往边境走的日子里。
陈澈除了教蒙童们写字。
教蒙童们记录日常。
就是问阿良讨酒喝。
起初,蒙童们都对记日记这个事情很感兴趣。
但是不过十余天,这件事就变成了一个负担。
因为日子太平,平淡的足以消磨一个人的精气神。
翻过这座山,还是山。
跨过一条河,还是河。
无非是松树柏树的区别,无非是水量大小的不同。
朱鹿觉得这段时光很没意思。
实在是闲得无聊的时候,陈澈拿出了一种游戏。
将修行境界,从一到十楼做成卡牌,十一楼、十二楼、十三楼分别用JQK三个符号代替。
十四楼写成小王。
十五楼写成大王。
三个可以带一个或一对。
四个同样的或者两个王算炸弹。
七七八八的讲解了规矩,陈澈将这个牌命名为斗仙人。
他们有事没事就聚在一起玩。
朱鹿对此不屑一顾,修行境界,哪有什么十四楼十五楼的?
不过是山下人的臆想罢了。
阿良则是颇为讶异的看了眼陈澈,然后迅速投入斗仙人的战斗中去了。
这些玩牌的人里面,就数陈平安和林守一、董水井赢得多。
陈澈输的多。
此间,董水井还问陈澈,能不能以后让他独家代理推广这个游戏。
陈澈点点头,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以后再说,现在先读好书。
一路上,陈平安也很高兴,陈澈又做到了答应他的事情,在一个集市上。
给他买了一双布鞋,替换了草鞋。
陈平安用脚后跟踢了踢,让新鞋更加合脚。
又擦了擦鞋,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
阿良也觉得有意思。
一直跟蒙童们吹嘘他是顶尖的剑客。
林守一有些不屑,但是他不说。
李槐却问阿良能不能跟独孤求败比,说独孤求败会独孤九剑,特别厉害。
阿良却吹嘘自己剑术无双,那什么独孤求败肯定不是他对手。
毕竟他阿良可以做到滂沱大雨当中,出剑之后,滴水不沾身。
又说阿良可以做到万事万物皆可为剑。
那叫一个无敌。
李槐说那肯定还是比独孤求败差点。
独孤求败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能做到万事万物皆可为剑了。
拈花摘叶皆可伤人?说得好像谁不会一样。
朱河见两人讲得热闹非凡,一时间有些将信将疑。
朱鹿则非要较真。
说什么阿良你就用这把竹刀演示演示。
也不用什么排山倒海的剑法,只要砍断一棵碗口大小的树木就成。
阿良就说今日不宜出剑,高手都有怪癖,出不出剑要问心。
朱鹿又要李槐说说独孤求败在哪。
小李槐可怜兮兮的找到陈澈,话本子是从陈澈这里传出去的。
陈澈无奈扶额,不去理会这些人。
认真练拳。
朱鹿则是呸了一声,走开了。
阿良也不恼怒,笑眯眯的跟朱河道,“小朱啊,你这闺女吧脾气不大好。”
“嫁不出去的话,我倒是可以叫你一声岳父大人。”
于是,朱河也不大搭理阿良了。
就在陈澈他们平静度过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到来,打破了小镇的平静。
那是一个婀娜多姿,曲线妖娆的女子。
虽然有些小巧玲珑。
但是十分丰腴,雍容恬静。
大骊王朝的皇后,南簪。
带着两个人,到了小镇。
一个是徐浑然,大骊剑道宗师,徒弟被宋长镜杀了。
一个是捧剑女子杨花,金色的剑穗躺在白净的胸脯之上。
先是逛了逛宋集薪的宅子。
仔细打量着宋集薪的居住环境,说了句还不错。
又念动穿墙术。
“天地相通,山壁相连,软如杏花,薄如纸页,吾指一剑,急速开门,奉三山九侯先生律令!”
妇人只是口诵咒语,伸出手指向前一点。
然后便闲庭信步,穿墙而过,身后带起一阵轻微涟漪。
打量着家徒四壁的房子。
甚至顶上还有个大窟窿。
随后,妇人发现了些细节。
整间屋子是干净的,收拾得井井有条。
屋外的青石,碎裂之后,被攒到一堆。
那个小灶台,清理得干干净净。
碗筷,摆放得很整齐。
妇人评价道,“有些人命好,随便怎么折腾都是享福。有些人命不好,生来就是吃苦的。”
心中却是杀心顿起。
大雨说下就下。
雨幕如铁。
朱鹿问阿良能不能展示下片雨不沾身的技巧。
结果阿良怒喝一句,“展示啥?”
“还不去躲雨?我家宝瓶淋坏了身子骨咋办?”
“看我出剑什么时候不能看,你们有没有一点慈悲心怜悯心?!”
最后众人一起蹲在参天大树下躲雨的时候,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阿良,除了陈澈。
李槐皮笑肉不笑,模仿自己娘亲的语气,语重心长说道。
“阿良啊,也亏得今天只下雨没打雷,要不然第一个劈在剑仙你身上。”
朱鹿只是冷笑连连。
就连性情冷淡的林守一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朱河如今已经彻底不愿意搭理这个狗屁风雪庙大佬了。
经过多次试探,朱河觉得这个浑身古怪的阿良。
哪怕的确是兵家祖庭的修士,但绝对不会是什么用剑的地仙高手。
如果是真的,别说让他阿良喊自己老丈人,就是自己喊他老丈人都没问题。
阿良被李槐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过身屁股对着他们。
摘下腰间的银色酒葫芦,一口一口喝着酒。
思考了许久。
阿良戴上斗笠,走入雨中。
陈平安想喊住他,走了两步,又望了望自己的新鞋。
将鞋脱下来,系在脖子上,准备跟上去。
却被练完拳的陈澈按住肩膀。
“守着大家,等我去看看。”
阿良看陈澈跟了上来,也没多说话,只是忽然滑了一跤。
不由叫骂贼老天。
反而在陈澈身后了。
陈澈笑了笑,没去扶阿良。
陈澈知道阿良这是准备袖手旁观了。
这是准备试试陈澈的实力。
所以,自顾自的大踏步上前。
雨下得更大了。
遮住了树下众人的视线。
陈平安悄悄握紧了拳头。
小宝瓶也往陈平安身边靠了靠。
陈澈注视着眼前的两人,嘴角勾起弧度。
“你们是准备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上?”
那两人正是大骊皇后南簪派出的杀手。
阿良也跟了过来,嘿嘿一笑,“打赢了的话,有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