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么……够我拔掉你们所有的针了。”
李大壮沙哑如铁的声音,还在第七阵眼残破的核心空间里回荡。
这话音刚落,脚下那片焦黑的青铜废墟突然发出了极其沉闷的悲鸣。
那些原本因为转运印记被剥离而彻底黯淡下去的阵纹,在这一瞬间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极其刺瞎双目的暗红血光。
这光芒根本不是在向外扩散,而是以一种完全违背了阵法常理的姿态,向着祭坛最深处疯狂收缩、倒转!
整个核心空间里的高维死气,被这股倒转的力量强行拉扯,瞬间化作了一个足以绞碎精钢的狂暴灵气漩涡。
这漩涡极其恶毒。
它根本没有去硬碰李大壮这个极道神王,而是带着极其明确的锁定目标,犹如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饿狼,直奔瘫坐在青石板上的周铁和那些刚刚恢复了一口气的下界修士狠狠绞杀过去!
“恩公……快走!”
周铁看着那席卷而来的死亡漩涡,深陷的眼窝里闪过一抹极致的绝望。
他太清楚这隐仙宗大阵的威力了,凭他们这些被抽干了本源的废人,连半个呼吸都撑不住,当场就会被绞成一滩血泥。
跑?
李大壮那双一金一红的诡异眸子里,爆射出极其狂暴的凶光。
他费了半条命才把这些同胞的管子拔下来,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再被隐仙宗当成养料吸回去!
他根本没有后退半步。
李大壮那魁梧如魔神般的身躯猛地向前一跨,极其蛮横地挡在了周铁的面前。
体内那颗早就超负荷运转的兵主心核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紫金色的极道罡气被他强行从枯竭的经脉里压榨出来,化作一面厚重的暗金气墙,死死顶住了那个绞杀而来的灵气漩涡。
“砰——!!!”
狂暴的倒灌压力结结实实地砸在气墙上。
李大壮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他那具在天劫和高维法相轰击下本就千疮百孔的极道肉身,当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摩擦声。
那些刚刚凝结的血痂大面积崩裂,暗金色的极道鲜血顺着翻卷的皮肉疯狂往外渗出,瞬间染红了他脚下的废墟。
痛!
一种连骨髓都要被彻底碾碎的剧痛疯狂拉扯着他的神经。
这倒灌的漩涡里夹杂着第七阵眼最底层的同化法则,简直就像是一座十万吨重的生铁磨盘,死死压在了李大壮的脊梁骨上。
“哈哈哈哈!不自量力的下界泥腿子!”
虚溟那犹如夜枭般沙哑刺耳的狂笑声,顺着翻滚的阵法血气,在整个核心空间里极其嚣张地荡开。
这老狗躲在祭坛深处,根本不敢露面,但那股高高在上的阴毒嘲弄却像毒针一样扎了过来。
“你真以为自己那点蛮力,能抗衡整个牧场的倒灌反噬?”虚溟的声音里透着把猎物逼入死角的极致残忍,“你若是趁着刚才大阵停转自己夹着尾巴逃命,或许还能多活半个时辰。现在你非要护着这些连当肥料都不配的废物,那你就跟他们一起,被这倒灌的阵法活活磨成肉泥吧!”
虚溟的嘲讽没有说错。
这倒灌的阵法压力简直就像是一个无底洞。
李大壮不仅要对抗正面的绞杀,那漩涡中夹杂的高维吸力还在无孔不入地撕扯着周铁等人的心脉。
周铁浑身剧烈抽搐,双眼翻白。
他体内刚刚被神龙真气稳住的那一丝生机,在这股恐怖的吸力下,眼看又要被强行剥离出体外。
周围那些血柱里的修士更是发出了极其凄厉的哀嚎,他们的灵魂都在这股倒灌的法则下摇摇欲坠。
“老子要救的人,阎王爷来了也带不走!”
李大壮死死咬着满嘴碎牙,口腔里满是浓烈的血腥味。
他左手并指如剑,识海深处的神龙医道本源被他极其精细地分出一缕。
他反手极其精准地点在周铁的胸口上,金色的医道真气瞬间化作一根三寸长的太乙金针,毫无阻碍地扎入了周铁的护心主脉。
神龙定穴!
金针入穴的瞬间,周铁体内那股涣散的心神被极其霸道地死死锁住。
但大阵的倒吸之力实在太恐怖了,单靠一根金针根本护不住这几万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同胞。
李大壮眼底闪过一抹暴戾。
他没有丝毫犹豫,硬生生将体内用来维持极道肉身的真气,直接分出了三分之一!
这股磅礴的极道气血化作一层极其坚韧的紫金护盾,越过他的身体,将周铁连同后方那片庞大的血柱群死死罩在其中。
但代价,极其惨烈。
这三分之一真气的抽离,对李大壮来说无异于釜底抽薪。
他身上的极道威压骤然暴跌,原本还能硬顶的暗金气墙被倒灌漩涡压得不断向内凹陷。
李大壮的双膝被压得微微弯曲,极道玉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他现在的处境憋屈到了极点,只要他敢挪动半步去反击虚溟,身后的护盾就会瞬间崩溃,那些下界同胞全都会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大阵绞成血水。
隐仙宗这帮老狗,就是算准了他护短的死穴。
他们硬生生用这几万个伤员,把他这个极道神王拖进了一个只能被动挨打的泥潭!
狂暴的阵法压力犹如十万吨生铁,死死压在李大壮的身上。
他的皮肉再次崩开十几道血口,鲜血顺着战靴疯狂往下滴落。
但在这种极致的压迫和憋屈中,李大壮没有盲目地咆哮,也没有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放真气。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一金一红的诡异眸子出奇地冷静。
神龙望气术在极限高压下,被他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他在看。
他死死盯着周围那些疯狂涌动能量、散发着刺目红光的密密麻麻的血柱。
他看着那些暗红色阵纹倒卷的轨迹,看着这些能量漩涡在空间中交织的路线。
大夫看病,就算被按在手术台上,也得把病理给摸透!
渐渐地,李大壮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肌肉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不对劲。
这阵法倒灌的脉络,根本不符合任何杀阵的绞杀逻辑!
如果是为了毁灭,这股吸力应该直接切碎这片空间的一切物质。
但这些倒卷的红光,却极其刻意地避开了几处隐蔽的死穴,反而以一种极其病态、极其畸形的贪婪方式,向着第七阵眼最深处的内圈疯狂汇聚!
这不像是阵法在攻击。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极度缺血的重症病人,在濒死前极其疯狂地透支着自己最后一丝骨髓,去强行供养体内那个最致命的恶性肿瘤!
李大壮双目充血,死死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血柱网络。
他那满是鲜血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了一个残忍到了极点的冷笑。
“这不是杀阵……”
李大壮的声音沙哑得犹如生铁摩擦,却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极致笃定。
他那双一金一红的眸子里,精光暴射。
“这是个病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