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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26章 身中毒箭

    “放箭!放箭!给老子顶住!”独孤云身陷重围,却悍勇异常,挥舞着长柄战刀,将射向自己的箭矢磕飞,率领前锋死战,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但四面八方都是敌人,箭矢如蝗,身边的亲兵不断落马。

    沈元平率领中军,奋力向独孤云靠拢,试图汇合后突围。

    周军不愧为精锐,虽遭突袭,阵型未乱,在沈元平的指挥下,结成圆阵,拼死抵抗。

    但瓦剌骑兵在步卒和远程火力的掩护下,不断从两翼挤压分割,周军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伤亡急剧增加。

    “大帅!末将开路,你带人从西边冲!那边山势稍缓,敌人似乎少些!”浑身是血的独孤云杀到沈元平身边,嘶声道。

    沈元平看向西侧,确实,那里的瓦剌旗帜似乎稀疏一些,但山势依旧陡峭。

    “一起走!”

    “不!我带人断后!不然谁也走不了!”独孤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待沈元平回答,猛地一鞭抽在沈元平坐骑后臀上,战马吃痛,向前窜出。

    “大帅保重!替我多杀几个鞑子!”

    “独孤——!”沈元平回头,只见独孤云已率领数百残存的亲兵,调转马头,反向朝着瓦剌军最密集的中路,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这是断腕求生!

    他以自己和数百弟兄的性命为饵,吸引瓦剌主力注意,为沈元平争取一线生机!

    “杀——!”独孤云的怒吼声淹没在震天的喊杀与金铁交鸣中。

    他左冲右突,所过之处,瓦剌骑兵人仰马翻,竟一时被他这股决死的气势所慑。

    但个人的勇武,在数万大军的围困中,终究是杯水车薪。

    很快,他和他的数百亲兵,便被黑色的瓦剌骑兵浪潮彻底吞没,再也看不到身影,只有那不屈的怒吼和兵刃碰撞声,久久回荡在血腥的空气中。

    沈元平虎目含泪,他知道,独孤云完了。

    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他必须抓住独孤云用命换来的机会!

    他怒吼着,挥舞长枪,身先士卒,率领剩余的数千骑兵,朝着西侧山势稍缓处猛冲!

    瓦剌军似乎没料到周军会从这边突围,防守稍显薄弱。

    沈元平一杆长枪挑飞数名拦路的瓦剌骑兵,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周军将士见主将如此神勇,也爆发出最后的血性,紧随其后,拼死冲杀。

    眼看就要突出重围,距离谷口不过百步之遥!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侧面一处不起眼的乱石堆后,一道娇健的身影骤然跃起,弯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

    “嗖——!”

    这一箭,时机、角度、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恰是沈元平一枪刺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箭如流星,直奔沈元平脖颈要害!

    沈元平到底是身经百战的高手,在箭矢及体的瞬间,心生警兆,猛地一偏头!

    “噗!”

    毒箭未能射中脖颈,却狠狠扎入了他的左肩窝,穿透重甲,直没入骨!

    “呃!”沈元平闷哼一声,身形一晃,手中长枪几乎脱手。

    他强提一口真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扭头望去,只见乱石堆后,一名身着瓦剌贵族服饰,容貌美艳中带着野性,手持强弓的女子,正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讥诮。

    正是耶律燕,也先的侄女,草原上有名的神射手。

    “保护将军!”亲兵们惊怒交加,拼命涌上,将沈元平护在中间。

    沈元平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他咬牙拔出肩头毒箭,带出一溜黑血,随手扔掉,嘶声吼道:“冲出去!”

    剩余的周军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终于冲破了西侧谷口薄弱的封锁,溃围而出。

    身后,是紧追不舍的瓦剌骑兵和漫天箭雨。

    这一路,成了逃亡之路。

    不断有周军落马,被追兵砍杀。

    沈元平只觉得左肩伤口处那股阴寒毒力,沿着经脉迅速向心脉侵蚀,眼前阵阵发黑,全靠深厚功力和坚韧意志强撑。

    亲兵不断减少,最后只剩下不足百骑。

    当他们终于望见宣府城头模糊的轮廓时,身后追兵也被闻讯出城接应的骑兵逼退。

    沈元平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黑血喷出,眼前一黑,从马背上栽落下去。

    “大帅——!”

