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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卷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拜门倚旧谊 置业定初基

    定场诗:

    欲树镖旗暗借风,州城拜谒叩权封。

    礼单暗合官家意,杯酒聊温往昔踪。

    退役校尉堪充面,积年老吏可凿通。

    赁得院落藏剑气,明悬匾额待春浓。

    年节的气氛尚未完全散去,山野间的寒气依然料峭,但通往思明州城的山道上,已有不畏春寒的行商旅客开始活动。两骑快马,带着两名从人,驮着些箱笼包袱,正不疾不徐地行进。当先一人,灰布棉袍,面容精悍,正是行商打扮的穆岳杵。稍后半骑,是个身材魁伟、面色黝黑的汉子,穿着半新不旧的靛蓝劲装,外罩挡风斗篷,腰杆挺得笔直,顾盼间自有股剽悍之气,只是眉头微锁,似在思索什么。此人便是化名“杜震山”的杜霖。身后两名从人,亦是精壮之辈,乃杜霖麾下心腹,扮作家丁模样。

    此行目的明确——拜会思明州卫所守备白荣,并顺势在州城寻一处合适的院落,作为即将筹办的“威远镖局”明面立足之所。

    白荣,四十许岁,世袭军户出身,累功升至思明州卫所守备,麾下管着几百号卫所兵,负责州城及左近要地的防务治安。官职不算高,但在思明这偏远州城,也算是个手握实权、说得上话的人物。穆岳杵长年行商于此,与三教九流打交道,早年间因一桩货物被扣的麻烦,偶然结识了当时还是个百户的白荣,使了些银钱,通了关系,解决了麻烦。后来白荣升迁,穆岳杵逢年过节总有“心意”奉上,不多,但持续,且懂事,从不提过分要求,只维系个“香火情”。白荣对这位懂规矩、会来事的行商印象不差,偶尔行些方便,也乐得收些实惠。这份交情不深,但在此刻,却是穆岳杵能为杜霖(杜震山)牵上的、最直接有效的一条“线”。

    “杜兄,”穆岳杵放缓马速,与杜霖并辔,低声道,“前面就到州城了。白守备那边,我已递了帖子,备了礼。此人好酒,爱听奉承,但并非全然贪婪无度之辈,有些军伍中人的爽利,也看重实际。他知我不过一行商,此番引见,我只说你是北边退下来的老行伍,在边军里立过些功劳,因伤退役,得了些赏银,不想回原籍,想到南边暖和地界讨生活。你武艺高强,为人仗义,有意在州城开个镖局,走镖护货,求个安稳营生,也发挥余热。请他多多照拂,在衙门文书、地面安稳上,行个方便。”

    杜霖,不,此刻是“杜震山”,认真听着,沉声道:“穆兄弟放心,我晓得。便是……扮作个落魄军汉,寻个正经营生。话不多说,礼数周到便是。”

    穆岳杵点头:“正是此理。他若问起边军事,你便捡些不紧要的、众所周知的说,切忌提及旧主。他若问伤在何处,便说是在与蒙古游骑冲突时,腿上中了一箭,落了点残疾,阴雨天酸痛,实则无大碍。” 他打量了一下杜霖行走坐卧毫无异样的双腿,补充道,“此事我已着人提前透露过。他若细问,你含糊应之即可。礼单在此,你看一下。”

    穆岳杵递过一张素笺。礼单上列着:上等金华火腿一对,陈年花雕四坛,苏杭绸缎两匹,辽东老参一支,另有红封一个,内装银票五十两。不算极重,但样样实在,投其所好(火腿、好酒),兼顾体面(绸缎、老参),更有直接实惠(银两)。

    杜霖扫了一眼,他对这些迎来送往的细节不甚了了,但信任穆岳杵的安排,颔首道:“穆兄弟费心安排,妥当。”

    一行人验过路引(穆岳杵早已备好),交了入城税,进入思明州城。州城不大,但毕竟是州治所在,比之山野村镇,自有一番热闹。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商贩往来,虽不及江南繁华,却也生气勃勃。穆岳杵轻车熟路,引着杜霖等人穿街过巷,来到城西一处相对清静的街巷,在一座挂着“白府”匾额、门脸不算气派但透着干练的宅院前停下。此处离州衙和卫所都不远,显然是白荣的私宅。

