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站在一个昏迷的重伤员面前，向系统提问他到底伤在哪了。
系统绝对会把最致命的创伤信息，连标点符号都不带差的吐出来！
这哪是真话系统？
这分明是个不用通电、绝对零误差、还能长腿跑的人形CT机！
田小雨指节攥的泛白，指尖有静电乱窜。
喉咙咽了一下，她一把抄起手机，冲着那头扯开嗓门。
“三哥！把心搁肚子里，我们这就到！”
挂了电话，她迈过茶几，捞起外套往身上一裹，拔腿往外冲。
“苏晴！带上直播设备跟上！刚哥，开车！快快快！”
陈默没说话，大步一迈，紧跟在她身后出了院门。
红旗轿车引擎发出低吼。
一钻进后座，赵刚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厢里，排风口吹出的冷风直对脸扑。
田小雨后背的衣服却黏在了车座上。
她身子前倾，大拇指抠着座椅的缝隙，连皮质表层都被压出了凹印。
她扭头看向陈默，呼吸忽然一滞，脑子里灵光乍现，语速极快的往外吐字。
“老公！不对！你身上有子系统，你也说不了谎对不对？”
陈默眼皮微抬，目光锁住她。
“东五环出这么大的事，三哥这边的博仁医院塞满了，市一院那边肯定也快顶不住了！”
田小雨反手一把抓住陈默的手腕，指尖发凉。
“咱俩不能全挤在一个坑里！你去市一院！”
“咱俩一人包圆一家，能多抢回几十条命！”
陈默看了她两秒，胸口起伏。
随后，他的手反包住她发凉的手背，拇指指腹擦过她的指关节。
“好。”
陈默没有任何废话，抬眼看向驾驶座。
“刚哥，前面辅路路口靠边，我打车去市一院。”
推开车门前，陈默半个身子探在车外，回头看向田小雨。
“不用管脑子里冒出来什么医学词，系统给你啥，你扯嗓子喊啥。”
“拿刀子抢命的活儿交大夫干，让赵刚寸步不离跟着你。”
“知道！”
田小雨重重点头。
此时，被苏晴抱在怀里的直播镜头，将这一幕推送到网友面前，
直播间是静音状态，网友们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看到车停了，陈默下车。
直播间在线人数暴增，弹幕卡成了重影。
【卧槽！让雨姐去当人形CT机？！这办法绝了！】
【雨姐这体质居然还能用来找病灶？！这就是传说中的活体X光眼吗，直接硬闯生死簿抢人啊！】
【我在东五环现场！真的太惨了，全是血，求雨姐快去帮忙吧！】
【兄弟们别光看了！我在市一院附近，所有私家车立刻靠边！把应急车道给救护车空出来！】
【京市交警大队发通告了！通往博仁和市一院的沿途绿灯已经强制开启，全城分流！】
【我是O型血，这就去博仁排队献血！京市的兄弟姐妹们动起来！】
半个小时的路程，赵刚开车十分钟就到了。
轮胎在博仁急诊楼前搓出刹车声。
车门刚拉开，血腥气混杂着来苏水味直冲脑门。
爆闪灯把夜空晃的泛白。
平车的轱辘碾过地砖声、家属的哭喊声、监护仪的滴滴声绞成一团声浪。
田小雨的喉咙一紧，胸口发闷，连带着指尖都止不住的轻颤。
人堆里挤出个人影。
陈季语衬衫的袖子胡乱撸到胳膊肘，领带扯的不见踪影，白大褂上崩着几点血迹，头发贴在脑门上往下滴汗。
“可算来了！”
陈季语嗓子劈岔，发声艰难。
“走，跟我进！”
三人一头扎进急诊抢救大厅。
里面连个下脚地都没有，过道里塞满加床，医生护士在人缝里挤来挤去。
“情况咋样？”
田小雨咬着牙关问。
“没法弄！”
陈季语指着平车上插管的血人。
“三十多个！全重伤！一大半连气都快没了。”
“仪器根本转不开，等CT出片子的那十几分钟，刚没挺过去仨……”
话音没落，陈季语一拳捶在分诊台的铁皮上。
他一抬头，眼底全是红血丝。
田小雨的呼吸停滞。
视线扫过那几名扣着氧气罩的伤患，周遭的嚎哭声变得遥远。
她的大脑出现了一瞬的空白，脚跟下意识往后挪。
头一回见这种成批往阎王殿报到的阵仗。
她咬住下嘴唇，直到口腔里泛起血腥味。
发凉的指尖扣紧掌心。
“三、三哥，先看哪个？”
陈季语一把拽住她的袖子，把她往最里头的平车前推。
平车上躺着个中年男人，满身是血，胸腔塌下去一块。
床头的监护仪上，波浪线正在疯狂下掉，警报声不断。
一个主治医生正跪在床头，满头大汗的按压着男人的颈动脉，冲着护士狂吼。
“除颤仪呢！推过来！”
他余光扫见陈季语带了俩连白大褂都没穿的人凑上来，眉头拧紧。
“陈总，这干嘛的？！”
“刘主任，别管她干嘛的！”
陈季语双手抠着平车栏杆。
“从现在开始，她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你都必须信！”
“立刻推手术室开刀！”
刘主任手底下按压的动作停了。
他扫了眼田小雨的外套，声音大的震耳朵。
“陈总！这他妈是抢救室！病人心包填塞，血压掉底了！”
“不马上开胸，他活不过一分钟！”
“不是心包填塞！”
田小雨扯开嗓门吼了回去。
靠近平车的瞬间，脑子里的系统疯往外弹字。
被迫说真话的强制力，顶的她根本无法闭嘴。
她眼珠子瞪的溜圆，语速极快的往外砸。
“第三到第七根肋骨全断了！第五根骨头茬子已经扎进右肺叶！”
“肝撕了二级，脾也破了！肚子里起码淤了一千五百毫升的血！”
“你看着是心包填塞，那是肚子胀气把心脏往上顶的！”
一长串词砸出来，这片抢救区里心电图的动静都仿佛停滞了。
几双眼睛齐刷刷盯在她身上。
刘主任手套悬在半空，瞳孔收缩。
这丫头片子连片子都没看一眼，跑这背书来了？！
推除颤仪的护士回过神，一把推在田小雨肩膀上。
“家属往后退！瞎指手画脚什么！保安呢，赶紧清场！”
护士手劲不小，田小雨被推的脚下踉跄，身子往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