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极深处,连星光都无法穿透这片死寂。
这里没有灵气与法则,连时间流逝都变得模糊不清。
这是一片连仙界仙尊都不敢涉足的禁区。
李长生独自走在断裂的星空古路上。
他一袭白衣,步伐不急不缓,脚下虚空随着落步荡开微不可察的涟漪。
告别了叶秋,失去徒弟这个锚点后,李长生身上的气息彻底变了。
先前在仙界教导叶秋时,他始终伪装成一个温和散漫的师父。
他会为徒弟顿悟而欣慰,会为几块仙晶去酒馆打酒,将足以压塌诸天的底蕴尽数收敛。
但在这片法外之地的宇宙深渊,那股凡人的温和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活了无尽岁月、俯瞰万古生灭的绝对淡漠。
随着他不再压抑气息,周围的星空法则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空间在他周身三尺外扭曲塌陷,又在毁灭边缘被威压强行重组。
趴在他肩头的小白第一时间察觉了主人的变化。
这只平时连天道池都敢当澡盆的变异灵狐,此刻乖巧得像尊毛绒雕像。
它将九条尾巴紧紧收拢贴在李长生颈侧,咽下了平日里的叫声。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毫无顽劣,只剩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它太清楚主人现在的状态了。
李长生没有理会周围崩塌的空间,径直放开了神识。
他那突破十万点大关的神魂属性,早已超越了传统修仙体系的探查范畴,上升到了因果律的层面。
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覆盖了方圆数百万光年的浩瀚星域。
在这股神识笼罩下,数百万光年内的一切事物无所遁形。
远古陨石、死亡星辰的残骸乃至隐藏在空间夹层的暗物质乱流,尽数倒映在他的眼底。
当神识扫过星空彼岸时,前方幽暗的混沌裂缝中再次传来了诡异的低语。
这声音曾在大荒兽之森地底出现过,当时仅是隔着封印试探,就险些让叶秋拔剑自刎。
这一次它不再试探,而是带着赤裸裸的贪婪顺着神识直接锁定了李长生的神魂。
这声音包含着无数疯狂的嘶吼与绝望惨叫,本身就代表着极高维度的污染。
若有大罗金仙站在这里,仅听一个音节便会道心崩碎、肉身异变。
裂缝深处的旧日支配者,已将李长生当成了散发诱人气息的无上大餐。
它饿了太久,而眼前人类的神魂味道比整个仙界天道还要鲜美。
“咕噜……嘶嘶……”
伴随低语加剧,混沌裂缝被蛮横的力量强行撕裂。
无数由纯粹暗物质凝聚的诡异触手跨越维度界限,从裂缝中狂涌而出。
触手表面布满蠕动的肉瘤与猩红眼球,滴落着腐蚀一切的黑色粘液。
它们所过之处陨石化为虚无,连禁区残存的死气都被吞噬殆尽。
海量的触手犹如黑色狂潮,企图将这个散发诱人气息的人类直接拖入深渊。
面对这足以让仙帝发疯的高维污染,李长生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后退半步,反而缓缓抬头,眼中浮现出浓烈的兴奋。
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自从来到这个修仙盛世,无论是下界皇朝还是高高在上的仙界,对他来说都太过脆弱。
荒兽之森那头防御无敌的仙王级荒兽,被他用一丝力气便撕成两半。
守护天道池的远古仙灵,也被他不用法力随手一巴掌抽得生活不能自理。
他就像一个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成年人,被迫走进纸糊的微缩模型屋里。
他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喷嚏就把世界连同天道吹成粉末。
他压抑得太久了。
如今在这片没有法则限制的星空禁区,面对来自高维度的旧日支配者,他终于不用再收敛。
他终于能毫无顾忌地活动筋骨,看看自己突破十万大关的属性究竟到了什么离谱的程度。
“来得好。”
李长生嘴角上扬,右手自然落向腰间,握住了那把平平无奇的紫竹剑。
他没有动用法力,也没施展任何仙家术法。
他只是单纯将突破十万点的力量属性与神魂因果律特性,尽数注入紫竹剑中。
紫竹剑接收到力量的瞬间,发出了亢奋的嗡鸣。
十万点力量带来的粉碎真空特性,直接在剑鞘内形成了一个黑洞。
周围星空无法承受纯粹的物理压迫,以他为圆心方圆十万里的空间寸寸崩碎,化作最原始的地水火风。
而十万点神魂带来的因果律锁定特性,则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锁链缠绕在剑身上。
这股力量顺着星空脉络,逆向锁定了裂缝深处旧日支配者的本源因果。
无论对方躲在哪个维度或有多少分身,这一剑只要挥出,便能在因果层面上将其彻底抹杀。
海量的暗物质触手已然冲到李长生面前。
那足以扭曲理智的腥臭污染,距离他面门仅剩不到一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叫了这么久,吵死了。”
李长生嘴角的弧度扩大,化作一抹冰冷的嗤笑。
紫竹剑陡然出鞘。
没有繁复的剑招,只有绝对暴力的平斩。
一股凌驾于诸天万界且无视法则的无敌剑意,在出鞘的瞬间彻底引爆了整片星空。
纯白剑光化作横亘宇宙的银河,以蛮不讲理的姿态轰然撞入黑色触手狂潮之中。
没有任何阻挡的可能,也没有丝毫僵持的过程。
那些足以吞噬仙帝的暗物质触手接触到剑光的瞬间,便从分子层面上被彻底湮灭。
剑光摧枯拉朽般撕裂黑暗,顺着触手涌出的轨迹劈进混沌裂缝深处。
这一剑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死寂的宇宙深渊,将那深藏的恐怖彻底绞杀成虚无。
与此同时。
遥远仙界的星空剑宗主峰之上。
刚穿上暗金宗主长袍准备接受万剑朝宗的叶秋,似乎心有所感。
他握着荒兽骨剑的手微微一顿,猛地抬头看向了星空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