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沉船渊”的黑暗与死寂,如同最粘稠的墨汁,沉淀在记忆深处,每一次回想,都带来窒息般的心悸。巨大龙骨嶙峋的阴影,穿梭其间的、被深渊力量侵蚀而变异的发光怪鱼,以及那潜伏在无数沉船废墟深处、贪婪窥伺的未知危险……这一切,都随着“箭鱼号”黑色快船冲破最后一片浑浊水域,重新进入相对清澈、有微光透下的海域时,被暂时抛在了身后。
但带回来的,是实实在在的收获,以及更加沉重紧迫的危机感。
快船船舱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海水的咸腥,以及多种药材混合的奇异气息。云瑾靠坐在角落,身上那套便于行动的深蓝色软甲多处破损,沾染着暗红色的血污(有她自己的,更多是海兽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左手手臂被临时包扎,隐隐有血迹渗出,那是为摘取一株生长在沉船桅杆顶端、被变异章鱼守护的“星辰海藻”时,被触腕上的倒刺所伤。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紧紧盯着面前几个以防水油布小心包裹的包裹。
龟长老正在逐一清点、检查,苍老的手指微微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后怕。
“阳炎珊瑚心一块,品相完整,蕴含地火精气充沛,足够作为主药。”他打开一个以隔热玉盒盛放的包裹,里面是一截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熔岩、内部仿佛有金色火焰缓缓流淌、散发着灼热阳和之气的奇异珊瑚。
“千年光明贝母粉三两,取自一头守护在沉船墓室入口的巨蚌,其珠光华纯净,研磨成粉后,祛阴拔秽之效应当不差。”另一个稍小的玉盒中,是细腻如尘、闪烁着淡淡月白光华的粉末。
“还有这些……”龟长老又指着另外几个包裹,“顺路采集的‘海魂晶’碎片若干,虽非最精华的‘晶髓’,但品质也属上乘,可配合公主提供的‘心泪珠’使用。‘血玉珊瑚’枝条三根,虽未达万年,但看其色泽与纹路,至少也有七八千年火候,补益气血足矣。另外,在探索一处海底热泉时,意外发现了几缕疑似‘净灵海泉’支流渗出的泉水,已用玉瓶封存,量虽少,或可一试。”
最重要的几样药材,竟然在这短短数日的冒险中,奇迹般地凑齐了大半!这固然有汐月公主对海域的熟悉、龟长老的经验、以及探险队员的悍勇之功,但云瑾那特殊的、对水属性能量(包括被污染的、或蕴含特殊生机的)的超常感知,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好几次,都是她率先察觉到了隐藏的药材气息,或是提前预警了被深渊力量污染的变异海兽袭击。
当然,代价也不小。同行的十名人鱼精锐战士,有三人永远留在了沉船墓室或火山熔岩之中,其余人人带伤。汐月公主左肩也被一头狂暴的熔岩火龟的利爪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及时敷药,但脸色也苍白了不少。
“辛苦诸位了。”汐月公主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平稳。她换下了破损的软甲,穿着一身简单的蓝色长裙,肩头的伤处被妥善包扎。“立即返航,全速返回碧波城!冷公子的伤势,拖不得了。”
“是!”众人轰然应诺,眼中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任务的执着。
黑色快船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深海中的幽灵,划开幽暗的海水,朝着碧波城的方向疾驰。云瑾顾不得调息恢复,只是紧紧抱着那几个装着救命药材的包裹,仿佛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她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厚重的船壳和无尽的海水,看到了安全屋中那个昏迷不醒的身影。
冷锋,再坚持一下,药马上就齐了……
二
“箭鱼号”在夜色掩护下,悄然返回“听潮港”三号秘密码头。早有接应的人手等候,众人迅速下船,药材被严密保护,伤员被立即送往医治。
云瑾拒绝了先去处理自己伤势的建议,执意要带着药材立刻返回安全屋。汐月公主理解她的心情,派了两名最得力的护卫和龟长老陪同,自己也简单处理了肩伤后,一同前往。
安全屋外的警戒比离开时森严了许多,显然汐月公主做了周密安排。看到公主和云瑾等人平安归来,守卫们明显松了口气。
然而,当云瑾抱着药材,迫不及待地推开内室那扇沉重的木门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瞬间僵在了门口,瞳孔骤然收缩!
