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朝看到那抹红色,非但没有一丝同情,眼中反而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快意。
太好了。
这个惺惺作态的伪君子,终于也尝到了“无能”的滋味。
他正要开口嘲讽,嘴角的弧度却猛地僵住。
因为他看到,苏婉柠在看到血的瞬间,立刻转身冲向客厅,动作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和急切。
“医药箱在哪?”
顾惜朝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地凝固,碎裂,最后化为滔天的嫉妒和刺骨的酸涩。
凭什么?
他为她自残,用烟头烫伤自己,痛得深入骨髓,她也只是平静地为他贴上一张兔子创可贴。
而江临川,不过是笨拙地切到手,她却……主动关心。
苏婉柠很快从陆薇薇的抽屉里翻出医药箱,拿出棉签和创可贴,快步走回厨房。
她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拉过江临川的手,垂下眼睫,神情专注地为他处理伤口。
棉签沾着碘伏,轻轻擦拭过伤口,带来一丝微凉的刺痛。
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江临川的手指上,像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神经,让他心跳骤然失控。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绝美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这一刻,厨房的油烟味仿佛都变成了玫瑰的芬芳。
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笨你死算了!切菜不会就不要逞能嘛~”苏婉柠的语气里带着娇嗔。
陆薇薇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她悄悄摸出手机,点开一个名为“吃瓜一线冲锋队”的微信群,飞快地打下一行字。
【@陆景行哥,紧急军情!你的两个对手已经打入我方内部,并在厨房上演了一出为爱流血的苦肉计!你再不来,柠柠就要被拐跑了!】
最终,这场闹剧以苏婉柠的一声令下而告终。
“伤员不宜碰水,莽夫容易伤人。”她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将两个男人都赶出了厨房。
她一个人,在那个被他们弄得一片狼藉的厨房里,动作麻利地切好土豆丝,打好鸡蛋。
油下锅,爆香蒜末,下土豆丝,翻炒,加醋,加盐。
另一边,青椒下锅,炒出香味,倒入金黄的蛋液。
不过十分钟,一盘酸辣爽口的土豆丝,和一盘色泽诱人的青椒炒蛋,便新鲜出炉。
饭菜被端上宿舍那张小小的折叠桌,简单的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顾惜朝和江临川像两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犬,一左一右地坐在桌边,眼神灼热地盯着那两盘极其普通的家常菜。
陆薇薇则已经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
苏婉柠拿起公筷,在两个男人紧张的注视下,夹起了第一筷子土豆丝。
筷子在半空中顿了一秒,然后,稳稳地落入了顾惜朝的碗里。
顾惜朝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碗里那几根晶亮的土豆丝,眼眶瞬间泛红。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如海啸般将他淹没。
她……把第一口菜给了他。
而江临川看着这一幕,眼神暗了暗,却在下一秒得到了安抚。
苏婉柠夹起一块嫩黄的炒蛋,放进了他的碗里,声音清淡:“伤员,多吃点蛋白质。”
一碗水,端得平平稳稳。
暂时安抚了两只明争暗斗的“恶犬”。
陆薇薇在桌子下的小脚,踢了一下苏婉柠。
苏婉柠不解的看向陆薇薇。
“柠柠,四个人,两道菜,不够吧。”
“我减肥啊~”苏婉柠弯着眼睛,俏皮的动了动嘴唇。
陆薇薇顿时垂头丧气,“那我一会点外卖吧。”
苏婉柠没有理会陆薇薇的沮丧,转过头看着两个狼吞虎咽的男人。
“没吃过家常菜嘛?做的没有大厨好吃,凑活吃吧。”
顾惜朝猛地咽下嘴里的饭菜,“谁说的,柠柠做的比大厨强多了。”
江临川:“吃惯了山珍海味,会腻,家常菜别有一番风味。”
苏婉柠撇嘴一笑,两个男人夸人的方式就像是他们的性格一样,表现的非常明显。
一顿饭,在诡异的沉默和暗流涌动中结束。两个男人吃得干干净净,仿佛那不是家常菜,而是什么琼浆玉露。
饭后,他们又为“谁洗碗”展开了新一轮的眼神厮杀。
“都出去。”
苏婉柠下了逐客令,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不容置喙。
“这是女生宿舍,你们两个停留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再待一会就打扰到我的生活了。”
两个男人虽然满脸不甘,却终究不敢违抗她的命令,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宿舍。
门一关上,陆薇薇立刻像只树袋熊一样扑到苏婉柠身上。
“我的天,柠柠!你简直是世界顶级的驯兽大师!这俩顶级男人在你面前,比幼儿园小朋友还听话!”
苏婉柠靠在椅子上,看着一桌狼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想到刚才那两个男人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她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宿舍门被轻轻敲响。
陆薇薇以为是那两人去而复返,不耐烦地冲过去开门:“又干嘛呀!说了让你们……”
话音戛然而止。
门口站着的,不是顾惜朝,也不是江临川。
而是一位穿着高级定制西装、戴着雪白手套的侍者。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正抬着一个巨大的、印着米其林餐厅LOgO的恒温食盒。
侍者恭敬地鞠躬:“陆小姐,苏小姐,打扰了。”
食盒被稳稳地放在地上,缓缓打开。
一股精致馥郁的香气瞬间飘散开来。
里面是五道由米其林三星主厨精心烹制的、温度恰到好处的菜肴。松露焗龙虾、香煎鹅肝、慢炖和牛……从汤品到主食一应俱全,旁边甚至还配好了一瓶年份上佳的红酒。
最上方,静静地躺着一张质感极佳的卡片。
上面是用钢笔写的一行字,字迹沉稳有力,锋芒内敛,每一个笔锋都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掌控力。
陆薇薇拿起卡片,念了出来:
“多了两个男人,应该是没有吃饱吧。放心,我没有监视你,是薇薇跟我说她没吃饱。”
没有署名。
但苏婉柠在听到那句话,目光扫过那熟悉的字迹时,瞳孔骤然一缩。
这字迹,她见过。
当顾惜朝和江临川还在第一层,为了争夺“洗手作羹汤”的资格而笨拙竞争时。
顾惜天又一次表现出了和其他人不同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