    通报,等候,不多时,有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出来,对穆岳杵颇为熟稔地拱拱手:“穆爷来了,老爷在花厅相候,请随我来。” 目光在杜霖身上一扫,见其身形气度,心中微凛,态度更客气几分。

    花厅内,炭盆烧得暖烘烘的。白荣并未着官服,只一身酱色锦缎便袍,四方脸,短须,身材壮实,端坐主位,自有一股武人的沉稳气度。见穆岳杵引着杜霖进来,他目光先在杜霖身上停顿一瞬,才哈哈一笑:“岳杵来了,稀客啊!这位便是你在帖中提及的杜朋友?”

    穆岳杵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笑容满面:“给白大人请安!过年叨扰,实在不该。这位正是杜震山,杜兄。杜兄,这位便是白守备,白大人。”

    杜震山(杜霖)上前,抱拳躬身,行了个标准的军中礼,声音洪亮却不失恭谨:“退役老卒杜震山,见过白大人!冒昧来访,打扰大人清静!”

    白荣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杜震山这礼数,这身板,这精气神,确实像个久在行伍的老兵,且是见过血、有本事的那种。他虚扶一下:“杜朋友不必多礼。既是岳杵引见,便是自己人。坐,看茶。”

    分宾主落座,下人上了茶。穆岳杵先说了一番拜年的吉祥话,又问候了白荣家人,这才引入正题:“白大人,杜兄乃北地边军出身,曾在宣大总督麾下效力,实打实与鞑子拼过命的汉子,身上带着好几处伤,最重一次伤了腿筋,阴天下雨便不利索。前年因伤退役,朝廷赏了些银子。杜兄是爽利人,不想回原籍受人白眼,便想着来咱们南边,寻个暖和地界,凭一身本事,做点正经营生。与我结识后,听说咱们思明州地界安稳,商路也还通畅,便动了心思,想在州城开个小小的镖局,走镖护货,一来安身立命,二来也发挥余热,不负这身武艺。只是这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衙门里规矩、地面上人情,两眼一抹黑。知道白大人您最是体恤袍泽、关爱乡里,故而冒昧前来拜会,恳请大人多多指点,行个方便。” 说着,示意身后家丁将礼盒抬上。

    白荣听着,手指轻轻叩着太师椅扶手。穆岳杵这番话,滴水不漏,既抬了杜震山的身份(宣大总督麾下,是边军精锐),又说明了他退役原因(因伤,合情合理),点明了他的现状和打算(有钱,想开镖局),最后扣上“体恤袍泽、关爱乡里”的高帽,求个方便。至于礼盒,那是“拜会”的心意。

    他看了一眼礼盒,管家上前打开稍作展示。火腿、好酒、绸缎、老参,都是实用的好东西,那个红封的厚度,也让他心中微动。穆岳杵这小子,果然会办事。

    “杜朋友原来是宣大总督麾下的勇士,失敬!”白荣对杜震山拱了拱手,语气缓和许多,“边军辛苦,刀头舔血,退役了寻个安稳营生,是正理。开镖局嘛……州城里倒也有两家,生意也就那么回事。咱们思明州,比不得中原大埠,行商走货的虽有,但大宗贵重的不多。你这镖局,打算怎么做?”

    杜震山沉声应道:“回大人,小的也晓得州城地窄。初始不敢求大,只想着接些零散稳妥的镖,比如护送些商货去邻县、邻州,或是替城中店铺押运些银钱货物。小的在军中,带过兵,也略通些拳脚,手下还有几个过命的兄弟,都是一起退下来的,身手都还过得去。保个平安,想来还堪用。不求大富大贵,但求个踏实,也对得起托付的东家。”

    话不多,但实在,透着军汉的直爽和自信。白荣点点头,开镖局,一是要有本事镇得住场子,二是要懂规矩,三是得有人脉。这杜震山看着是有本事的,规矩可以通过穆岳杵学,人脉嘛……自己就是他眼下要攀的人脉。