    宣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出城的八千最精锐铁骑,只回来了不足三千残兵,且人人带伤,建制被打残。

    主将沈元平重伤昏迷,生死不知。

    副将独孤云及两千最悍勇的跳荡铁骑,连同断后的数百亲兵,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消息传开,宣府、大同守军,士气遭受毁灭性打击。

    昨日还因小胜而高涨的士气,瞬间跌入冰谷。

    而瓦剌大军,在绝虎岭取得大胜后,士气如虹,重新集结,在也先的亲自率领下,浩浩荡荡,再次兵临宣府城下,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这一次,攻势将更加猛烈,而守军的主心骨,却已倒下。

    宣府,危如累卵!

    ……

    大将军行辕内,气氛凝重。

    随军太医束手无策,沈元平所中之毒,诡异霸道,混合了数种草原罕见毒草和一种阴损的蛊毒,毒性相生相克,又侵入心脉,他们连辨认都困难,更遑论解毒。

    只能以参汤吊命,用金针封住几处大穴,延缓毒性蔓延,但沈元平的气息,依旧在不可遏制地微弱下去,脸色泛起一层不祥的青黑。

    “让我看看。”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谢青璇分开人群,走到榻前。

    绝虎岭伏击发生时,她在后方大营观测天象,见将星光芒骤然黯淡,旁侧辅星更是瞬间陨落,心知不妙,立刻前来。

    她伸出三指,搭在沈元平冰冷的手腕上,凝神细查脉象,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最后仔细查验了肩头那已经乌黑溃烂的伤口。

    “谢真人,将军他……可有救?”留守的副将声音颤抖。

    谢青璇沉默片刻,从随身携带的布袋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玉盒,里面是长短不一的银针。

    她拈起数枚,出手分别刺入沈元平头顶“百会”、胸口“膻中”、以及肩颈数处要穴,手法精妙绝伦。

    银针入体,沈元平的呼吸,似乎稍稍平稳了一丝,但脸上青黑未退。

    “箭毒入体已深,兼有蛊虫潜伏血脉,寻常药石难入,针砭亦只能暂缓其势。”

    谢青璇声音清冷,带着一种压抑的焦灼,“此毒……我亦无完全把握化解。”

    众将闻言,面如死灰。

    谢青璇却话锋一转:“然,督主离京前,曾赠我一部《华阳金匮针经》与《神农本草异闻录》合编的手札,其中记载数种应对奇毒蛊患的秘法,或有一线生机。”

    她所说的,正是杨博起假托古人之名、实则融合了自身“三阳真气”特性与部分幽冥道毒术知识,亲手编纂赠与她的“医书”,其中确有应对复杂毒伤的法门。

    “需以‘金针度厄’之法,辅以‘三阳辟毒散’内服外敷,先拔除大半毒性,镇住蛊虫,再徐徐图之。”

    “然‘三阳辟毒散’所需主药‘赤阳朱果’与‘雪域冰蟾酥’,皆乃世间罕有之物,一时难以凑齐。”

    “且施针过程凶险万分,需以内力护持心脉,稍有不慎,毒性反噬,立时毙命。”谢青璇看着众将,“为今之计,我只能先以金针配合现有药材,勉强压制毒性十日。”

    “十日内,必须得到督主手札中提及的那两味主药,并由功力深厚、精通医理之人亲自施为,方有希望。”

    十日!还要两味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药材!还要杨博起亲至或同级高手施救!

    宣府被围,消息断绝,如何将消息送出?又去哪里寻那两味奇药?就算找到了,谁能有那般功力与医术?

    谢青璇却不再多言,只是专注地开始为沈元平施针,额角渐渐渗出汗珠。

    剩下的,只能相信那个远在京城的男人,相信他总有办法,逆转这绝境。

    宣府城外,瓦剌大军的号角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奏响覆灭的序曲。

    北疆的天,彻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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