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泽那边许久没有等到沈梨的消息,突然手机又响起了一声,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一条信息已经被撤回。
沈梨没有再回复,只是把手机熄了屏,放回到了包里。
身旁的谢钦,出了声,将她抽离的思绪拉了回来,“谁的消息?不回?”
沈梨声音很淡的回了话, “没什么。”
明显心不在焉的情绪,被谢钦全都收入眼底,平日里其实也都能够看的出来,她不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好还是不好,都会直观表现在脸上。
谢钦也很少看到她这样,她不想说,他也没有多问,给了她足够的空间。
两人走的很慢,跟前面的人,已经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周明宇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喊了声:“你俩干嘛呢,怎么这么慢吞吞的,走快点。”
沈梨垂着眼帘,在走神,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沈昭昭是小姨的女儿,她们就差一岁。
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沈昭昭穿着破旧的衣服,面黄肌瘦,头发枯黄,看人的眼神都是怯怯的,跟正在过生日,穿着公主裙的沈梨,简直判若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从小就是被爸爸妈妈宠在手心里的‘小公主’,从她一出生,都是白白嫩嫩,香香软软,所以妈妈才会给她取了个小名叫‘软软’。
沈梨永远都没有办法忘记,见到她的一面场景妈妈对她说的那句话:“软软,以后她就是你的妹妹了,你们要好好相处。”
是的,妹妹。
这个妹妹,沈梨并没有见过,大多都是在照片上见过她。
妈妈的出生家庭环境并不好,在大山里的村里长大,她能上得起大学,也都是家里的哥哥,跟相差两岁的妹妹,供养起的学费。
为了供养妈妈上大学,小姨很早就嫁了人,拿了笔彩礼。
后来小姨因为得了癌症去世了,怕小姨夫照顾不好,就把她给接到了海市。。
对于这个妹妹,她始终都是接受的,因为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爸爸妈妈都太忙了,她的出现,对她来说,就相当于,多了个玩伴。
以为她也能够,像别人那样,多出来一个让她疼爱的妹妹。
以后她就可以不用再孤单,一个人玩儿。
她一直都把她,当做是妈妈亲生的妹妹看待。
小时候,她跟沈昭昭的关系,其实很好。
只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不知道是沈昭昭从她手里,要走一件裙子开始。
还是…
因为一句,她喜欢,妈妈就会把她的东西,无条件全都给她起。
不管是衣服,还是她喜欢的发饰,让给她,沈梨都不会太过在意。
只是这样的事情多了之后,就开始慢慢变了味。
前期的一切,好像只是试探。
直到…沈昭昭十二岁那年,她生了一场病,只因为一句话,就能够要走属于她的房间。
从那以后,就开始变本加厉了。
只要是她喜欢的,哪怕是她不要的,她都会拿走。
沈昭昭从开始沉闷胆怯的性子,后来慢慢变得活泼开朗,她要什么,爸爸妈妈都会给她什么,会送她去弹钢琴,去跳舞,去唱歌,去让她做一切想做的事情。
她会说话,会让所有人都很开心。
沈梨就是那个家里格格不入,多余的那个人。
明明那是她的家,却被别人,霸占了十年。
沈梨不知道这十年来,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的东西什么都给沈昭昭了。
可是为什么连她‘清北大学保送名额’,都要被她最亲的人夺走,去让给本就不如她的沈昭昭。
这算什么?
她第一次进妈妈教导处办公室,也都是因为沈昭昭:“不过就是一个保送名额,让给妹妹怎么了,你连这个都要跟她争吗?”
妈妈职位特殊,所以从来不让她在学校的时候,私下找她。
沈昭昭明目张胆的却可以。
哪怕她从那个家里离开。
也都不会有人在意的。
他们也永远都不会知道,在高考的那天,自己都经历了什么。
不管她说什么,一切好像都是她虚构出来的谎言。
她生病了。
也都成了她只是在闹脾气的借口。
后来,她渐渐地开始,厌恶跟任何一个人的触碰。
在来鹜川报到的那天,谢钦碰了她,自己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她没有讨厌谢钦。
她不喜欢海市,不喜欢那里所有的人。
…
许周元他们已经上了楼。
他们才走到,教学楼底下,忽然沈梨停下了脚步,喊了声他的名字:“谢钦。”
谢钦视线落在了她身上,看了她眼,“嗯?”
“我不想上课。”
“…”
“你能…像上回那样陪我一会吗?”
沈梨不知道这个要求,算不算太过分。
然后…
沈梨拉着他逃课了。
从来都只有谢大爷,拉着别人逃课的份。
楼上许周元照常给几个人签到。
一扭头,过了十分钟,都上课了,没有见他们上楼。
谢钦不在,还真就特么的一点不喜欢。
“这两人干嘛去了?人给搞丢了?”
周明宇低着头,玩着小游戏:“小情侣还能干嘛,打啵去了呗。”
…
人工湖边。
沈梨拉着谢钦坐下,然后自己坐在了他旁边,谢钦伸手自然将人给抱了过来,他垂眸,漫不经心的扬了下眉梢看她靠过来,“就这样?”
沈梨轻轻应了声:“嗯。”
谢钦…
你什么都不用做。
就这样,一直陪着我就好了。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坐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别人谈恋爱,一个劲儿的拉着一起学好。您…这样,拉着我逃课放纵,还这样私自霸道的占有我,是不是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沈梨沉默的没有说话。
谢钦吸了口气,无奈的微微叹了声:“…下次,再想做这些事呢,也不是不可以的。起码提前说一声,也好有个准备,多穿几件衣服,想坐多久都可以。”
他握了握她有些冰凉的手,包裹进了掌心里,用体温将她捂热。
“冷不冷?”
“…”
他动了动身子,低头往下看了眼:“怎么还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