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顾承鄞继续这样想下去,让他找到哪怕一丝破绽,一定会发现真相是什么。
到那时,洛曌的计划就全完了,而她自己的小算盘也就完了。
不行。
必须打断。
上官云缨眼珠一转,忽然左右看了看。
房间内空无一人。
月光洒落,烛火摇曳,一切都安静得像是凝固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顾承鄞正沉浸在思索中,忽然感觉到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下一息,一个柔软的身体已经没入他的怀里。
双臂环上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边。
“顾承鄞...”
上官云缨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羞涩,却又大胆得让人心跳加速:
“你不在神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承鄞的思绪被骤然打断。
他看着怀里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月光在上官云缨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辉,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在里面闪烁。
嘴唇微微嘟起,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却又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顾承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云缨,你...”
他开口想让上官云缨先起来,继续刚才的思绪。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上官云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小,更轻,却也更烫。
她的脸红了,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又没入衣领深处。
但眼睛没有躲,直直地看着他,眼底深处有某种东西在燃烧。
“你继续想你的。”
“我帮你做点事情好不好呀?”
顾承鄞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做点事情?
这个词从上官云缨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不是挑衅,不是试探,而是一种邀请。
明目张胆的邀请。
也是明目张胆的诱惑。
仅仅一息,顾承鄞就回过神来。
不对。
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更复杂的局,更需要他集中精力去思考的事。
但上官云缨已经开始了行动,纤细的玉手沿着衣襟缓缓向下而去。
“等等,云缨你...”
顾承鄞正要阻止,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刺目的光芒打断了。
那是一道金色电弧。
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亮得几乎灼伤眼睛。
它从房间的某个角落激射而出,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直直地劈向上官云缨。
顾承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都没想,一把抱住上官云缨,翻身将她护在身下。
背脊朝外,正对着那道电弧袭来的方向。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金色电弧在即将触及他背脊的瞬间,忽然拐了一个弯。
劈在身侧的软榻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顾承鄞缓缓转过头,看向电弧袭来的方向。
屏风旁,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月色从窗棂洒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一袭素衣,墨发披散,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
仿佛山巅雪,云间月,可望而不可即。
但此刻,那双眼睛却不是疏离的。
而是冰冷的。
冷得像千年寒冰,万丈深渊,让人不敢直视。
林青砚。
她就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不知道看了多久。
周身隐隐有金色电弧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得微微颤动。
她的目光落在顾承鄞身上。
不。
是落在顾承鄞怀里的上官云缨身上。
上官云缨也看到了她。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一冷一热,一静一动,仿佛有看不见的火花在炸裂。
顾承鄞夹在中间,忽然生出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但还没等他开口,林青砚就动了。
她抬起手朝顾承鄞招了招。
动作很轻很柔,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意味。
但那双眼睛没有一丝温度,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顾承鄞。
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宠物。
顾承鄞的眼皮跳了跳。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上官云缨,又抬头看了看屏风旁的林青砚。
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怀里抱着一个女人。
而林青砚,正看着这一幕。
“承承。”
林青砚开口了,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就是这份平淡,让顾承鄞的脊背生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过来。”
“我不!”
上官云缨忽然收紧了手臂,把顾承鄞抱得更紧。
她抬起头看向林青砚,眼中闪过一丝挑衅的光芒。
“惊蛰大人,现在是深夜,您不在自己房里歇着,跑来这里做什么?”
林青砚的目光淡漠如霜。
“我押送的钦犯在这里。”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顾承鄞身上,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我必须确保他不会脱逃。”
上官云缨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得意,还有几分宣战。
“钦犯?”
上官云缨挑了挑眉:“可我记得,惊蛰大人是金丹境吧,别说从樊楼脱逃了。“
“就算是整个洛都,都在您的覆盖之内吧?”
林青砚没有回答,她只是看了看上官云缨那张写满挑衅的俏脸。
然后微微勾起嘴角。
“上官首席。”
林青砚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但就是这轻飘飘的声音,让上官云缨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没有劈下去吗?”
上官云缨的瞳孔微微收缩。
林青砚看着她,目光幽深如古井:
“因为他在护着你。”
“否则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上官云缨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看着林青砚,看着那双平静得近乎诡异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这位天师府惊蛰,是认真的。
非常认真。
刚才那一击,不是警告,不是示威,而是真的想劈死她。
只是顾承鄞的反应太快,护得太紧,才让林青砚临时改变了轨迹。
上官云缨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她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
整个人几乎贴在顾承鄞身上,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那又怎样?”
上官云缨抬起头,迎着林青砚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惊蛰大人,您是金丹中期,是高高在上的仙子。”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首席女官,修为不如您,地位不如您,什么都比不上您。”
“但有一点,您比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