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下官斗胆问一句,您就不想…更进一步?”
朱栐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依然很是憨厚,但胡惟庸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胡丞相...俺是个憨子,但俺可不傻,俺知道谁对俺好,谁想害俺。”朱栐站起身,走到亭边,背对着他缓缓说道。
他转过身,眼神依然清澈,但语气已经变了,变得无比的冰冷:“俺爹是皇上,俺大哥是太子,他们让俺干啥俺就干啥。
谁要是想挑拨俺们父子兄弟,俺这锤子,可不认人。”
胡惟庸脸色一变,强笑道:“殿下误会了,下官只是…”
“行了...胡丞相,你今儿来,俺就当你是来串门的,茶也喝了,话也说了,回去吧!”朱栐摆摆手,有些不耐烦的道。
胡惟庸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
他起身行礼,匆匆告辞。
出了吴王府,上了马车,胡惟庸的脸色才阴沉下来。
“这个憨子…是真憨还是装憨?”他咬牙道。
身边的幕僚低声道:“相爷,吴王虽然憨直,但对皇上和太子忠心耿耿,想拉拢他,怕是难。”
胡惟庸冷哼一声道:“忠心?这世上哪有什么忠心,不过是价码不够,他今日不答应,是咱们给的还不够。”
幕僚犹豫道:“相爷的意思是……”
胡惟庸眯起眼说道:“继续盯着吴王府,还有,太子那边,也得加把劲,只要太子出事,他不争也得争。”
……
吴王府。
胡惟庸走后,朱栐坐回凉亭,继续喝茶吃点心。
观音奴从正厅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来做什么?”她问。
“想拉拢俺,对付大哥。”朱栐憨憨道。
观音奴眉头一皱的道:“他好大的胆子。”
“是啊,胆子不小,不过俺刚才吓唬他了,估计能消停几天。”朱栐咬了一口糕点说道。
观音奴看着他,忽然笑道:“你装得还挺像。”
“俺本来就是憨子,不用装。”朱栐嘿嘿道。
观音奴白他一眼道:“你憨...你要是憨,这世上就没聪明人了。”
朱栐嘿嘿笑,没接话。
他当然不憨。
前世活了三十多年,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穿越到这个世界,又觉醒了前世记忆,再加上这些年战场朝堂的历练,什么人什么心思,他一看就透。
胡惟庸那点小心思,在他眼里就跟三岁小孩玩泥巴似的。
不过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
爹和大哥既然在慢慢剪他的羽翼,那就让他们慢慢来。
自己只要当好这个“憨吴王”,关键时刻帮大哥一把就行。
“对了...俺得去趟东宫,看看雄英。”朱栐放下糕点说道。
观音奴点头道:“去吧!我让胡伯备车。”
……
东宫。
朱栐进门的时候,朱标正在书房里批奏折。
见二弟来了,他放下笔,笑道:“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听说雄英病了,过来看看。”朱栐回道。
朱标叹口气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淋了雨,有点咳嗽,太医开了药,喝了几天,现在好多了。”
“俺去看看他。”
朱标点点头,陪着他往后院走去。
路上,朱栐忽然说道:“大哥,胡惟庸刚才去俺府上了。”
朱标脚步一顿,看向他。
“他想拉拢俺,对付大哥。”朱栐憨憨道。
朱标眼神一冷,缓缓说道:“他好大的胆子。”
“俺把他吓走了,不过大哥,这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朱栐道。
朱标点点头,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二弟,你说得对,他不会善罢甘休,这一个多月,父皇和咱打掉了他好几个党羽,他现在是狗急跳墙,想找外援。
想不到这个家伙找外援会找到你的身上。”
“那咋办?”
朱标冷笑一声说道:“让他跳,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他拍了拍朱栐的肩膀说道:“二弟,你做得对,他来找你,你吓走他,这是最好的回应。
以后他再敢来,直接轰出去。”
“嗯。”朱栐闻言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后院,进了朱雄英的房间。
朱雄英正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不过精神还好。
见朱栐进来,他眼睛一亮,连忙要坐起来。
“二叔!”
“别动,躺着,听说你病了,二叔来看看。”朱栐快步走过去,按住他,在床边坐下后说道。
朱雄英咧嘴笑说道:“二叔我没事,就是咳嗽,太医说不严重。”
朱栐摸摸他的额头,还有点热。
“好好吃药,好好休息,过几天就好了。”朱栐虽然放心了,但还是嘱咐了一句。
“嗯!”朱雄英用力点头。
常婉从外头进来,见朱栐在,笑道:“二弟来了。”
“大嫂。”朱栐起身行礼。
常婉走过来,看了看儿子,叹气道:“这孩子,非要学他爹,下雨天往外跑,结果淋病了。”
朱标在一旁讪讪道:“怪我,那天就不该带他去校场…”
“当然怪你...他才多大,你就带他去校场淋雨。”常婉瞪他一眼道。
朱标讪笑,不敢还嘴。
朱栐看着大哥被大嫂训得抬不起头的样子,心里直乐。
大嫂虽然是将门之女,这些年跟着大哥,早就学会了怎么治他。
从东宫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朱栐坐上回府的马车,靠在车壁上,想着刚才的事。
胡惟庸这颗钉子,迟早得拔掉。
不过不急。
有爹和大哥在,他翻不起什么浪。
自己只要守好这个家,守好这些人,就够了。
马车穿过朱雀大街,驶向吴王府。
暮色中,应天府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远处传来夜市的热闹喧嚣。
洪武十二年的秋天,表面平静,暗流涌动。
但吴王府里,永远是温暖安宁的。
朱栐下了马车,走进府门。
后院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
他嘴角弯起,大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