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看着源界地下的紫金光芒，片刻后，重新张开了手掌。
剩下的时间之海，不能浪费。
灰白海潮继续涌向四重界壁。
已经成熟的鸿蒙本源稳居世界中央，山河在岁月中更迭，十八条法则始终连接着同一个核心。
外面的海面不断退去。
直至最后一片灰白光芒没入界壁，原本被海潮遮住的虚空彻底显露出来。
破碎的城体和天轮残骸漂浮其间，再没有新的海水涌出。
沈天合拢通道。
源界中的时间逐渐恢复正常。
源完成内外计时对照后，他才打开入口，将赤隼三人接了回来。
星环扶着天衡跨过通道，赤隼最后进入。
“走，换个地方。”
沈天收起万界道标，沿来时的方向掠向虚空。
本源已经成熟。
九阶巅峰这道关口，也该过了！
过去斩杀十阶，他靠的是十八种圆满法则、万古霸体，以及鸿蒙源界积攒的底蕴。
这些力量足够强，才能让他一次次越过境界差距，把更强的敌人斩于刀下。
但与纪元天轮交手时，沈天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还没有把这座世界的力量全部用出来。
世界走在了前面。
他这个掌控世界的人，却仍停在九阶巅峰。
如今本源成熟，补上这最后的缺口，他才能放开手脚，真正驾驭这份力量。
不过，时间断层附近显然不适合突破。
哪怕灰白海已经耗尽，远处依旧有扭曲的空间裂隙，他没必要把自己放在这种地方突破。
沈天一口气离开了那片区域。
直到源的连续读数恢复稳定，前方出现一片稀疏的碎岩带，他才放慢速度。
一块光秃秃的巨岩悬在中央，表面遍布撞击留下的深坑。
附近没有生命信号，也没异常的时空波动。
沈天的精神力扫过巨岩内部。
同时，洞虚法则展开。
再次确认了周围没有危险。
“就这里。”
沈天转身看向远处，选定三人的落脚处，又将自己准备闭关的巨岩留在相反方向。
两处之间没有直连的岩带，纵然脚下巨岩在突破中崩碎，也不会顺势撞上他们。
打开通道时，赤隼先走出来，转身接住天衡。
沈天指了指远处，
“不管看见什么，都别靠近。”
赤隼扶稳天衡，点头应下。
沈天这才关闭入口。
接下来，鸿蒙源界也会随着他一起变化。
把三人留在外面，他才能毫无顾虑地完成这次跃迁。
确认三人已经在碎岩带另一端坐稳，沈天才独自返回巨岩。
天衡坐在岩壁旁，抬头看向远处渐渐停下的紫金光点。
“他要做什么？”
“我猜他是要突破了。”
赤隼道。
星环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尚未修复的机甲。
那个斩碎纪元天轮、把他们三个带出来的人，到现在，竟然还没跨过源质级。
源质级，在苍穹文明中，对应人族的十阶。
凝聚了完全体的源质之心。
沈天盘坐在巨岩上，鸿蒙源界在身后展开。
黑色群山连绵起伏，黄泉横贯大地，赤红天穹下，一团紫金光芒从地下升起。
十八条法则随之绷直。
成熟的世界本源，沿着这些与沈天相连的法则，缓缓来到他的身前。
当初在蓝星，他只取出过一丝本源气息，便让九阶巅峰的屏障出现了动摇。
如今，完整的本源就在眼前。
沈天没有急着把它吞下。
他先让自身气息沉入源界，循着十八条法则，感受那团光芒与整个世界的联系。
山河、大地、世界晶壁，全都依托本源运转。
沈天手掌穿过一条法则光带，任由光带从掌中延伸，仍然连着身后的天地。
欧阳千绝以世界本源重塑剑道，跨过十阶门槛。
而他的本源，从诞生开始便带着自己的生命印记。
这条路，他已经等到了最合适的时候。
沈天伸手，将那团紫金光芒按向胸口。
轰！
他的身体猛然一震，脚下巨岩裂开一道深沟。
紫金气血冲天而起！
原本收敛在体内的十八种法则同时显现，化作十八道光带，环绕巨岩旋转。
沈天身后的世界投影骤然清晰，连远处的星光都被压了下去。
完整本源进入体内的一瞬间，万古霸体便暴动起来。
那团光芒并不狂暴。
可沈天每运转一次力量，都像要带动整个鸿蒙源界。
气血、精神与法则依旧浑然一体，原有的生命结构却承受不住这种重量，紫金光纹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双臂。
岩层在他身下成片崩碎。
下一刻，他主动放开了本源与自身之间的阻隔，让那团紫金光芒抵达精气神交汇的最深处。
他沉下心神，直接触及紫金光芒最深处的生命印记。
那是他自己的印记。
早在鸿蒙源界诞生时，就已留在这里。
“等了这么久。”
沈天双目睁开。
精神轰然沉入本源，奔腾的紫金气血与十八种法则一同汇入。
原本由他推动的那团光芒，终于在生命深处落稳。
咚！
一声沉重的震响，从沈天体内传开。
源界中的黄泉长河掀起巨浪，群山震动，四重界壁同时亮起。
沈天感知中的世界随之一清。
十八条法则仍连接着源界，却不再各自牵动他的力量。
气血奔涌，精神舒展，所有变化都从生命深处的紫金本源发出，再沿法则传遍整个世界。
本源与他之间，最后一层隔阂正在消失。
曾经需要由他牵引的世界之力，开始随着心念自行流转。
那股压得真身难以运转的重量，也在这样的贯通中被他接住。
沈天双手撑住膝头，缓缓抬起了头。
胸口积压的气息终于吐了出去。
前方大片浮岩向外翻滚，身后的山河却仍安稳留在原处。
他的目光越过翻滚的浮岩，落向更远的虚空。
“开！”
沈天将贯通全身的本源力量，尽数推向那道境界屏障。
第二声震响随之传来。
沈天身上的紫金光纹全部没入体内。
刚才还让真身难以承受的力量，沿着新的生命本源贯通全身，再无半分滞涩。
他的气息陡然拔高！
横在九阶巅峰前的那层屏障，轰然破碎。
沈天悬空而起，脚下巨岩彻底裂开。
四散的岩块还未飞远，鸿蒙源界中便涌出一道赤红洪流！
那股源自远古星海战场的杀伐之力，沿十八条法则奔腾而出。
沈天刚要收束气息，目光忽然一凝。
赤红洪流没有散去。
它在身后升起，与外放的紫金光芒交织，凝出一尊庞大的轮廓。
远处的星光，被那道身影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