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毁了本座的百年基业!”
虚溟那沙哑、凄厉的咆哮声,还在第七阵眼残破的核心空间里疯狂回荡。
他那张犹如万载玄冰般的脸庞彻底扭曲变形,深陷的眼窝里,两团纯黑色的眼眸因为极度的惊恐和绝望,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祭坛正中央,那截原本散发着纯阳金光的远古龙骨根部,此刻正冒着刺鼻的黑烟。
失去转运印记的那个阵法节点,就像是一块彻底坏死的烂肉,已经完全碳化,变成了一堆毫无生机的黑色粉末。
隐仙宗耗费了数代人心血、用无数下界生灵的命填出来的核心枢纽,就这么被硬生生地挖断了!
李大壮单膝跪在废墟上。
他胸口和后背的皮肉被天雷劈得大面积翻卷,紫金色的鲜血顺着战靴往下淌。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极其缓慢地站直了身躯。
他的左手里,像提溜一条死狗一样,死死拎着那个被拔除了阵纹的干瘪修士。
而他的右手掌心,正静静地躺着一枚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暗红色的晶体印记。
这印记上还残留着隐仙宗的阵法气息,里面密密麻麻地刻录着无数下界同胞被抽干本源的转运账目和坐标。
“百年基业?”
李大壮极其随意地甩了甩右手上的血水,嘴角扯出一个暴戾到了极点的冷笑。
他随手一挥,直接将手里那个半死不活的修士扔向了后方的青铜废墟。
那修士落地后剧烈咳嗽着,虽然虚弱,但脱离了阵法的控制,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紧接着,李大壮没有任何迟疑,右手猛地向下一摔。
“当啷!”
那枚被隐仙宗视为无上至宝的暗红色转运印记,被他极其野蛮地砸在了虚溟面前的青石板上。
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虚溟的浑身猛地一颤。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那枚印记,眼底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根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可是隐仙宗历代祖师联手高维意志,用无上法则祭炼出来的绝对阵眼!
这种融合了高维规则的复合大阵,别说是强行拆解,就算是一个真正的神尊境中期大能站在这里,用尽全力去砸,也绝不可能在不引爆龙骨的情况下,把这枚最核心的印记完好无损地剥离出来!
“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
虚溟指着李大壮的手指在疯狂打颤,声音凄厉得犹如见鬼。
“你区区一个下界土著,连高维法则的门槛都没摸到,你怎么可能看懂我隐仙宗的底蕴!你怎么可能解得开这炼天融血大阵!”
他快疯了。
那种一直以来把下界生灵当成未开化猴子般俯视的傲慢,被这枚砸在脚底下的印记,硬生生扇了十几个极其响亮的耳光。
“底蕴?”
李大壮抬起那双一金一红的诡异眸子,眼神里透着比万载玄冰还要冷酷的极致嘲弄。
他迈开穿着黑色战靴的脚步,踩着满地的废墟残渣,一步一步朝着祭坛走去。
“别他妈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在老子眼里,你们这群自诩为仙的畜生,连最下三滥的赤脚医生都不如。”
李大壮的声音极其低沉、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万吨重的生铁大锤,结结实实地砸在虚溟的识海里,也极其清晰地传到了后方那上千根血柱之中。
那些刚刚被李大壮用神龙本源强行续住了一口气的下界修士,此刻全都趴在透明的柱壁上。
数以万计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浑身浴血、犹如战神般逼近祭坛的男人。
“拿我神龙一脉的遗骨当镇压法宝?你们真以为自己炼化了这截龙骨?”
李大壮走到祭坛边缘,冷笑着指了指那截根部碳化的远古龙骨。
“这骨头是上古大能用来堵住高维污染的塞子!你们这帮蠢货连这大阵的底层逻辑都看不懂,只会用最粗糙的死气符文去污染它,硬生生在塞子上凿出千万个孔洞!”
李大壮每说一句话,虚溟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你们隐仙宗算什么东西?”
“你们不过是给上游更高维的怪物当狗!这根被你们吹上天的龙骨阵眼,根本就是你们给主子插在现世大动脉上的一根抽血管!”
这几句话,直接撕开了隐仙宗苦心经营了千万年的那一层高高在上的遮羞布。
没有仙家大道。
没有顺应天命。
只有最纯粹的寄生,最恶心、最下作的吸血!
后方的血柱群里,那个浑身皮包骨头的老散修,听到这番话,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狗……他们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野狗!”老散修用拳头死死砸着柱壁,喉咙里发出极其凄厉、悲愤到了极点的嘶吼。
数万名被困的修士和凡人,在这一刻彻底明白了自己遭遇的究竟是什么。
这根本不是什么修仙界的残酷试炼,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宰。
而那个站在废墟中央、把隐仙宗的底裤硬生生扒下来的男人,就是他们唯一的救赎。
虚溟听着四周传来的微弱却充满仇恨的咒骂声,他那具干瘪的法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道心崩了。
他可以接受隐仙宗在力量上被人击败,但他绝对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无上阵法,竟然被一个下界的村医,用这种极其直白、极其鄙夷的“看病理论”,批驳得一文不值!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虚溟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他猛地一脚将地上的那枚暗红色印记踢飞。
“我们是在顺应高维的意志!我们是在这大千世界里寻找超脱的永生之路!这几万头两脚羊能成为我们的铺路石,是他们的荣幸!”
虚溟死死盯着李大壮,眼底的理智已经被彻底碾碎。
“你这低贱的爬虫,你懂什么叫大道!”
“大道?”
李大壮停下脚步,那张被血污糊满的粗犷脸庞上,杀意在这一瞬间浓烈到了极致。
他体内的兵主心核轰然一跳,紫金色的极道气血化作实质化的黑色魔火,在他体表重新燃烧起来。
他极其野蛮地抬起那只覆盖着暗金龙鳞的大手,遥遥指向祭坛上的虚溟。
“把同胞当血食,把家园当电池。这种断子绝孙的烂路,也配叫大道?”
李大壮的声音犹如九天惊雷,直接震碎了第七阵眼残存的空间壁垒。
“今天老子就教教你们这帮畜生!”
“什么叫真正的医天下!”
这句话,带着极道神王的绝对威严,带着神龙医道生生不息的浩瀚本源,彻底粉碎了虚溟最后的一丝骄傲与伪装。
隐仙宗的百年祭炼,高维牧场的无底洞,在这个男人纯粹的守护意志面前,变成了一个极其可笑的恶性肿瘤。
虚溟站在祭坛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原本冷酷无情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被逼入绝境的极致疯狂。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阵眼废了,印记被夺,连隐仙宗的遮羞布都被扒得干干净净。
他现在就算是活着回到宗门,也会被那些太上长老直接抽魂炼魄。
既然活不了,既然所有的底蕴都被这个下界土著毁了。
那就一起死!
“医天下……好一个医天下!”
虚溟的面容扭曲到了一个极其惊悚的地步,他那干枯的皮肉下,无数道暗红色的高维死气彻底失去了控制,犹如一窝炸开的毒蛇,疯狂地刺破了他的皮肤向外狂喷。
他彻底放弃了所有的防御,甚至极其果断地崩碎了自己体内残存的半步神尊元神!
一股极其狂暴、足以将整个第七阵眼连同现世连接点一起炸穿的毁灭能量,在他的丹田气海里急剧压缩。
“李大壮!你不是要当救世主吗!”
虚溟仰起头,发出了一声犹如夜枭啼血般的凄厉狂啸。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流出血泪,透着玉石俱焚的极致怨毒。
“就算我们是给高维当狗!”
“今天本座也要拉着你,拉着你身后的龙江省,一起给这百年基业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