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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大朝会

    虽说猛然回了大兴宫还不太适应,可姜云昭一沾上绛雪轩的枕头便昏昏欲睡。连着几日,她都睡得格外安稳,一夜无梦。

    这日清晨,她是被白苏摇醒的。

    “殿下,醒醒,该起了。”白苏轻轻晃着她的肩膀,声音压得低。

    姜云昭翻了个身,纹丝不动。

    白苏无奈。若是寻常日子,由着公主睡个回笼觉也没什么,可今日不行:“殿下,今儿是初一,大朝会的日子。您忘了?您要去上朝的。”

    “上朝”二字熟悉又陌生,甫一入耳,姜云昭便醒了。她望着床帐眨了眨眼:“上朝?哦,对,今日是大朝会。”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白苏已取了温热的帕子,侍候她洗漱。

    窗外还沉在浓重的夜色里。姜云昭望着那片寂静的黑,一时有些恍惚,现在究竟是什么时辰?

    宫婢们鱼贯而入,侍候她穿上繁复的公主礼服。一层又一层的华服压在身上,脑袋上那顶冠更是沉得厉害,姜云昭只觉得脖子都要被压断了。

    “白苏姑姑,好白苏,这冠能不能不戴?”她歪着头,那顶镶满珍珠宝石的冠便跟着晃了晃。

    “不能。”白苏面无表情地将她的冠扶正,“您今日要以证人的身份上朝,不按规矩行事怎么成?”

    “规矩规矩,天天都是规矩。”姜云昭嘟囔着,到底没再挣扎。

    等她终于穿戴齐整,被几个宫婢簇拥着步出绛雪轩时,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宫道上已站满内侍与禁卫军,将她的鸾驾护在宫道中央。

    太极殿就在前方,巍峨的殿宇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华光。九级丹陛上站满了等待入朝的官员,见她走来,纷纷向两侧让开。

    姜云昭深吸一口气,踏上台阶。

    殿门大开,内里烛火通明,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堂堂的——她迎着那片光,走了进去。

    殿内已站满了人。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乌压压一片,从殿门一直延伸到龙椅之下。他们身着各色朝服,按品级排列,此刻正齐齐向她望来。

    饶是姜云昭从小在大兴宫里长大,也从未见过这般阵仗,不免有些紧张。她不敢多看,只匆匆扫了一眼,好在很快便对上了文官最前方那道熟悉的视线——是二哥。

    姜云曜其实还未到上朝的年纪,但因身为储君协理朝政,今日大朝会,他便与大哥姜云昱并肩立于百官最前。见她望过来,大哥露出鼓励的微笑,二哥则轻轻颔首。

    她压下心中的紧张,走到两位哥哥身侧的位置站定,随百官一同向高坐龙椅之上的帝王跪拜行礼。

    拜下去的那一刻她想,其实大朝会也没她想象的那般威仪赫赫。群臣各怀心思,无非是将底下的阴私搬上明堂罢了。

    父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姜云昭正准备屏住呼吸,便听父皇开口:“起来吧。”

    她站起身,飞快地往上瞥了一眼。冕旒遮住了父皇的脸,看不清神情。可不知为何,望着这样神态陌生的父皇,她竟并不觉得可怕。

    “昭阳,你在北境亲历军粮一案,将所见所闻如实道来。”父皇的声音平静无波。

    这便是姜云昭今日站在这里的缘由。

    军粮贪腐一案虽已证据确凿,足以定罪马刘二家,可这两家乃大胤肱骨之臣,轻易动不得。说来可悲,但这便是朝堂的现实,要想彻底拔除这颗毒瘤,就必须给他们定一个比贪腐更重的罪名,比如通敌叛国。

    而眼下便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大胤的昭阳公主以身犯险,险些被马家及其背后的北漠人害死在北境。这个罪名若能坐实,便不必再顾虑任何势力。

    所以姜云昭以公主之身站上了太极殿。

    她将自己的亲身经历一一道来,说完后并未立刻退下,而是站在原地,等着有人开口。

    果然,一个声音从左侧传来:“臣敢问昭阳公主,殿下所言遭遇刺杀一事,可有旁人佐证?”

    她转头看去,是个蓄着长须的中年文官,翘着胡须,人模狗样。

    “有。伴读庄孟衍肩上的刀伤可以作证。”

    那人点点头,又问:“那兴隆记的商队,殿下如何能混入其中而不被发现?”

    “我换了流民的衣裳,脸上抹了泥,他们只当我是逃难来的流民。”

    “可公主殿下金枝玉叶,举止气度与流民天差地别,如何能瞒过商队中人?”

    姜云昭看着他言之凿凿的模样,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看似义正辞严,不过是在合理质疑她的证词,可他分明是为了替马家或刘家开脱。

    她向御座一礼,朗声道:“启禀父皇,儿臣那时浑身泥泞血污,头发乱得像鸟窝,别说公主气度,怕是连脸长什么模样都瞧不清楚。何况流民也非千人一面,兴隆记的人分不清,有何难理解的?”

    那人似乎还想再问,旁边却忽然有人开口:“臣听闻,殿下此番北行,身边一直跟着一位伴读。而此伴读乃南淮后主,身份敏感,心思难测。殿下与他朝夕相处,不知……”

    “你想说什么?”姜云昭打断他。

    那人一噎,讪讪道:“臣只是担心殿下的安危。”

    姜云昭看着他那张恭谨的脸,忽而冷笑:“多谢大人关心。庄孟衍的确身份特殊,只是我倒想请教,马家养了那么多杀手,暗中谋划了那么久,诸位大胤的肱骨之臣,可曾察觉分毫?若无那位南淮后主舍命相护,只怕真要让马家谋逆成了。”

    昭阳公主乃千金之躯,皇室血脉。谋害公主与谋逆无异,谁也不敢替马家担下这样大的罪名。那人脸色微微一变,退了回去。

    从姜云昭的角度看不清父皇的神情,可冯德胜站在御座侧旁,瞧得一清二楚。这位素来威严的皇帝,此刻就差把“得意”二字写在脸上了。他注视着女儿不卑不亢、从容有度的模样,满眼欣慰。

    与此同时,他看那些质疑昭阳公主的大臣,是越发不顺眼了。

    冯德胜在一旁看得暗暗叫苦:哎呦大人们啊,可别再说了!再说下去,小心脑袋不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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