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的遗体在法医那边的意思是解剖,解剖后固定证据。”
“固定什么证据固定!现场30多个警察都是证人,枪伤这么明显还要固定什么证据?!”
“王巡,毕竟这么大的案子还涉毒,一般情况下都要解剖的,后面还要评烈士,证据不足够的话……”
“砰!砰砰!”
“听不懂人话嘛!我说不用解剖!做个尸表检测就行,烈士评定也用不着别人操心,有我在他肯定评得上,该有的待遇我不可能让他少一个,下面需要什么证据我出面亲自给他落实到位,这么多执法记录仪都拍着呢。谁如果用这些表面东西卡评定,你看我怎么治他!牙我给他打下来!”
王天亮很恼火。
事实清晰线索齐全的情况下,法医还要对张扬进行解剖,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哪怕王天亮知道涉嫌重大案件牺牲的警察绝大部分都需要解剖,还是被王天亮给叫停了。因为王天亮在王扬家人的表情中看出了不情愿,哪怕王扬的家属签了同意解剖的文件,但王天亮还是看出来了。
“咚咚咚!”
“进来!”
沈明推开办公室门,第一眼就注意到王天亮黑着一张脸,于是他犹豫着要不要在这个时候进去。
“站门口干嘛!当门神去旁边站着!”
沈明尴尬的走了进来,小心的把门带上了。
“找我干嘛?!”
“那个谢运抓到了,余支让我来跟你说一下。”
“我知道了。”王天亮见沈明说完后还站在原地,开口问道。“还有什么事?”
“没事儿,没事儿。”
“没事儿就出去,别打扰我干活。”
“哎~”
沈明点头后急忙退了出去,他本来还想着说一下自己假期的事儿呢,但他一看王天亮这个样子他没敢开口,果断认怂出门。
他想回家休息几天的事儿上几天就和王天亮说过了,王天亮说等案子差不多了就让他回去,但看眼下这种情况,再开口就不礼貌了。
沈明心事重重、心情低落地走出了办公室,往后院食堂准备干饭去。
可是他走着走着突然感觉后脖颈一阵发毛,紧接着一只粗糙的大手就捏住自己的后脖颈。
沈明猛的偏过头一看,立马露出了微笑。
“江哥?你怎么在这儿?!”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沈明发自内心的高兴,他没想到他在这种地方还能遇到老家的人。
江桥右臂一张将沈明的脖颈搂住。往自己怀里一抱,左手顺带搓了搓沈明的脑壳。“过来学习来了,我刚刚看就像你。”
“你撒手~勒得太紧了,你来了怎不给我打电话。”
“打什么电话?我都不知道你在这儿,再说我手机进来之前就被收了,怎么给你打电话。”
“管的这么严吗?”
“那你说严不严?但凡来学习的手机都得收走,我这次带了三个人来,其他地方也有不少人来,那不统一管理签好保密协议万一出问题怎么办?这案子目前还在侦办中呢,只不过是中期。”
江桥比沈明要矮,所以右手勒着沈明的时候沈明身体要稍微向左斜,也难怪沈明会难受。
“你都带谁来了?有没有我认识的?”
“没有,都是刚升职的年轻人,你哪里认识。”
“猛哥知道你来吗?”
“他肯定知道的,我走的时候还和他打过招呼了。”
“吃饭了吗?我先带你去吃个饭。”
“后边不是有食堂吗?吃食堂就行了,我们过来学习的还是尽量少外出。”
“你都来学啥?”
“能学啥,学指挥和研判。我们又进不了审讯室接触不到嫌疑人,不学指挥学啥?学习红线了解一下?”
“学习红线是什么?”
“严禁接触卷宗原件、讯问嫌疑人、查看卧底信息、知晓线人身份、获取未公开证据。一句话概括就是看打法、看流程、看组织,不看秘密、不碰案件、不干预决策。”
“你们这次来学习多长时间?”
“10到15天吧。太短了学不到东西,太长了耽误事儿,一般这种大案子半个月时间就差不多了。”
人生难免有几件喜事,他乡遇故知无疑是其中分量比较重的,更重的是这个故知还不是债主,不是来要债的,而是真的朋友,沈明自然是高兴。
“来吃这个,这个符合我们东山口味,其他的都太淡了,一点味道都没有。”
“这里有什么?”
“这里有红烧肉,小炒肉,拍黄瓜和空心菜。边上那个菜都太淡了,就一个小炒肉还有点辣味,他们这吃辣椒很少的,菜炒的跟水煮的一样。”
“那我要这个小炒肉吧,这个黄瓜我看也是有辣椒的。”
沈明给江桥挑了个盒饭,二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你带的人呢江哥?没喊过来一块吃?”
“让他们跟去学习了,等会有人带他们吃饭,我跟着也学不到啥东西,这次过来主要是需要个带队的,最后开会的时候我再过去开会就行了。”
“猛哥最近在干嘛?高龙乐哥泽哥他们呢?都还好吧?”
“都挺好,不用你关心,他们都多大了。”
“咱东山最近有什么案子吗?”
“今年有两个,不过我没深入了解,就和猛子吃饭的时候聊过一些,我自己手里还有事呢。”
“都是什么案子?”
“都是杀人案,还能是什么。”
“人都抓到了吗?”
“都抓到了,费了不少功夫,动静可不小。”
“都是省城的?”
“不是,是省城挂牌督办的。案子都是下面县城的案子,有个叫什么县来着?叫什么苍什么县。一起行李箱装尸体给丢到那个水渠的案子,高龙跟着狄猛过去处理的,两个人去了将近一个月,把水渠抽得干干净净,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捞出来才把人给逮到。”
“分尸吗?”
“那肯定分尸,不是分尸也没那么快到省里。”
“怎么回事儿?能说吗?”
“这有啥不能说的。”江桥左右看了看,拿起纸巾擦了一下嘴后小声的回道。“死者是个女的,30岁出头的年纪,结过两次婚,常年在外打工,所以她死的时候她家里人都没及时发现。按农村的说法,她们家的人认为嫁出去的姑娘就像泼出去的水,哪怕离婚了他们也不会管,然后被人发现死在水渠里了,死亡时间超过一个月了。”
“我估计又是钓鱼佬发现的尸体。”
“你猜的一点都没错,报警人还真他妈是个钓鱼的。最后在永东的一家电子厂逮到了死者那个小男朋友,那男的才23岁,那女的因为嫌弃他挣不到钱想跟他分手,那男的不愿意,就拿匕首捅了死者的脖子,把她捅死了。杀人之后他用行李箱把人装着带回老家去了,凶手以前在那面水库附近钓过鱼,就把尸体丢在水库边上的水渠里了,抓他的时候凶手就躲在他亲戚家里,高龙半夜摸进去把人给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