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冰洋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北冥号”和“利维坦号”在冰海中对峙，中间隔着几百米的破碎浮冰。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秦萧刚刚苏醒，还没来得及换下湿透的衣服，就裹着军大衣冲上了甲板。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手里端着一把重型反器材狙击步枪。
枪口直指潜艇的指挥塔。
“那是‘利维坦号’。”
顾北站在秦萧身边，手里拿着望远镜，声音低沉。
“苏联时期的台风级核潜艇改装的。”
“永生会的海上移动堡垒。”
“据说上面装备了战术核弹头。”
核弹头。
这三个字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黑帮火拼了。
这是战争。
“滋滋滋……”
船上的广播系统突然被强行接入。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彻海面。
“秦旅长，别来无恙啊。”
是对面潜艇上的指挥官。
“我是‘海神’，这艘船的船长。”
“我们不需要废话。”
“交出S-001。”
“还有那个叛徒S-009。”
“我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否则……”
对面的潜艇甲板上，一门双联装的近防炮转动了炮口。
对准了“北冥号”的驾驶室。
“否则，这片冰海，就是你们的坟墓。”
秦萧冷笑了一声。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了全频段广播键。
“想要我闺女？”
“做梦！”
“有种你就开炮！”
“老子就是死，也要崩掉你几颗牙！”
这就是秦萧。
宁折不弯的秦萧。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海神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残忍。
“进攻！”
随着一声令下。
潜艇上的那些白衣士兵，纷纷跳上冰面。
他们的脚下穿着特制的冰面滑行靴，行动极其迅速。
像是一群白色的幽灵，向着“北冥号”冲了过来。
“打！”
秦萧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
反器材狙击枪的子弹，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敌人打成了两截。
战斗瞬间爆发。
“哒哒哒哒哒——”
“轰！轰！轰！”
枪声、爆炸声，打破了极地的宁静。
楚作着甲板上的重机枪，疯狂扫射。
火舌喷吐，在冰面上犁出一道道深沟。
但敌人的装备太精良了。
他们身上的白色作战服，似乎有某种光学迷彩功能。
在冰雪背景下，很难瞄准。
而且他们手里拿的能量武器，威力巨大。
一道道蓝色的光束打在“北冥号”的船身上，直接烧穿了钢板。
“雷子！左边！左边上来人了！”
“老沈！去把那个火箭筒给我扛过来！”
甲板上乱成一团。
特战队员们依托着掩体，死死抵抗。
但敌人数量太多了，而且源源不断地从潜艇里涌出来。
防线在一点点收缩。
岁岁裹着毛毯，坐在驾驶室的角落里。
她的身体还在发抖。
刚才那场溺水，消耗了她太多的体力。
但她的脑子依然清醒。
她看着窗外的战场。
看着那些在冰面上快速移动的敌人。
“顾北哥哥。”
岁岁突然开口。
“你看那个指挥官。”
顾北正趴在窗户边，用狙击枪瞄准。
“哪个？”
“那个戴着红色护目镜的。”
岁岁指着远处，躲在潜艇指挥塔下方的一个人影。
“他一直在指挥。”
“但是他很狡猾，一直躲在射击死角里。”
“哪怕是爸爸的枪，也打不到他。”
顾北皱了皱眉。
“确实打不到。”
“那是钢板后面，穿甲弹也打不透。”
“不需要穿透。”
岁岁的小手在满是雾气的玻璃上画了一条线。
“顾北哥哥，你看那块冰。”
岁岁指着指挥官侧后方，一块巨大的、立起来的浮冰。
那块冰的表面非常光滑，像是一面镜子。
“如果子弹打在那块冰上……”
“发生跳弹……”
“折射角是35度……”
“风速是12米每秒……”
岁岁的大脑飞速运转。
一串串复杂的弹道公式在她脑海里成型。
“瞄准那块冰的右上角，第三个棱面。”
岁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
“顾北哥哥，你能做到吗？”
顾北看了一眼那块冰。
又看了一眼那个指挥官的位置。
这是一次极其高难度的折射狙击。
不仅要计算角度，还要计算冰面的硬度、子弹的材质、风速的影响。
甚至还要赌运气。
但顾北看着岁岁那双信任的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
“能。”
他是S-009。
他是最好的射手。
顾北架起狙击枪。
屏住呼吸。
世界在他的瞄准镜里静止了。
他没有瞄准敌人。
而是瞄准了那块看似毫无威胁的冰块。
“砰！”
枪响了。
子弹呼啸而出。
带着两个孩子的希望。
“当！”
一声脆响。
子弹击中了冰面。
并没有碎裂。
而是像打在钢板上一样，被弹开了。
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直奔那个躲在掩体后的指挥官而去。
“噗嗤！”
那个戴着红色护目镜的指挥官，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炸开了。
红色的血，喷洒在白色的雪地上。
触目惊心。
“干得漂亮！”
秦萧在对讲机里大吼一声。
指挥官一死，敌人的进攻节奏瞬间乱了。
“北冥号”上的火力趁机反扑，压制住了对方。
“赢了？”
沈万三擦了一把汗，兴奋地问道。
“不。”
岁岁的脸色却更加凝重了。
她看着那艘黑色的潜艇。
“他们急了。”
果然。
看到指挥官被击毙。
“利维坦号”似乎被激怒了。
它不再派兵遣将。
而是缓缓转动了艇身。
艇首下方的鱼雷发射管，打开了。
“不好！鱼雷！”
伊万船长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躲不掉了！”
“北冥号”是破冰船，虽然坚固，但笨重。
根本不可能躲开鱼雷的锁定。
“全员抓紧！”
秦萧扔掉狙击枪，扑向岁岁和顾北。
把两个孩子死死压在身下。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鱼雷击中了“北冥号”的尾部。
也就是动力舱的位置。
巨大的爆炸，几乎把船尾整个掀飞了。
火光冲天。
浓烟滚滚。
船身剧烈震动，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灯光全灭。
警报声响彻云霄。
“动力系统瘫痪！”
“船体进水！”
“正在下沉！”
伊万船长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完了……”
“我们都要死在这儿了……”
船身开始倾斜。
冰冷的海水疯狂灌入船舱。
“别慌！”
秦萧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额头被撞破了，鲜血流了满脸。
但他依然站得笔直。
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只要人还在，就没输！”
“弃船！”
秦萧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带上所有能带的装备！”
“我们走冰面！”
“去那个坐标！”
“徒步过去！”
这是一条绝路。
也是唯一的生路。
众人跌跌撞撞地冲出驾驶室。
跳上救生艇，或者直接跳到浮冰上。
身后。
那艘曾经不可一世的“北冥号”。
正缓缓沉入漆黑的深渊。
而前方。
是茫茫的冰原。
和未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