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清月长老笑容僵在脸上，以为自己听错了。
夜星河抬眸，不卑不亢：“我说，这名额，我不要。”
瞬间，周围学子炸了锅。
“她疯了？清月长老的入室弟子！她居然不要？”
“没灵根的人就是拎不清，这种机会旁人求都求不来！”
“蠢货！蠢到家了！”
叶浅浅猛地抬头，眼里的妒火几乎烧出来。
不要？她居然不要？！
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夜星河竟像扔破烂一样往外推？
这个贱人凭什么运气这么好！
七大宗长老闻言，也是面色齐齐突变。
这是她想不要就能不要的？她不拜师，怎么控制她的修为？
竟然被反将一军。
清月长老几乎维持不住笑意，质问夜星河：“夜小友，你将灵石转赠就算了，这入室弟子的名额你也转赠，又是何意？”
“实在是放肆。”
云松长老一步跨出，威压如山岳倾塌，厉声呵斥夜星河，“清月长老亲自收徒，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你竟然还推三阻四？”
白眉长老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道：“年轻人，做事万不可如此浮躁啊。”
几个长老唱红脸的唱红脸，唱白脸的唱白脸。
夜星河肩头一沉，骨节咯咯作响。
她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住那股威压，轻声：“原来各位长老方才刚才说的话，都不是真心的。”
清月脸一僵。
夜星河苦笑了下：“我还以为，奖励真的可以送给旁人呢，早知这样会逼人拜师，我就不摘灵花了。”
夜星河声调很低，还含了几分委屈的模样。
清月胸腔剧烈起伏，肺都快气炸了。
这叫什么话？当自己徒弟让她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白眉长老干笑：“这怎么会是逼你呢，清月百年来从不收徒，你拜入他门下，他自然会悉心培养你啊。”
夜星河杏色的眸子无所动容，“我没有灵根，不配。”
几个长老噎了噎。
见她软硬不吃，云松长老走至她面前，低声直接发起火来，“配不配，轮不到你说了算！”
他眯眼，威压又重三分，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道：
“今日这师父，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夜星河反而抬起头，直直对上云松的眼睛，淡淡的嗤笑一声：
“长老这么想让我拜师，是为了我，还是为了神龙？”
云松瞳孔微缩。
几个长老脸色都不太好看。
白眉长老上前一步，打圆场：“夜小友言重了，收徒是好事，何必想得如此复杂……”
“好事？”夜星河低低的笑了。
转头去看依旧站在台阶上，正义凛然的清月长老，缓缓问：
“我若没有神龙，你还收我吗？”
云松长老脸一僵。
没有神龙，谁收她这个废物啊。
当着众人面，清月长老不承认，面上不动声色，“自然收。”
夜星河目光灼灼，那眸光里带着惊人的犀利。
清月长老与她对视片刻，“老夫收你，纯粹是惜才。你在秘境中的表现有目共睹，虽无灵根，却有过人之处……”
“惜才？”夜星河笑了，笑得很轻很淡，“长老在之前可没正眼看过我，怎么现在突然就惜才了？”
清月脸色再黑了下去。
几个长老脸色青白交加，想发作，却找不出由头。
她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可这些话就像巴掌，一下一下扇在他们脸上，响亮得很。
云松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抬手指着夜星河：“你、你！”
“云松长老。”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众人回头，只见白眉长老叹了口气，摆摆手：“罢了罢了。既然夜小友不愿，强扭的瓜不甜。这事……就此作罢吧。”
“白眉！”云松怒视他。
白眉看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再闹下去，只会更难看。
夜星河已经把话挑明了，他们再纠缠，就等于承认自己图谋不轨。
今日在场的学子成百上千，这话传出去，七大宗的脸往哪儿搁？
云松明白过来，恨恨地甩袖，“”
全场哗然，却又诡异地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夜星河身上，有惊愕，有不解，有幸灾乐祸，也有隐隐的佩服。
敢这样当面驳七大宗脸面的，千年来，她怕是头一个。
清月长老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活了几百年，从未受过这等羞辱，被一个没灵根的废物当众拒绝拜师，还拒绝得如此不留余地。
可他偏偏不能发作。
一旦发作，就等于坐实了夜星河的话，他们七大宗，确实另有所图。
“好，好得很。”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夜小友果然与众不同。”
夜星河抬眸看他，神色平静：“长老过奖。”
“不过奖。”清月长老盯着她，声音沉沉，“夜小友今日拒绝老夫，来日可别后悔。”
这是威胁。
夜星河听出来了。
她反而轻轻弯了弯唇角：“长老放心，我不会后悔。”
“好，很好。”
清月长老深吸一口气，挤出三个字，转身便走。
那袭白衣掠过台阶，眨眼间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云松长老恨恨地盯着夜星河，目光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可白眉已经发了话，他再纠缠，只会让七大宗更难堪。
“走！”
他一甩袖，大步离去。
剩下的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有人摇头，有人叹息，陆续转身离开。
白眉长老走在最后，路过夜星河身侧时，脚步顿了顿。
“小丫头，有胆识。”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是这世上，光有胆识不够。”
夜星河抬眸看他，不卑不亢：“多谢长老提点。”
白眉笑了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他没再多言，抬步离去。
待七大宗的人走远，广场上才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她疯了！真的疯了！”
“清月长老的入室弟子啊！她就这么推出去了？”
“没灵根的人就是蠢，这种机会求都求不来，她居然不要！”
“你懂什么？人家有神龙，稀罕这个？”
“神龙又怎样，还是不是被封印了，没有宗门庇护，她能在修真界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