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王府。
朱栐一进门,就被一个小身影扑了个满怀。
“爹...”
朱欢欢八岁了,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身粉色的小裙子,抱着朱栐的腿往上爬。
朱栐一把抱起她,笑道:“欢欢,想爹没?”
“想!每天想,每顿饭都想,睡觉前也想!”朱欢欢搂着他脖子,小嘴叭叭的道。
观音奴从正厅走出来,看着父女俩,嘴角弯起来。
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插着根白玉簪子,比当年刚成婚时多了几分温婉。
“回来了?”她走过来,轻声问。
“嗯!想俺没?”朱栐看着她,嘿嘿笑道。
观音奴脸微红,瞪他一眼道:“孩子面前说什么呢。”
朱欢欢捂嘴笑:“娘也想,每天念叨,说爹怎么还不回来。”
“欢欢!”观音奴嗔道。
朱欢欢做了个鬼脸,从朱栐怀里滑下来,跑去找弟弟了。
正厅里,三岁的朱琼炯正坐在地上,手里举着个小木锤,往一块木板上砸。
“咚,咚,咚。”
每砸一下,木板就裂开一道缝。
小竹和小樱站在旁边看着,想拦又不敢拦。
“小王爷,别砸了,手疼…”小竹小声道。
朱琼炯头也不抬道:“不疼!”
又砸一下,木板裂成两半。
他抬起头,看见朱栐,眼睛一亮,扔下小木锤,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叫道:“爹!爹!”
朱栐弯腰抱起他,看了看地上裂成两半的木板,又掂了掂儿子。
这小子,三岁就有这力气了。
“琼炯,砸了多少块了?”他问。
朱琼炯掰着手指数:“一,二,三…好多!”
小樱在一旁小声道:“小王爷今天已经砸坏五块板子了,还有两个小木凳…”
朱栐笑道:“好,好,像你爹。”
观音奴在一旁叹气:“跟你一个样,力气大得吓人,前些天差点把小竹推倒,我狠狠训了他一顿。”
朱栐挠挠头说道:“孩子小,不懂事,慢慢教。”
观音奴白他一眼:“你就会当好人。”
朱欢欢跑过来,拉着朱栐的衣角叫道:“爹,爹,你给我带礼物了吗?”
朱栐一愣。
坏了,忘了。
观音奴看他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笑道:“你爹打仗去了,哪有时间买礼物。”
朱欢欢小嘴一瘪,眼看要哭。
朱栐赶紧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东西:“看,这是什么?”
那是一把小小的弯刀,刀鞘上镶着宝石,是纳邻七站叛军头目的佩刀,他顺手收了起来。
朱欢欢眼睛一亮,接过弯刀,拔出刀鞘,看着亮闪闪的刀身,高兴得跳起来:“好漂亮!谢谢爹!”
朱琼炯也凑过来叫道:“我也要!我也要!”
朱栐又摸出一把小匕首,是另一个头目的,递给儿子。
朱琼炯接过,握着小匕首,眼睛亮亮的。
观音奴看着两个孩子高兴的样子,心里也软了。
“行了,别在外头站着,进屋吃饭吧。”她道。
一家人进了正厅。
饭菜已经摆好,热气腾腾。
朱欢欢坐在朱栐旁边,朱琼炯坐在另一边,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爹,我在大本堂学了《三字经》,我背给你听!”
“爹,我昨天举起来一个小石锁!”
朱栐一边吃一边听,憨憨笑着。
观音奴在一旁看着,心里满是安稳。
吃完饭,朱欢欢拉着朱琼炯去玩了。
朱栐和观音奴坐在后院的凉亭里,喝着茶。
“这回打纳邻七站,顺利吗?”观音奴问。
“顺利,叛军不经打,一冲就散了。”朱栐道。
观音奴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大哥来信了。”
王保保现在驻守在西域,已经许久没回来了。
“他说什么?”朱栐问。
“说那边挺太平,让你放心,还说想欢欢和琼炯了,问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观音奴道。
朱栐笑道:“让他安心守着,明年有空,咱们去看他。”
观音奴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夕阳西下,把整个后院染成金色。
远处传来两个孩子的笑闹声。
朱栐握着观音奴的手,心里一片安宁。
不管外面打多少仗,回到这里,就踏实了。
……
晚上,乾清宫。
家宴摆在小殿里,只坐了一桌人。
朱元璋和马皇后坐在上首,朱标和常婉挨着,朱栐和观音奴带着两个孩子,朱樉、朱棡、朱棣也都在。
朱雄英同样是八岁了,坐在朱标旁边,时不时看一眼朱欢欢。
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得很。
“雄英,欢欢,别光顾着看,吃菜。”马皇后笑着招呼。
朱元璋看着这群孩子,心里高兴。
“老三,老四,老五,这回出去,见识了战场,以后有什么想法?”他问。
朱樉抢着道:“父皇,儿臣想,以后多跟着二哥打仗!”
朱棡也点头:“对,跟着二哥,能学东西。”
朱元璋看向朱棣问道:“老五,你呢?”
朱棣想了想,道:“父皇,儿臣想,以后能像二哥一样,独当一面。”
朱元璋笑道:“好!有志向。”
马皇后在一旁道:“他们都还小,慢慢来。”
家宴继续,气氛又热络起来。
饭后,孩子们去玩了,大人们坐着喝茶。
朱元璋忽然道:“栐儿,你这回又立功了,想要什么赏赐?”
朱栐憨憨道:“爹,俺什么都不要,有饭吃,有媳妇孩子,就够了。”
朱元璋笑道:“你这憨子。”
马皇后也笑道:“栐儿这孩子,就是实诚。”
朱标在一旁道:“二弟,你那个炼钢的法子,工部已经试出来了,产量翻倍,父皇说要给你记一功。”
朱栐挠头说道:“那是白胡子老头给的,不是俺的功劳。”
朱标说的炼钢法是洪武十二年签到获得的高炉炼钢法。跟之前那个炼钢的法子并不一样。
朱元璋道:“不管谁给的,是你献上来的,就是你的功劳,回头让户部给你加俸禄。”
朱栐想拒绝,但看朱元璋表情,知道拒绝不了,只好道:“谢谢爹。”
夜深了,家宴散场。
朱栐抱着睡着的朱琼炯,观音奴牵着朱欢欢,一家四口慢慢往回走。
月光洒在宫道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朱欢欢仰头问道:“爹,你下次打仗,什么时候去?”
“不知道,可能要歇一阵。”朱栐道。
“那你能天天在家吗?”
“能。”
朱欢欢高兴地跳起来道:“太好了!爹天天在家,可以陪我玩了!”
朱栐笑了。
月光下,一家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奉天殿的屋檐上,几只鸽子安静地蹲着。
洪武十二年的秋天,才刚刚开始。
而朝堂上的风,已经开始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