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苏婉柠掌心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顾惜朝发来的字：我想见你，是我真的想你。
苏婉柠站在医院天台的风里，指尖还残着顾惜天吻过手背的温度。
顾惜天看见了那条消息，没有问是谁，也没有拦她。
他只把她被风吹乱的围巾往她手边递了递。
“去吧。”
苏婉柠抬头看他。
“你不问？”
顾惜天垂眸，乌木沉香被夜风吹得很淡。
“我已经是试用第二位。”
他说得很稳，可尾音里藏着不肯退的克制。
“我不能刚拿到资格，就开始让你为难。”
苏婉柠心口轻轻一热。
“阿天~”
顾惜天看着她，眼底有一点亮。“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后悔选我。”
苏婉柠耳根热了，转身往天台门口走。
门关上前，她听见顾惜天在身后低声补了一句。
“柠柠，别因为心疼他，就委屈自己。”
苏婉柠脚步停了半秒。
“我知道。”
......
御景湾主楼的灯光调得很暖。
没有佣人迎出来，也没有保镖站在门廊下。
顾惜朝一个人站在客厅里，黑色卫衣袖口被他抓得皱了，茶几上摊着那本顾惜朝行为准则。
第一条情绪稳定，被红笔划了三道。
第二条给予信任，不要审问她，旁边写了两个字。
做到。
第三条不得表现出过度狂热，旁边的笔迹歪得厉害。
尽量。
苏婉柠低头看见茶几另一边放着夜市那只塑料小鸭子。
七块钱的粉玫瑰已经做成干花，装在透明小盒里。
旁边还有九块九珍珠发夹同款盒子，全是他们那晚普通约会留下的东西。
顾惜朝看见她的视线，喉结动了动。
“我都收好了。”
苏婉柠抬眼。
“你等了一夜？”
顾惜朝没撒谎。
“嗯。”
她看着他眼尾的红。
“抽烟了吗？”
“没有。”
“喝酒了吗？”
“没有。”
“伤自己了吗？”
顾惜朝把手摊开给她看，手上虽然很多老茧，但没有伤口。
“没有。”
苏婉柠心口酸了一下。
顾惜朝站在三步外，没敢靠近。
他嗓音哑得厉害。
“柠柠，我看到陆景行成了试用第一位。”
“我嫉妒得快疯了。”
苏婉柠没打断他。
顾惜朝看着她，眼底那股疯劲还在，只是被他硬生生关在规矩里。
“我想把陆景行拽下来。”
“想让大哥别靠近你。”
“想让江临川和沈墨言都滚远点。”
他停了停，胸口起伏得厉害。
“但我没有做。”
苏婉柠轻声问：“为什么？”
顾惜朝看着茶几上的行为准则。
“因为你会怕。”
“你怕我发疯，怕我用痛苦逼你回头。”
“你也怕我们互相伤害。”
他抬眼，眼尾红得厉害。
“我不想让你怕我。”
苏婉柠走过去，顾惜朝整个人绷紧，却没有伸手抓她。
苏婉柠抬手，轻轻抱住他。
顾惜朝呼吸停了两拍，手臂悬在半空。
苏婉柠把脸贴在他卫衣肩侧。
烟草味淡到快没有，被温牛奶的甜香盖住。
“阿朝，你不是因为乖才被爱。”
顾惜朝喉咙里滚出一点低哑的音。
苏婉柠继续说：“你是因为真的在变好。”
顾惜朝眼眶一下红得更厉害。
他的手臂终于落下来，却只虚虚环住她。
“那我能不能也有身份？”
苏婉柠抬头看他。
“嗯。”
苏婉柠抬手，点了点他额头。
“是因为这段时间，你确实让我安心了。”
顾惜朝抬起眼。
苏婉柠耳根有点热，却还是认真说完。
“顾惜朝，试用第三位。”
“第三位？？”顾惜朝的声音都变了。
苏婉柠笑了，轻轻在他脸上啄了一下，“第二位是你大哥啊。”
顾惜朝深吸一口气， 看了她好久。
然后，他低声说：“我会做得比陆景行好。”
苏婉柠立刻敲他额头。
“不许内卷。”
顾惜朝被敲了也不躲，眼底亮得发烫。
“那我会做我自己。”
“这个可以。”
顾惜朝低下头，额头抵在她肩侧。
苏婉柠拍了拍他的背。
“阿朝。”
“嗯。”
“别把自己憋坏。”
顾惜朝闷声说：“那你多来看看我。”
苏婉柠失笑。
“刚试用就讨价还价？”
顾惜朝立刻改口。
“我申请。”
“申请待审。”
顾惜朝把她抱得更轻。
“那我等。”
离开御景湾时，顾惜朝把那只塑料小鸭子摘下来，挂到她包上。
苏婉柠看他。
“你不是一直收着吗？”
顾惜朝低声说：“它跟着你，我就觉得今晚没有输太多。”
苏婉柠笑笑，“幼稚鬼。”嘴上这么说，可她没有摘下来。
旧剧场的灯还亮着。
江临川没有发消息催她。
苏婉柠到时，他坐在第一排，膝上摊着旧剧场修缮方案，旁边放着一杯热可可。
舞台屏幕上播放姚新莲的针法影像。
老人布满皱纹的手捏着银针，灯光很暖。
江临川听见脚步声，转头看她。
檀木香在空荡剧场里温润地铺开。
“来了。”
苏婉柠走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江临川把那杯热可可往她面前推了推。
“不知道。”
“那你还等？”
“我想等。”
苏婉柠低头看杯子。
“甜的？”
江临川摇头。
“不甜。”
苏婉柠挑眉。
“你终于不装了？”
江临川看着她，笑得很轻。
“嗯。”
他合上修缮方案，没有用文件挡住自己。
“我一直装得比他们正常，是因为我知道你怕失控。”
苏婉柠看着他。
江临川抬眼，温润眉眼里第一次明明白白带出侵占的欲望。
剧场里针法影像还在播放。
银针穿过绣布，细线收紧，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苏婉柠心跳乱了一下。
江临川没有靠近。
他坐在原处，手指搭在纸杯边缘。
“我只是更会忍。”
“可我不是永远都能带着面具，哪怕我拥有了试用身份，真实性格早晚会暴露。”
“我的喜好，我的性格，谈恋爱，就是要接受另一方的缺点，不是吗？”
苏婉柠问：“你说的对，恋爱也好，婚姻也罢，就是接受对方的缺点。”她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江临川，“那你会包容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