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炽灯光直直照在主教脸上。
整整四十八小时，这束光没有熄灭过一秒。
特审室里很安静，赵刚坐在长桌对面，手指捻起纸的边缘。
哗啦——
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在房间里十分清晰。
监视器画面里，隔壁几间审讯室的三个研究所高管，听见这道翻书声，肩膀猛的一耸。
他们死死抠着大腿，嘴角不停的哆嗦。
赵刚眼皮都没抬，指节在桌面轻轻扣了两下。
“主教先生，第一百三十二条，你漏了一个的字。”
他将那本华夏民法典往前推了一寸，语气平稳却不容置喙。
“我们华夏讲究严谨，从第一条重新背。”
主教的呼吸猛的一滞。
他死死盯着红色封皮，捏着书页边缘的指骨泛出惨白。
他的喉咙干涩沙哑。
“第一条……为了保护……民事主体的……”
“停。”
赵刚淡淡打断。
“情绪不够端正。”
“第七条是什么，大点声。”
主教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球迟缓的转动了一下。
特审室里连一句重话都没有，更没有逼问半句机密。
但就在这一瞬，主教的胃部突然痉挛抽搐起来，酸水顺着发紧的喉咙直冲而上。
他死咬着后槽牙，指尖死死抠住桌面。
“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
主教咽了一口干沫，声音十分沙哑。
“应当遵循……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声音再大点，吐字要清晰。”
赵刚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吹开浮沫，语气十分沉稳。
“隔壁那个搞情报的，连三岁尿床把裤子藏在哪都交代干净了。”
“你受过那么多特种训练，总不能连一句公序良俗都念不明白吧？”
主教的后背猛的佝偻下去。
周遭的声音似乎都变的模糊，他的大脑逐渐空白。
耳膜里，只剩下赵刚指尖摩擦纸页时，那微弱的哗啦声。
四十八小时后。
大使馆派人将他们从国安局接出。
四个人脚步虚浮。
大使馆的工作人员拉开车门。
“主教先生，已经为您在国贸饭店预定了套房，您可以先……”
主教的嗓音干哑。
“不！立刻订最早的航班，马上回国！”
这鬼地方，他连半秒钟都熬不下去了。
当车队驶入市区主干道时，主教才猛然发现，炼狱现在才刚开始。
不知道谁在街角吼了一嗓子，整条街的气氛被点燃。
“快看！就是那几辆车！真理研究所的杂碎就在里面！”
车流瞬间停滞，四面八方涌来的人潮硬生生截停了车队。
成千上万的市民，男女老少，将防弹车团团堵在原地。
“滚出华夏！”
“敢动我雨姐！你们算什么东西！”
砰！砰！砰！
发臭的鸡蛋，烂成泥的菜叶，装满水的矿泉水瓶，砸在防弹车窗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
车窗外，是一张张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的脸。
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喉结疯狂滚动，一边死命按下中控锁，一边抓着对讲机呼叫支援。
车厢内死寂。
武器研发部的主管双手抱头，指甲死死抠进头皮里。
“怎么会这样，情报上不是说华国人都讲究温和内敛吗？”
情报分析部的主管眼镜早就掉在脚垫上，他大口的喘着粗气。
“情报没错，但情报也说了，华国人护短，我们这是惹了十四亿人了！”
主教一声不吭。
他的喉咙阵阵发紧，汗水顺着额角砸在座椅上。
他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举着纸壳牌子，上面用毛笔重重写着，犯我华夏，虽远必诛。
他看见一个骑在爸爸脖子上的小学生，用尽吃奶的力气，把融化的冰淇淋狠狠砸在了前风挡上。
周遭的咒骂声在主教耳中变形成轰鸣。
他大脑嗡的一声白了一瞬，身体下意识的向后缩，死死抵住座椅靠背。
他终于明白，他们惹上的，根本不是华夏官方。
而是整整十四亿护短的华国人。
这场仗，他们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
京市，四合院里。
田小雨盘腿窝在沙发上，一边咔嚓咔嚓啃着冰镇西瓜，一边津津有味的刷着手机直播。
画面里正是主教车队被围堵的景象，无人机航拍视角清晰无比。
直播间的弹幕很欢乐。
【兄弟们！东三环告急！我这边的鸡蛋已经卖断货了！谁家还有存货，赶紧带上补给支援一下！】
【坐标国贸！我已就位！刚从菜市场包圆了五十斤烂番茄，保证让他们感受一下来自东方的热情！】
【哈哈哈哈，看见那老外没？眼珠子都吓直了！让他嘚瑟！现在体验到被全网物理烧烤的滋味了吧！】
田小雨看的直乐，西瓜汁都快笑喷出来了。
“哎呀妈呀，这帮网友也太有才了，还组团去堵人。”
“这执行力，比我们村过年杀年猪都猛啊！”
陈默靠在旁边，拿过纸巾替她擦去嘴角的汁水。
“这只是开胃菜。”
他单手拿过桌上的平板，划开界面，递到田小雨腿上。
“王磊那边，已经把这几个人在华夏期间的行程，还有消费记录。”
“甚至是外卖喜好，全扒的底儿掉。”
陈默靠回沙发垫上。
“你想怎么玩，直接吩咐。”
田小雨的眼睛噌的一下亮了。
她一把丢掉西瓜皮，两眼放光的滑动着屏幕。
“让我瞅瞅，哟，这帮孙子还挺会享受，住的是国贸饭店的套房，一晚上好几万呢。”
她摸着下巴，嘴角咧出坏笑。
“老公，你说要是他们半夜好不容易眯着了，房间音响突然开到最大。”
“无限循环好运来和最炫民族风，他们会不会当场撅过去？”
陈默挑了挑眉。
“完全可以试试。”
田小雨越想越兴奋，一把拍在抱枕上。
“还有还有！”
“给他们订满一屋子的花圈和纸钱，落款就写华夏全体网友敬挽。”
“对了，他们不是急着坐飞机跑路吗，把他们的航班信息挂出去。”
“我倒要看看，哪个胆肥的飞行员敢拉他们！”
田小雨嘴皮子翻飞，损主意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陈默静静坐在旁边，时不时点点头。
他家媳妇平时看着没心没肺、只认小钱，但大是大非的底线谁碰谁死。
既然官方要顾及颜面不好明着下死手。
那就让她用自己的方式，把这口恶气彻彻底底撒出来。
天塌了，他陈默扛着。
田小雨双手拢成喇叭状，冲着书房方向喊了一嗓子。
“王磊！”
王磊的声音从半掩的门缝里钻出来，键盘被敲的噼啪响，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收到！雨姐！”
“这就开整！”
“保证让这帮鳖孙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宾至如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