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亭……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柳念亭倒是满不在乎,斜靠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姐,你这想法也太古板了!你在古武界混久了就懂了,等你也被人逼到绝路上、躺在地上只剩一口气的时候,什么规矩、脸面、羞耻……那都是没用的东西,活着就行,能变强就行!”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林方:
“姐夫,你到底帮不帮?你不吃那东西没关系,你替我们把田肃那老东西抓住就行!”
林方没接话,反问了一句:
“师姐她怎么说的?”
“我都站在这儿问你了,师姐还能不同意?”
柳念亭嘴角一翘,带着点得意,
“这主意本来就是师姐想的。”
她越说越来劲,声音也拔高了:
“现在外面冒出一堆厉害角色,听说都是吃了什么圣药才窜起来的。这些人正好都该是咱们的猎物,最好全抓回来,一锅炖了,那药劲儿绝对炸。”
林方没急着回应,从怀里抽出一沓信封,随手扔在桌上:
“你自己翻翻,看看有没有你想找的人。有的话就从里面挑。”
那些全是当初给他下战书、他还没来得及搭理的主儿。
柳念亭翻了一阵,抽出其中两封,眼睛一亮:
“阿尔文,这个行!也不知道踩了什么狗屎运,现在强得离谱,连我师姐见了他都得绕着走。听说境界已经是造极境了……姐夫,你搞得定吗?”
林方琢磨了一下,开口说:
“要干掉他也不是没法子,不过得先把虎叔叫来,一块合计合计。”
柳念亭放下手里另一个信封,咧嘴笑了笑:
“还有这个,公俊贤,棒子国的古武者。也是突然窜起来的,不知道踩了什么狗屎运,但肯定能搞他一票。”
林方低头扫了眼信封上的名字。
他手里掌握的消息是——这个公俊贤进遗址之前就已经是入圣境了,要是再撞上什么机缘,现在八成也是个造极境,说不定还更猛。
说实话,林方不太想惹这种人。
可战书都递到跟前了,你不找他,他迟早也得找上门。
与其等,不如先动手。
“去,把虎叔叫来。”
“好嘞!”
没多大功夫,柳念亭就领着韩虎进了屋。
韩虎一进门就直奔主题:
“宗主,你是真能忍住不吃?”
“我不吃,但别人吃我也不拦着。”
林方顿了顿,
“这事确实不太地道,可在古武界里也不算新鲜。我听说太平洋上有个岛,棒子国和东瀛国的古武者常年在那儿搞实验,做的就是这种事。”
韩虎听完不再劝了,话头一转:
“你找我过来,是想动这两个人?我多少听到点风声,他俩在里头都捞着了便宜。本来底子就不弱,再加上这趟奇遇,怕是更难缠了,弄不好已经是造极境的人了。”
林方点点头:
“所以才找你商量,看怎么花最小的代价,把这俩人拿下!”
韩虎琢磨了片刻,才慢悠悠开口:
“想花最小的代价拿这两颗人头,只能做局。用封印和阵法往下压……能压住他俩的法术者不多,玄诚、陈梅英都行,叫上玄真观那边的人也凑合。”
他忽然停了一下,像想起什么似的,侧过头问:
“我听说,明觉上人的师妹顾秋棠也来了。要是能请动她帮忙,胜算能大不少!你觉得呢?”
林方没怎么犹豫就摇头了:
“我跟她拼过命,她怕是没那个心思帮我。”
“那可不一定!”
韩虎嘴角微笑:
“只要咱们提出来的条件足够诱人,她未必不肯帮忙!宗主你难道忘了吗?当初在虚尘秘境里,要不是你放她一马,她早就交代在那儿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得你亲自去请,这才像那么回事。”
林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点了头:
“你知道她在哪儿?”
“有点眉目了……你给我两天功夫,我联系联系外面的人,咱手底下埋的暗线还多着呢。”
韩虎说这话时,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他的活路就是坐镇后方,东想西想地出主意,把遗址里飘出来的风声一点一点攒起来。
俩人又聊了几句,韩虎说要出去跑一趟。
林方也没多问,继续守着那帮人练功。
正看着,铁鹰从边上走过来。
林方瞥了他一眼,语气倒是松快了些:
“不错,又变强了!”
铁鹰憨憨地咧开嘴笑了:
“宗主,我现在打天极境古武者,一点都不费劲了。”
“嗯,还行。”
林方点了点头,语气平平的,接着话锋一转,
“对了,你去宝藏阁那边看一眼。所有能用的资源全搬出来,别舍不得用!每个人能往上提升多少修为就提升多少,别留着了。”
“成,我这去看看。”
不光是那一百零一个要冲修为,底下其他人也得跟上。
整体实力掉队了,光靠那百来人也撑不住场面。
林方隔三差五也会往那边溜达一圈,偶尔也能碰上几个底子还行的。
有个弟子倒是挺上心,问得勤,练得也踏实。
林方顺手点拨了几下,没想到还真让他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谢宗主!”
“你叫什么?”
林方随口问了一句。
“弟子时越,原属……”
“你现在是至天宗的弟子,以后就是至天宗的人了!”
林方没等他说完就截住了话头,声音沉了几分,带着点不容商量。
时越赶紧应声:
“是,我是至天宗弟子!”
“跟我过来。”
“是!”
林方领着他走到那百来号人跟前,抬了抬下巴:
“你瞅瞅,想跟哪个修行?我给你搭个话。”
时越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去,最后停在黎冠清身上,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我……能跟黎前辈一起修炼吗?”
林方没多说,直接带人走过去:
“冠清!”
“怎么了?宗主。”
“你看看这小子怎么样?”
蔚雄远远看见黎冠清领着人过来,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立马垮了:
“冠清,你也太不地道了,就为一个弟子,连宗主都搬出来了?”
黎冠清赶紧摆手:
“蔚护法,这话可不能乱说。宗主压根不知道咱俩之前那档子事。”
林方也没急着接话,低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时越,语气平平的:
“我刚瞧着他底子还行,就是缺个人手把手地教。我给他指了条路,让他自己挑。时越,你想好了没有?”
蔚雄凑上前,弯下腰拍了拍时越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
“时越,你可是我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你不会转头就当白眼狼吧?”
“蔚护法,你这话……”
黎冠清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
这话往人脑袋上一扣,谁还敢走?
传出去名声不就臭了?
林方皱了皱眉,开口打断:
“蔚雄,让他自己掂量。这孩子在剑上有灵性,缺的是个剑道上真正懂行的人。”
蔚雄沉默了好一会儿,长长叹了口气,一只手搭在时越肩上,语气软了下来:
“时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一直拿你当亲儿子待。你去了那边,好好练,不用惦记着回报我。有空了,回来看看就行。”
时越二话没说,单膝跪下去,额头磕在地板上,闷闷地响了一声:
“蔚护法,你对我的好,我心里都记着。你的恩情,我这辈子还。谢谢你肯放我走……你永远是我家人。”
林方摇了摇头,没再多看,转身往外走,丢下一句话:
“冠清,人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