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是质问云昭,可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齐家治国平天下。
堂堂太子,连自己府里的人都没管好,传出去,他还有什么脸面?
“云昭!”太子厉声道,“还不快跪下道歉!”
云昭瞪大眼睛。
“殿下!您让我给她下跪?”
太子盯着她,目光冷得像冰。
“跪下!”
云昭咬着唇,倔强地站着不动。
“殿下,您忘了吗?我是天命之人!我能帮您……”
“什么天命之人?”
花奴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她看着云昭,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我只听过天子。太子府难道还有什么天,大得过天子?”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这话太重了!
太子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一步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云昭被扇得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摔倒在地。
“殿下……您打我?”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子。
太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厌恶。
“再不跪下道歉,就从太子府滚出去!”
云昭浑身发抖。
她慢慢爬起来,跪在地上,朝着顾宴池和花奴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
“妾身失言。请小公爷、郡主恕罪。”
顾宴池没有看她。
他只是转身,走到乔晚晴身边。
“让你担心了。”
乔晚晴看着他,神色淡淡,点了点头。
然后转而看向花奴,抓着她的手,柔声道。
“姐姐,陛下派人去寻你和相公了,你们回来是不是要先去回禀陛下。”
花奴柔柔点头:“嗯,你说的对。”
顾宴池诧异的看着乔晚晴和花奴这熟稔了样子。
此前在顾家不见她们这么好。
怎么私下接触两次,就这么好了?
花奴看向顾宴池,轻声道。
“顾小公爷,我们先去拜见皇上吧,还有时安……还得请陛下多派人去寻呢。”
花奴说着,眼圈通红。
众人见到花奴此状,心中暗暗有数,大抵裴时安是真没了。
怪不得方才顾宴池和花奴对云昭这么狠。
原来是花奴要当寡妇了。
顾宴池点头。
乔晚晴握着花奴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姐姐,你的伤……”
“没事。”花奴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回帐篷等我。我去去就回。”
乔晚晴点点头,松开了手。
花奴转身,和顾宴池一起朝皇上的帐篷走去。
御帐外,内侍通禀。
“启禀陛下,顾小公爷、华阳郡主求见!”
帐内,皇上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猛地睁开眼。
“只有顾宴池和华阳?裴时安呢?”
内侍低着头:“回陛下,只看见顾小公爷和郡主,没看见成王世子。”
皇上的眼眸微微眯起。
片刻后,他沉声道:“让他们进来。”
帐帘掀开,顾宴池和花奴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跪下行礼。
“臣叩见陛下。”
“臣女叩见陛下。”
皇上抬手:“起来吧。赐座。”
两人谢恩,在绣墩上坐下。
皇上看着他们,目光在花奴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她肩头渗血的伤口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朕听说你们坠崖了。怎么回事?”
花奴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跪了下来,以额触地,声音哽咽。
“陛下!求陛下为臣女做主!”
皇上眉头一蹙。
“起来说话。怎么回事?”
花奴没有起身,哽咽着朝着皇上大喊。
“陛下,一定是有人看不惯臣女当上了郡主,又嫁给了世子,所以要报复臣女,派了杀手下狠手,时安、时安他坠崖了!
“求陛下快去多派些人,去崖下寻时安吧!”
顾宴池在一旁沉声道。
“悬崖这么高,就算下面有寒潭兜底,可若非臣跳下去救郡主时,拽住藤蔓缓冲,直接坠入寒潭,怕是早就摔晕,被水冲到暗流石缝里去了。”
“时安……怕是寻不到了。”
顾宴池吸了一口气,微不可闻的叹息道。
“那也要寻啊,难道就要任由时安尸骨全无?这让我如何回去同母妃交代?”
花奴凄声喊着,眼泪簌簌滑落。
顾宴池唇瓣微动,心头一触。
皇上眼眸微眯,若有所思,刚准备开口继续询问细节。
花奴身子一晃,一口黑血吐出来,软软地倒了下去。
“郡主!”顾宴池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皇上站起身,快步走过来。
“怎么回事?”
顾宴池探了探花奴的鼻息,沉声道。
“陛下,郡主肩上的箭有毒。虽然臣在崖底替她拔了箭,又服了药,但毒未清尽。得赶紧让随行太医诊治。”
皇上低头,看着花奴苍白的脸,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带她去吧。传太医,好生照料。”
顾宴池抱拳,扶着花奴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
皇上站在原地,望着那支断箭,眼眸深深。
看华阳这样,难道裴时安真的死了?
帐外,顾宴池扶着花奴走远。
确认四下无人,花奴才睁开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顾宴池低头看她。
“装得挺像。”
花奴扯了扯嘴角。
“不装得像一点,怎么骗得那个暗中的人?”
“你知道是谁了?”
顾宴池诧异的看着花奴。
花奴摇了摇头:“不知道,接下来,就得你去查了。”
花奴从怀里,取出那支箭头,递给顾宴池。
“这是箭是射时安的箭,和射我们的箭不一样,猜的没错的话,派去杀时安的人,应该是那人的亲信。”
顾宴池接过箭头,低头看了一眼,重重点头。
“放心。我会查。”
忽然,一阵脚步声靠近。
花奴赶紧佯装靠在顾宴池手臂上,闭着眼,呼吸微弱。
脚步声越来越近。
顾宴池抬眼,看见两道身影匆匆赶来。
是乔晚晴和秋奴。
秋奴快步上前,压低声音。
“小公爷,丽妃和皇后都派了人过来打探消息。得小心。”
顾宴池目光一凛,随即声音一扬。
“快!郡主伤势沉重,速带去太医那儿!”
他将花奴递给秋奴,秋奴接过花奴,扶着她快步离去。
乔晚晴连忙跟了上去。
“姐姐!姐姐!”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顾宴池站在原地,望着乔晚晴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花奴,究竟有什么魔力?
竟吸引得男的女的,都克制不住追着她跑。
他摇了摇头,转身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