内室之中,与她离开时似乎并无太大不同。照明珠散发着稳定的冷光,宁神香已经换过,空气中飘荡着清新的香气,掩盖了大部分药味。冷锋依旧安静地躺在石床上,盖着薄毯,呼吸微弱但平稳。
不同的是,石床边,那张她日夜守候的矮凳旁,多了一张舒适的、铺着柔软海兽皮毛的宽大座椅。
座椅上,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与碧波城海族风格迥异的、天干国贵族式样的玄色暗纹锦袍,外罩一件同色的素纱披风,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一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正轻轻翻动着膝上一卷似乎刚看完的、以某种轻薄皮质制成的书卷。昏黄的光线下,他侧脸的线条清晰而优雅,唇角似乎还噙着一丝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淡淡笑意。
听到门响,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独特的、在光线下流转着琥珀般光泽的眼眸,平静地望了过来,准确地对上了云瑾震惊、警惕、又带着一丝茫然的视线。
玄墨!炎天墨!
他怎么会在这里?!在天干国丙火州的世子,竟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无尽海国碧波城最深处的安全屋里!而且,看起来如此从容,仿佛他才是此地的主人!
“云姑娘,汐月公主,别来无恙。”玄墨合上书卷,随手放在一旁的小几上,从容起身,对着门口的云瑾和紧随其后的汐月公主微微颔首,脸上那抹笑意深了些许,“看来,这趟寻药之行,虽有些波折,但收获颇丰。可喜可贺。”
他的声音温和悦耳,一如既往,但听在云瑾耳中,却如同惊雷!他竟然知道她们去寻药了?而且对“波折”似乎也有所了解?他在这里多久了?对冷锋做了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和本能的警惕,让云瑾瞬间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地将怀中的药材抱得更紧,上前一步,挡在了石床与玄墨之间,目光锐利地盯住他:“玄墨公子?你……为何会在此地?”
汐月公主也皱起了眉头,湛蓝的眼眸中闪过惊讶与审视,但并未像云瑾那般失态,只是挥手示意跟进来的护卫和龟长老稍安勿躁,自己则上前一步,与云瑾并肩,平静地看向玄墨:“炎天世子,不请自来,潜入我碧波城重地,似乎……并非为客之道?”
玄墨似乎对两人的反应毫不意外,他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少了几分平日刻意营造的温润,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邃与……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
“公主殿下勿怪。事急从权,情非得已。”玄墨的语气依旧从容,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云瑾和汐月公主心头同时一震,“本王收到碧波城眼线的急报,得知冷兄身受诡异骨毒,性命垂危,而云姑娘与公主冒险深入险地寻药。此等剧毒,非比寻常,寻常药物恐怕难以根除,即便集齐药材,若炼制或用法不当,亦是徒劳,甚至可能加速毒发。本王……恰好对此毒,略知一二,且手头有一物,或可暂时稳住冷兄伤势,为炼丹解毒争取时间。故而,不得不星夜兼程,贸然前来。”
他对骨毒略知一二?还有能稳住伤势的东西?
云瑾的心猛地一跳。苏沐的丹方只是思路,具体炼制和用法确实无人知晓。而且,冷锋的伤势,确实拖不起了。玄墨的话,无疑具有巨大的诱惑力。但……他真的可信吗?他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仅仅是因为那份虚无缥缈的“未来投资”?
“世子殿下所说的‘略知一二’,是指?”汐月公主冷静地问道,目光扫过石床上的冷锋,又看向玄墨。
玄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仅有拇指大小、通体晶莹如白玉、却隐隐有金色光晕内蕴的小玉瓶,轻轻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此乃‘九转还阳保命丹’,取九天暖玉、丙火精粹、以及数种至阳灵药,由我天干国皇室首席丹师耗时九九八十一日炼制而成。虽不能解那骨毒,但其内蕴含的磅礴纯阳生机与稳固神魂之力,足以护住冷兄心脉与识海,使其伤势在一月之内不再恶化,为炼丹解毒争取足够时间。”玄墨的声音平静,但说出的话却重若千钧。
九转还阳保命丹!天干国皇室秘药!其价值,恐怕不比汐月公主的“心泪珠”低!他竟然就这么拿出来了?
