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一位看起来六十多岁、精神矍铄的老先生站了起来，应该就是房主贺先生。
他穿着中式对襟衫，气质儒雅，看到林越，微笑着点了点头。
“贺老先生，您好，我是林越。” 林越主动打招呼。
“林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老朽贺之咎。”
贺老先生笑着寒暄，目光在朱锁锁挽着林越的手上，轻轻扫过，露出了然的笑容。
卢琪作为中介，开始尽职地介绍房子的各种细节，包括维护情况、产权清晰度、周边环境优势等等。
贺老先生也带着林越和朱锁锁简单参观了一下，话不多，这房子他住了几十年，很有感情，要不是儿子事业遇到了困难，他也舍不得卖。
谈笑间，终于聊到了最关键的价格问题。
贺老先生叹了口气：
“说实话，这房子挂牌5000万，确实是市场价，不算高，但林先生一看就是爽快人，朱小姐也这么喜欢这房子……
这样吧，4800万，一口价，里面的家具家电，除了几件老物件，别的我都不带走了，留给你们，也算是我对这老房子的一份心意，希望你们能好好爱惜它。”
从5000万降到4800万，一下子少了200万，还附赠全套不错的家具家电，这个让步算是很有诚意了。
看来贺老先生确实急于出手，也对林越和朱锁锁这对“年轻情侣”印象不错。
卢琪看向林越，等待他的决定。
朱锁锁也紧张地看着林越，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手臂。
4800万啊，虽然她知道对林越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毕竟是一笔巨款。
林越几乎没有犹豫，微笑着向贺老先生伸出手：
“贺老爽快，那我也就不多说了，4800万，成交，谢谢您割爱，也谢谢您留下这些有纪念意义的家具，我们一定会好好爱护这栋房子。”
旁边的朱锁锁，听到“成交”两个字，瞬间心花怒放。
这一刻，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却让她鼻尖猛地一酸，一股热流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
她朱锁锁，盼了这么多年，终于也要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她慌忙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失态。
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激荡。
“好，林先生果然也是爽快人！”
贺老也高兴地握住林越的手，用力摇了摇。
他看向还低着头的朱锁锁，温声笑道：“看来朱小姐是真心喜欢这房子，感情这么深，将来一定能替我好好照顾它，这我就更放心了。”
林越闻言，轻轻笑了笑，侧头看了朱锁锁一眼。
那温和的目光，像一阵暖风，吹散了她心头的酸涩。
朱锁锁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对贺老抿唇笑了笑。
事情谈的差不多了，贺老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再次缓缓环视屋内，那份豁达中终究流露出浓浓的不舍。
“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他嘴上说着，又最后看了一眼房间，这才缓缓转身，向门外走去。
众人一起跟在身后相送。
午后的庭院，阳光正好，微风拂过，角落那株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看到那棵桂花树，贺老的脚步很自然地停住了。
他望着那株枝干遒劲、绿意新吐的桂花树，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地和朱锁锁托付道：
“朱小姐，有件事，我想拜托你，这棵桂花树，是我女儿出生那年栽下的，如今也三十来年了。”
“它不娇气，但老树了，也有脾气，开春后记得稍微修修杂枝，浇透水就行，关键是秋天开花前，得施一次肥，来年花才香得厚实。”
贺老声音低沉，说得很慢很细致，仿佛在交代一位老友的习性。
朱锁锁仔细地听着，重重点头：
“我记下了，贺老先生，您放心，我一定像您一样照顾好它。”
贺老欣慰地“哎”了一声，目光在树冠上停留了片刻，终于继续迈步，向院门走去。
一直走到大门口，贺老再次转身，抬手作揖，准备和大家作别。
“贺老先生，恕我冒昧！”
林越上前伸手拦了一下，温和的声音里带着探寻。
“这房子是您祖产，又保护得这么好，若非不得已，想必您绝不会出手，方才您提到令郎的事业……不知是遇到了什么难处，需要您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若是我们力所能及，或许……”
贺之咎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门廊的阴影与院外的阳光交映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光，身后是停靠了半生的故岸，面前是通往未来的波澜。
“林先生有心了。”
他脸色很快平静下来，那豁达的笑容又重新浮现。
“难处……说来惭愧，是我那个儿子，在京城，和他几个朋友，创办了一家什么科技公司。”
他顿了顿，眼神投向院中那棵桂花树，仿佛能从那里汲取力量。
“他说是要做什么……新片子，说是要解决什么痛点，改变世界，我也不太懂，只知道很烧钱，他们几个人前些年赚的钱都烧没了，今年……公司又遇到了坎，急需一笔钱续命，他电话里什么都不说，还是儿媳妇偷偷告诉我的……”
贺老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骄傲，更多的是心疼。
“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他们做的是改变世界的大事，我这把老骨头，能支持一点是一点……”
他看向林越几人，目光清澈而坦诚：
“我别的没有，也就祖辈留下来的这点砖瓦，还能值几个钱，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他们能把那个新片子做出来，也不枉我……”
老人笑容更灿烂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其中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风再次吹过庭院，带来草木的清新气息，也吹动了老人花白的鬓发。
桂花树的枝条沙沙作响，仿佛在应和着老人那平静而有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