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雨梦应了一声,拿起一只螃蟹翻过身,一眼就看见饱满的蟹黄。
心里忍不住惊呼:“是母蟹,还有蟹黄呢,这个肯定特别好吃。”
随后,另外两只也一一拿起看了,虽是公蟹,也个个膘肥体壮。
她手起刀落,将一只螃蟹切成六块。片刻后,三只就全切好了。
这时韩氏匆匆抱来三斤陈面,笑着问:“三妮,你看这些够不够?”
黄雨梦抬头一看:“用不了这么多,一把就够了。”说着拿过空碗,只舀了小半碗。
随即又问道:“大舅母,家里还有鸡蛋吗?给我两个就成。”
韩氏一听,这都有鸡肉,鱼虾这些了,还要鸡蛋啊!
心里这么想着,但还是嘴上应承着:“有有有,两个够吗?不够我再多拿两个来。”
“够了,多谢大舅母。”
得了黄雨梦这话,韩氏才连忙转身走出灶房,一眼看见在院里忙活的许氏。
脸上立刻堆起笑,扬声喊道:“娘,三妮要鸡蛋,我去屋里拿两个。”
许氏停下手里的活计,缓缓抬起头,看着韩氏温声道:
“老大媳妇啊,我前几日就同你说过,家里不比从前紧巴得没口吃的。
如今日子好过了,有东西吃,你自己做主便是,娘不会说你半句不是的。”
韩氏听在耳里,暖在心头。
自家婆婆素来和善宽厚,换作别家婆婆,便是家里有存粮,做媳妇的哪敢这般随意拿东西?
随后,连忙笑着应:“哎,娘,我记下了。”话音落,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转身往屋里去取鸡蛋。
灶房里,黄雨梦正低头忙着。
她往碗里舀了些清水,握着筷子慢慢搅动面粉。
见面糊略稀了些,又顺手抓了一把面粉添进去。
罗氏站在一旁看着,实在猜不透她要做什么,便笑着问道:“三妮,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黄雨梦抬起头,眉眼弯弯地解释:“二舅母,这螃蟹我都切开了。
里面蟹膏蟹黄多,不裹层面粉直接下油锅,一炸就散了,裹上面粉炸出来才完整,又香又酥。”
罗氏一听,也不知道她说的什么蟹膏黄,但一听还要油炸,心里顿时心疼了一下。
油多金贵啊,这般用法未免太过奢侈。
可转念一想,这油盐都是三妮带来的,她自己做主,旁人哪好多嘴。
只得在心里暗暗盼着,等会儿三妮手下留情,少放些油,自家那点油也能多用些时日。
两人说话的工夫,韩氏已经攥着两个鸡蛋快步回来,一进门就递过去:“三妮,给。”
黄雨梦笑着接过,轻轻一磕,把鸡蛋打入碗中,用筷子快速搅散,搁在一旁备用。
韩氏看了看灶上锅里炖着的菜,一时半会儿还熟不了,便笑着劝道:
“三妮啊,你先去院子里坐会儿歇歇,等鸡汤炖好了,我喊你再过来炒菜。”
黄雨梦点点头,应下:“好的,大舅母。”说着便走出灶房,来到院里。
抬头,看着方才两人一起抱回来的那堆竹子,这会儿已经被他劈得差不多了。
黄雨梦走上前,笑着开口:“三生哥,我先抱一部分竹篾放到三轮车上吧,等天黑了就看不清了。”
黄三生抬起头,额角带着薄汗,手上动作不停,沉声道:“行,三妮。
不过你得找几根长绳过来,晾干的竹篾和今天刚劈的要分开放,不能混在一块了。”
黄雨梦应了一声,转头便走到许氏身边,轻声问:“外婆,家里有没有绳子?
我先把竹篾捆好放车上,等吃完饭就能直接走了。”
许氏一听她要把竹篾拉回去,想来跟老头子商量好了什么事。
连忙直起腰,满脸心疼地拉着她:“三妮啊,你别忙活了,快坐下歇会儿。
这些粗活让你大舅母他们去干就成。”
说着便朝灶房方向扬声喊,“老大媳妇!做饭哪用得上两个人?快出来干活!”
韩氏这时正拎着一个麻袋,准备把院里散落的竹笋收捡起来。
听见婆婆喊,立刻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娘,啥事啊?”
许氏一听,想着两个媳妇进门也没提到竹席,应该老头子还没把这事跟她们说,忙开口道:
“三妮去上京,接了八百张竹席的订单,人家要求一个月之内就得先做出一批来。
三妮今天过来,就是说这事的。
你赶紧去找绳子,把晾干的竹篾和今儿新劈的都分别捆好,搬到外面车上。
等收拾完,趁着天还亮,再去竹林多拖些竹子回来,晚上咱们一家人得多赶点活出来。”
韩氏整个人都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下一刻,满脸惊愕瞬间化作狂喜,几乎要笑出声来。
原先只听当家的说,三妮带了些自家编的竹席去上京问问销路。
她心里还半信半疑,没敢抱太大指望。谁曾想,一出手就是八百张的订单!
天爷啊,三妮也太有本事了!
这竹席一卖出去,家里必定能进一大笔银子。
到时候她便跟公爹、当家的好好提一提。
说不定就能送小兴去学堂念书,让孩子识几个字,将来也能给家里长长脸面。
想到这里,韩氏哪里还顾得上手里的麻袋,随手一丢,连声应道:“好,好,娘!我这就去拿绳子!”
说着便脚步匆匆地往屋里跑,满心都是欢喜与盼头。
许氏吩咐妥当,回头见黄雨梦还站在一旁,连忙招手:“三妮啊,你这孩子,快坐下歇歇。”
黄雨梦站到许氏身后,双手落在她肩上,缓缓按揉起来。
声音软和:“外婆,我真不累,累了我自然会歇的。”
这几下按揉力道恰到好处,原本因忙活半天有些酸胀的肩膀,瞬间松快许多。
许氏舒服地叹了口气,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黄雨梦搭在自己肩上的左手。
眉眼笑得弯弯的,满是慈爱:“三妮啊,你这手一按,外婆浑身都舒坦了。”
黄雨梦听了外婆的话,指尖在肩头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眉眼弯弯地笑着开口:
“外婆,您往后要是累着了,就让大舅母她们帮您按一按。
这样能疏通经络,缓解肩上的僵硬和疲劳,晚上也能睡得安稳些。”
许氏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受用:“三妮啊,你说得对,你这一按,我整个人都松快多了。”
黄雨梦笑着应了一声,又按了几分钟,手腕渐渐发酸,便轻轻收了手,软声说道:
“外婆,我手上没什么力气了,等歇一会儿再给您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