云瑾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小玉瓶,心中天人交战。理智告诉她,玄墨此举必有深意,不可轻信。但情感上,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冷锋,任何一丝能救他的希望,都如同溺水之人抓到的稻草,让她无法拒绝。
“条件?”云瑾的声音干涩,直接问道。她不相信玄墨会无缘无故拿出如此珍贵的丹药。
玄墨闻言,脸上那抹惯常的、仿佛面具般的笑意,终于慢慢敛去。他抬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看向云瑾,又看了看汐月公主,眼神变得异常深邃,甚至带着一丝……云瑾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的、近乎沉重的复杂情绪。
“本王此次前来,除了送药,也是想与二位,开诚布公地谈一谈。”玄墨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几分,“关于那骨毒,关于影月国,也关于……本王追查他们的原因。”
他顿了顿,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目光转向石床上的冷锋,又扫过云瑾紧紧抱着的药材包裹,最后重新落回云瑾脸上。
“首先,关于那骨毒。”玄墨的声音带着一种研究者般的冷静,“本王在得知冷兄受伤后,立刻动用了在天干国和部分陆上渠道的力量,调查了近年来类似伤势的记载,并设法取得了那枚被冷兄斩断、残留的骨刺碎片(显然,他在云瑾她们离开后,已检查过冷锋的伤势和遗物),进行了最细致的分析。”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更小的、以透明水晶封存的薄片,里面封存着一小截颜色漆黑、表面有细微螺旋纹路的骨质残片,正是刺伤冷锋的骨刺尖端。
“分析结果,与本王之前的猜测吻合。”玄墨指着那截骨刺,语气凝重,“这骨质本身,来自某种被深渊力量污染、产生变异的深海妖兽。但真正致命的,是淬炼在骨刺上的毒素。此毒并非单纯的生物毒素或阴性灵力,其中混杂了一种极其微弱、却性质极其高等的侵蚀、腐化、混乱之力。这种力量,在百州大陆的正统记载中极为罕见,但在一些最古老的、关于魔族与上古灾劫的禁忌卷宗里,有过模糊的描述。其特性,与现今影月国皇族秘传的某些魔功,以及他们崇拜的所谓‘深渊之主’散发的力量气息,有诸多相似之处。”
魔族!影月国魔功!深渊之主!
这三个词,如同三把重锤,狠狠敲在云瑾和汐月公主的心上!虽然早有猜测那股神秘势力与影月国有关,但直接与“魔族”、“魔功”联系起来,性质就完全不同了!魔族,在百州正统修士眼中,是禁忌,是灾祸,是必须清除的异类!
“影月国……果然与魔族有染!”汐月公主的声音带着寒意,湛蓝的眼眸中杀机一闪。人鱼王庭历史悠久,对上古秘辛了解比人类更多,深知魔族意味着什么。
“不止是有染。”玄墨的声音更冷,那琥珀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根据本王多年追查,影月国皇室,或者说其核心统治阶层,很可能本身就是魔族后裔,或至少是深度魔化、信奉深渊的存在。他们潜伏在北地,建立影月国,绝不仅仅是为了偏安一隅。他们的目标,恐怕是……侵蚀、掌控,乃至颠覆整个百州的气运与秩序!”
他看向云瑾,目光锐利如刀:“云姑娘,你可知他们为何对‘幽蓝深渊’,对你身上的‘混沌道体’和‘山河鼎碎片’如此感兴趣?”
云瑾心中剧震,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难道……他们想利用深渊的力量,或者……山河鼎碎片?”
“不错。”玄墨点头,“山河鼎,乃上古镇守天地气运、调和阴阳五行的至宝。其碎片,不仅蕴含着本源力量,更与百州各地的地脉、天象、乃至生灵运势隐隐相连。影月国魔族,若能得到碎片,尤其是蕴含‘水’、‘阴’、‘混乱’特性的碎片,或许就能以此为契机,侵蚀、扭曲、甚至窃取相关的天地气运,为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服务。而你的混沌道体,可能是感知、吸引、乃至在一定条件下掌控这些碎片的关键。所以,你对他们而言,是必须掌控或清除的‘钥匙’与‘变数’。”
原来如此!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影月国魔族的目标是山河鼎碎片,是想侵蚀气运!而自己,因为体质和身世,卷入了这场关乎百州命运的漩涡中心!
