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华一个人坐在餐位上享受着今晚的晚餐。
喝了两口红酒,然後看着维多利亚的夜景怔怔出神。
对面九龙再往葵涌方向原本有三个码头是她家的。
按照现在的吞吐量计算,每一个码头都价值十亿以上。
只不过现在就剩下最後一个,租给大陆才勉强保住资产。
这个码头盯上的人很多,包括那个对她很照顾的李先生,他下面的秘书和她关系都很不错,偶尔会试探的问她要不要把码头换成现金。
只是她对外明言码头交给霍先生处理,让人无处下手。
她也乐的轻松。
现在每年股票分红和码头租金都接近七八千万,财富上根本不需要她担心的,在和记黄埔工作也只是为了让生活有点「内容」。
她也尝试过走出孤独的境地,但每次别人稍微露出一点善意,她的心里就会下意识的抵触,最终只能失去朋友。
表面上维持关系的朋友大多数也都是有着其他心思,她心里很清楚。
这种孤独的境地可能会持续的吞噬她的内心,直到某天踏上人生的归途。
意外来到星空餐厅,这里的用餐让她很喜欢。
收费很贵,但她就是喜欢贵的,因为人家在服务之前就明标价码。
而且这家餐厅很「特别」。
她品尝过无数美食,去过许多高级餐厅,甚至比李超人他们还追求口腹之慾。
但星空餐厅的美食和服务还是给了她一些意外。
菜品很有意思,堂作也很有意思。
侍应生年轻蓬勃,略带窘迫的眼神代表他们并未接触社会很久。
但是服务却做的很好,很细心。
仿佛知道她享受孤独,又不愿意被孤独吞噬一般。
就像现在,她一个人在看夜景的时候,周边四个座位哪怕没人都把灯打开了。
阿发在不远处的水吧等候她召唤,但又会保持一个合理的距离,不会打扰她。
「生意不太好,很容易倒闭啊。」
她也察觉出餐厅生意不对劲,今天正式营业居然就五六桌卡座。
这块地好像是长江实业的。
想了想,她打了个电话给周凯旋。
这家餐厅她很喜欢,希望能长久地开下去,而且,就保持这样的状态好了。
「凌小姐。」周凯旋接到电话眉头一皱,难道那个陈厨骚扰凌月华了。
「我问一下星空餐厅的租金是多少?」
「四百万?这麽便宜?」她微微有些意外。
这种地段一万尺的使用面积起码要六百万往上才合理。
「李先生很喜欢陈师傅做的饭菜,特地请他来开餐厅的,以後会经常过来用餐。」
「这样吗?」昨晚她也听到主厨的徒弟这麽说,原来房租也给了优惠。
「餐厅生意好像不太好。」她再次说道。
周凯旋一脑门问号。
怎麽凌小姐关注起这个了?难道那个陈厨真下手这麽快?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菜品和服务应该没问题。」她在开业前办了两张会员卡,不过到现在还没来餐厅用餐,只能小心的措辞。
「嗯,我挺喜欢的,这家餐厅背後的大股东是哪个?」凌月华直接开口询问。
「南星资本占股65%。」周凯旋一口道出,他们长和系高级牛马的圈子很小,凌小姐又属於云端之上不需要隐瞒。
「宋南星?我知道了。」
宋南星她还算熟悉,原来是李超人的秘书,後来在和记黄埔负责投资部事宜的时候两人算是明面上的朋友。
前些年出来单独创立南星资本还找过她,希望她能给予一点「小小」的支持。
但她不信任对方,直接给拒绝了。
她准备挂断电话,再去找宋南星谈谈。
「是这样的。」周凯旋赶紧说道:「星空餐厅的老板是大陆有名的师傅,今天还负责回归庆典的国宴招待。」
「他的手艺很好,但是吧.……」
「他这人私下女朋友可能有点多。」
「这些不关我事。」凌月华脸上一黑,直接挂断电话。
知道自己给出错误的信号,被误会了,但她懒得和周凯旋解释。
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呷一口。
想了想又拨了个电话给宋南星。
……
包厢里,宋南星正在和投行的朋友推杯换盏。
有人在诉苦,现在的行情有点迷,谁也不知道金融危机会不会席卷香港。
有人在振奋。
大陆虽然看似穷了一点,但是真硬气啊。
英国佬说赶走就赶走了,而且刚刚有人接到电话,马上要开始免双重课税协定谈判。
一下子香港商人的腰就直了起来,以後在国际上地位大大不同。
宋南星一边综合着信息,一边想着要不要给红筹股加码。
他股市老黄牛的称号就是从红筹股开始的,为此还经常去大陆探查企业信息。
长期稳定的上涨带来的收益非常可观。
在这个动荡的时间线,今天这些人找他,就是想着大家一起集合资金做中长线。
现在大家谈的是放弃东南亚橡胶产业和货币基金等等,把资金转入中美两国以及本港企业。
只是其中有两个问题,第一是要割肉,东南亚现在产业贬值,这一刀很痛,能下决心的人不多。
第二则是短期内投资市场没什麽信心,包括他们自己。
这段时间内很难找到新的资金流入,只能靠他们手上还未到结算期的资本来运作。
宋南星很缺钱。
他手上的资金规模号称八亿,实际上只有七亿出头。
其中一部分实体产业投资,一部分未上市公司的投资,这部分哪怕他想割肉都割不动。
剩下的股票市值在一亿五千万左右,这部分都是中长线,他不准备卖。
不过在五月份的时候他割了东南亚货币基金,现金还有一亿。
挺多的,但在投资市场只能说很少。
只有一亿现金,大家组合投资的话,他的话语权肯定很小。
正在想着去哪再找点新钱进来,他的电话响了。
看到号码,他眼睛一亮,嘶,财神爷来了啊。
他和大家歉意的抱了抱手,然後拿着电话迅速出去。
「凌小姐,是我。」
「我这就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