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谢念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神道剑典》的参悟中。
令牌中的信息浩瀚如海,以他化神初期的修为,每次只能参悟一小部分。但就是这一小部分,也让他受益无穷。
《神道剑典》共分九层,与《天道剑典》相对应,却又截然不同。天道剑典讲究以剑破道,以力证道;而神道剑典讲究以心御剑,以神合道。一个是刚猛霸道,一个是玄奥深远。
谢念每日清晨在剑鼎峰顶迎着朝阳参悟,白日演练剑法,夜晚打坐内观。日子过得单调而充实,不知不觉间,三个月过去了。
这一日,他正在院中练剑,周寒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念儿!念儿!不好了!”
谢念收剑,看着他:“周叔叔,怎么了?”
周寒喘着气,脸色发白:“你……你快去剑鼎峰看看!天上……天上裂开了!”
谢念脸色一变,纵身跃起,朝剑鼎峰飞去。
剑鼎峰顶,已经聚满了人。洛沧澜、谢玄衣、柳凝烟,还有几位长老,都仰头望着天空,面色凝重。
谢念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天空中,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缝。
那裂缝极其细微,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但它横亘在苍穹之上,隐隐透着诡异的血光,让人一看就心生寒意。
“什么时候出现的?”谢玄衣沉声道。
洛沧澜道:“就在方才。没有任何征兆,突然就出现了。”
谢念闭上眼睛,神识探出。片刻后,他睁开眼,脸色也变了。
“那道裂缝后面……有天道的味道。”
众人都沉默了。
天道的味道。这四个字,足以让任何人胆寒。
谢玄衣道:“宗主也感应到了。他说,天道苏醒的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这道裂缝,就是征兆。”
洛沧澜道:“还有多久?”
谢玄衣摇头:“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半年,也许……”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也许明天。
谢念望着那道裂缝,忽然道:“我去看看。”
谢玄衣一怔:“念儿?”
谢念道:“我有天机珠,能推演。也许能看出些东西。”
谢玄衣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小心。”
谢念纵身跃起,朝那道裂缝飞去。
越靠近裂缝,那股气息就越浓烈。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既古老又新鲜,既遥远又亲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谢念停在裂缝百丈之外,盘膝坐下。天机珠从他丹田中浮出,悬在头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他闭上眼睛,神识探入裂缝。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无数画面。
他看到了天裂之战——剑宗宗主持剑迎战天道,无数剑修追随他冲入裂缝。他看到了神魔之战——神族与魔族厮杀,天地崩裂,日月无光。他看到了更古老的画面——混沌初开,天地始分,第一个生灵睁开眼睛。
那些画面太快、太乱,以他化神期的神识,也几乎承受不住。但他咬牙坚持,拼命从中寻找有用的信息。
终于,他看到了。
在那无数画面的最深处,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冷漠、无情、高高在上,俯视着一切。
天道。
真正的天道。
谢念与它对视了一瞬,仅仅一瞬,就感觉神识要被冻结。他猛地收回神识,大口喘息,浑身冷汗。
“念儿!”谢玄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念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落在了剑鼎峰上。谢玄衣扶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没事吧?”
谢念摇头,虚弱道:“没事。只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他望向天空,那道裂缝还在,但上面的血光似乎淡了一些。
“它还在沉睡。”他说,“但快了。最多一年。”
众人再次沉默。
一年。
比预想的还要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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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剑鼎峰下来后,谢念回到云庐,直接进了静室。
他盘膝坐下,闭目回想刚才看到的一切。那道裂缝,那些画面,还有那双眼睛。
天道,到底是什么?
它为什么要毁灭人间?
他取出那枚神族令牌,神识探入。这一次,他看到了之前没看到的东西。
令牌深处,有一道封印。那道封印极其强大,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打不开。但封印外面,刻着一行小字——
“若见天道,可开此印。”
谢念心中一动。
若见天道。他刚才,算是见过了吗?
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试一试。他将灵力注入令牌,尝试冲击那道封印。
封印纹丝不动。
他加力,还是不动。
他咬牙,将全部灵力注入。封印终于微微颤动了一下,但仍然没有打开。
谢念喘息着,收回灵力。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力量还不够。
但他也知道了,那道封印里,藏着对抗天道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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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谢念修炼得更加刻苦。
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参悟剑典、修炼灵力。他要赶在天道苏醒前,变得更强。
谢玄衣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没有阻止。他知道,儿子在做必须做的事。
这一日,谢念正在剑鼎峰顶练剑,洛青黛端着一碗汤走了上来。
“念儿,歇会儿吧,喝点汤。”
谢念收剑,接过汤碗。汤是洛青黛用各种灵药熬的,补气养血,最适合他这样高强度修炼的人。
他一边喝汤,一边望着天空。那道裂缝还在,比一个月前又宽了一点点。
“娘亲,你说,天道为什么要毁灭人间?”
洛青黛在他身边坐下,想了想,道:“也许不是毁灭,是规则。”
谢念一怔:“规则?”
洛青黛点头:“我听你爹爹说过,天道本是无情无欲的规则。后来它有了自我意识,就开始想要掌控一切。但掌控和毁灭,不是一回事。也许在它眼里,我们这些有情感的生灵,才是破坏规则的异类。”
谢念若有所思。
洛青黛继续道:“就像蚂蚁在树上爬,人不会在意。但如果蚂蚁爬到人身上,人就会把它弹开。在天道眼里,我们可能就是那些蚂蚁。”
谢念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洛青黛看着他,目光温柔而坚定:“让它看到,我们不只是蚂蚁。”
谢念愣了愣,然后笑了。
“娘亲说得对。”
他喝完汤,将碗还给洛青黛,站起身,继续练剑。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那个少年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色。
远处,那道裂缝静静地横亘在天空,仿佛在注视着一切。
一年之期,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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