    “嗯,你有这心,是好事。州城地面,有本官在,大体还算太平。开镖局,按规矩,需在州衙户房登记,领取牙帖,缴纳些银钱。这倒不难。” 白荣慢条斯理地说,“难得是口碑和稳妥。走镖护货,讲究个万无一失。出了岔子,赔钱事小,坏了名声,可就难立住了。”

    穆岳杵连忙接话:“正是!正是!所以还得白大人您多提点,多关照。杜兄初来,诸事不懂,还望大人闲暇时,能指点一二。地面上若有些什么风吹草动,或者有什么不开眼的泼皮无赖滋扰,也求大人帮忙说句话,镇一镇。”

    白荣看了穆岳杵一眼,笑了笑:“岳杵啊,你这朋友,倒是交得尽心。罢了,杜朋友既是边军退下来的好汉,想在咱们思明州落脚,本官能帮衬的,自然会帮衬。牙帖的事,我回头跟户房打声招呼。平日里,只要你们循规蹈矩,不惹是非,本官保你们镖局安稳。至于接镖嘛……慢慢来,先把架子搭起来,把人手练好,名声自然就出去了。”

    这就是允了。穆岳杵与杜震山连忙起身道谢。白荣摆摆手,又闲聊了几句边关风物(杜震山依着穆岳杵事先交代,谨慎应答),问了几句腿伤(杜震山含糊应了),见这杜震山话不多,但沉稳有度,不似那等夸夸其谈、惹是生非之辈,心中更定。他留二人用了便饭,席间穆岳杵妙语连珠,气氛融洽。饭后,穆岳杵又奉上一个略小的红封,说是给府上公子小姐的“压岁钱”,白荣略作推辞,也就笑纳了。

    告辞出来,穆岳杵与杜震山都松了口气。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有了白荣这“地头蛇”默许乃至暗中关照,镖局挂牌、立足,便少了许多明面上的麻烦。

    接下来几日,穆岳杵便带着杜震山,在州城内转悠,寻找合适的院落。既要能容纳数十人居住、操练,又要便于车马进出,还不能太扎眼,最好位于商业区与居民区交界,交通便利又非绝对喧闹之地。几番比较,最后在城东靠近城门、离主街不远的一条巷子里,看中了一处院子。

    这院子原是一个贩卖茶叶的商人所建,后来商人生意败落,举家迁回原籍,院子便空置下来,托牙行出租。院子不小,前后三进,有正房、厢房、倒座房二十余间,虽然有些旧了,但结构完好,屋舍高大。最关键的是,它带一个颇为宽敞的后院,地面平整,四周有高墙,正好可以用来给镖师们日常操练武艺、走马趟镖。前院也够大,能停放数辆大车,装卸货物方便。位置也合适,出门不远便是主街,去州衙、市集、城门都方便,却又不在最繁华的街面上,相对清静。

    牙行的中人见穆岳杵是个熟面孔的商客,带来的杜震山又气势不凡,不敢怠慢。租金要价不菲,一年需八十两银子。穆岳杵熟稔地与之讨价还价,又抬出“与白守备相熟”的名头(并未明言,只暗示),最终以一年六十五两银子成交,先付半年。签了租契,交割了钥匙。

    拿到钥匙,杜震山(杜霖)站在略显空旷但格局方正的前院中,深吸一口气。这里,便是“威远镖局”的起点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不久的将来,这里将挂上匾额,插上镖旗,精干的汉子们在此进出,车马辚辚,押送着货物,也押送着希望与秘密,走向更远的地方。

    穆岳杵在一旁,低声与杜震山商议着后续:如何简单修缮房屋,购置必要的家具、练武器械、车马;如何从杜霖旧部中,挑选首批可靠、精明、略通世情的人手,分批以投亲靠友、寻找活计等名义,陆续进城,入住镖局;如何定做匾额、镖旗、镖师服饰;如何起草镖局的规矩、镖银的定价、走镖的路线……

    千头万绪,但两人眼中都有光芒。拜会白荣,是借势;租下院落,是立足。这看似寻常的商贾与退役武夫的合作,背后却牵连着深山中蛰伏的意志与孩童天真的构想。威远镖局的招牌尚未挂起,但其根基,已在这偏远州城的巷陌深处,悄然扎下。而它所承载的,远非寻常镖局的营生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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