“那你呢?”云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直视玄墨,“玄墨公子,你为何对此事如此了解?又为何要不遗余力地追查影月国和这股势力?甚至……不惜亲涉险地,送来保命丹药?仅仅是为了未来的‘投资’和‘合作’?”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玄墨的动机,一直是他身上最大的谜团。
玄墨沉默了下来。内室中,只有冷锋微弱的呼吸声和照明珠稳定的嗡鸣。他脸上那惯常的从容与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镌刻在骨子里的冰冷恨意与悲哀。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字字如冰珠砸落:
“因为,本王的生母……便是六十年前,天干国癸水州的公主,癸水凝。”
癸水州公主!玄墨的生母,竟然是癸水州公主?!那个在破碎卷宗中提到的、与“混血禁忌”、“王女出逃”、“携带不详之物”可能有关的癸水州?!
“当年,母后她……”玄墨的声音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但他立刻控制住了,“她并非自愿与魔族有染。她是被影月国潜入的魔族细作,以邪术蛊惑、控制,沦为傀儡,盗取了癸水州镇州之宝‘癸水灵珠’的部分核心,并试图以此接引深渊魔气,污染天干国东南水脉。事发后,天干国皇室震怒,为掩盖丑闻,维护国体,也因证据确凿,母后被……秘密处决于王庭暗狱。整个癸水州王府被牵连清洗,母后一系几乎被连根拔起。而当时尚在襁褓中的本王,因身上流淌着一半皇室嫡系(丙火州王)血脉,且检测并无魔气,才侥幸得存,被过继到当时无子的炎天正王妃名下抚养,但终生被打上‘罪妃之子’、‘血脉存疑’的烙印,在王庭中步履维艰。”
他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剖开了一段被鲜血与权势掩埋的宫廷秘史,也揭开了他辉煌世子身份下,那鲜血淋漓的伤疤与屈辱的根源。
“本王自幼便知,母后是‘罪人’,是‘禁忌’。但本王不信,不信记忆中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子,会自愿堕入魔道。于是,本王暗中查访,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和人脉,耗费无数心血,终于……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玄墨的眼中,那冰冷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母后是被陷害的,至少,并非完全自愿。影月国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癸水灵珠’和天干国水脉。他们利用、牺牲了母后。而本王的出生……或许本身,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一个尝试,一个……混血的实验品。”
混血!实验品!玄墨身上,可能流着人魔混血的血?难怪他对混血禁忌、对魔族之事如此执着!难怪他心思如此深沉难测!这不仅是国仇家恨,更是涉及他自身存在根源的血海深仇与洗刷耻辱的执念!
“所以,你追查影月国,是为了……复仇?为你母亲,也为你自己?”云瑾低声问道,心中对玄墨的观感,变得无比复杂。这个看似完美强大、算计深沉的世子,内心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枷锁与黑暗。
“复仇,是其一。”玄墨坦然承认,眼中恨意毫不掩饰,“清除这些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避免更多人像母后那般被利用、牺牲,是其二。而其三……”
他看向云瑾,目光中的恨意缓缓收敛,重新变得深邃难测,但多了一份之前未曾有过的、近乎平等的坦诚:“本王与影月国,与那背后的魔族,是死敌。而你们,现在也被他们盯上了。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成为更紧密的盟友。本王之前所说的投资与合作,并非虚言。但今日坦诚相告,是希望我们之间的信任,能更牢固一些。毕竟,要面对那些藏在深渊与暗影中的魔族,我们需要彼此依靠。”
他指了指小几上的“九转还阳保命丹”:“此丹,是本王合作的诚意。冷兄的伤,需要它。而后续炼制解药,本王或许也能提供一些帮助,毕竟,天干国皇室对丹药之道,还是有些底蕴的。”
内室中,一片寂静。汐月公主眼中闪过恍然与深思,显然,玄墨的身世秘密,也解释了他为何会对无尽海国、对深渊异变如此关注。龟长老则是一脸震惊,垂首不语。
云瑾看着玄墨,又看看床上的冷锋,再看看怀中辛苦寻来的药材,最后,目光落在那晶莹的保命丹玉瓶上。
玄墨的坦诚,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复杂、也更危险世界的大门。前路,不仅是寻找山河鼎碎片和父母下落,更可能是一场席卷百州、牵扯上古魔族与人神恩怨的惊天棋局。
而他们,都已身在局中。
沉默良久,云瑾终于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个装着“九转还阳保命丹”的玉瓶。触手温润,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生命气息。
“多谢。”她低声道,声音依旧干涩,却少了几分之前的警惕与疏离。
玄墨的唇角,重新勾起一丝极淡的、却似乎真实了些许的弧度。
“那么,事不宜迟。先为冷兄服下此丹,稳住伤势。之后,我们再详细商议,如何炼制解药,以及……下一步,该如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