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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本帅全权代劳!

    一行人行至中军大帐门口,脚步骤然被拦断。

    护卫在帐前的王犟抬手横挡,身姿挺拔,眼神冷厉,语气没有半分客气:“止步!”

    他目光扫过身后一众南军护卫,沉声下令:“公主、曹国公、王都督三人入帐,其余人等,尽数退至营外百步!”

    领头的锦衣卫指挥使刘忠当即面露不忿,上前半步拱手抗辩:“吾乃是锦衣卫指挥使,奉旨全程护卫公主安危,岂可擅自退下?”

    王犟懒得废话,双目一瞪,声如惊雷,厉声喝断:“退下!再敢废话一句,就地斩了你!”

    这一声呵斥裹挟军中杀伐戾气,瞬间镇住全场。

    周围燕军甲士同时按刀,刀柄出鞘半寸,寒光一闪。

    刘忠脸色唰地白了。

    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里不是京城。

    眼前这些人,也不是会看锦衣卫腰牌行事的衙役。

    真惹急了,人家说斩便斩。

    死了以后,棺材都未必有。

    刘忠喉咙动了动,天子近臣的傲气瞬间碎得干干净净,半点不敢反驳,连忙带着一众护卫悻悻后退,远远避开中军大帐范围,不敢再多停留。

    王犟这才侧身让路。

    “公主,请。”

    永嘉公主微微颔首。

    李景隆面无表情。

    王佐则悄悄咽了口唾沫。

    三人入帐之前,心态各不相同。

    永嘉公主听闻此番燕军主事之人是林川,心中反倒松了些。

    她虽未见过林川,却早听妹妹朱善宁提过此人,而且不止一次。

    这些年,姐妹私下交谈,妹妹口中总会出现这个名字,各种夸赞。

    李景隆更是淡定,他和林川旧怨颇深,昔日两军对垒数次交锋,早已知根知底,这点营帐前的下马威,对他而言无关痛痒。

    唯独都督王佐,心底早已怂了大半。

    他从未见过林川,但早就听过林川的名号,江湖人称林阎王,早年在山东整顿吏治,斩贪官,抄豪强,手段狠得不像文臣。

    如今领兵征战,更是一路大胜,从北打到南,未尝一败。

    这等人物,光听名号便叫人心里发虚。

    连帐前一个普通护卫都如此气势逼人,主帅定然更是杀伐果断、凌厉至极。

    王佐越想越慌,低头敛目,大气都不敢喘。

    中军大帐内,格局森严。

    林川端坐正中主位,身姿挺拔,神色淡然。

    左右两侧雁翅般排开燕军一众文武将领,个个披甲悬剑、气场沉凝,整座大帐肃穆威严,压迫感十足。

    永嘉公主踏入帐中,目光不由落到主位青年身上。

    这便是林川?

    妹妹善宁心心念念记挂多年的人?

    比想象中更年轻沉稳。

    比起朝中温文尔雅的文臣,眼前这位手握重兵的主帅,自有一番沙场淬炼出的凛冽风骨。

    以前,汝阳公主提起林川时,眼中总有光。

    那时永嘉公主还觉得妹妹年少,记挂一个外臣,未免不妥。

    如今见了真人,她才隐约明白。

    有些人,确实会让人记很久。

    此时,林川缓缓起身。

    他未曾理会李景隆与王佐,唯独对着永嘉公主微微躬身,行了一记标准的臣子礼。

    这并非看在建文朝廷的面子,而是敬太祖朱元璋的血脉。

    哪怕燕军从不承认朱允炆篡位的正统性,永嘉公主的皇室身份、太祖嫡女的尊贵地位,实打实摆在那里,礼数不可废,颜面不能失。

    永嘉公主连忙敛神,侧身回礼,姿态端庄得体。

    “林帅不必多礼。”

    林川直起身,淡淡道:“公主远来,军营粗陋,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这话说得客气,可帐中杀气未减半分。

    永嘉公主心里明白,这只是礼数,不代表对方真有退让之意。

    礼毕,林川抬眼看向李景隆,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曹国公,别来无恙?”

    李景隆脸颊顿时一热,心底满是尴尬难堪。

    昔日北平城下的旧事,瞬间涌上心头,堪称他这辈子最大的黑历史。

    当初他手握五十万大军兵围北平,声势滔天,结果被坐镇孤城的林川死死守住防线。

    更耻辱的是,他这个主帅,竟在阵前被林川用火铳抵住面门,当众摘了主帅头盔。

    那一幕,堪称李景隆这辈子最不想回忆的场面。

    偏偏世上有些事,你越不想记,别人越爱替你记。

    如今再见林川,旧事被一句“别来无恙”轻轻挑起,李景隆只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强压尴尬,拱手道:“林帅,昔日战场争锋,各为其主,今日奉旨而来,是为议和,敢问燕王殿下何在?此番议和,朝廷须与燕王殿下面谈。”

    林川坐回主位,语气从容:“燕王殿下军务繁忙,此番议和之事,由本帅全权代劳,有何条件,直说便可。”

    李景隆眸光微闪,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朱棣不在,至少不在江浦!

    他心思一动,试探道:“听林帅此言,莫非燕王殿下尚未渡过淮河?”

    言下之意也明白。

    燕王主力未至,林川不过是左路军主帅,纵然兵临江浦,也未必能代表燕王定下大事。

    再者,若燕王尚在淮河以北,江浦这六万兵马便是孤军。

    既是孤军,何必如此强势?

    林川闻言轻笑,语气带着几分从容霸气:“殿下渡不渡淮河,无关大局,本帅在此,便足以定事。”

    他抬手指向帐外江面,继续道:“你们方才渡江而来,应当见过江面阵仗,我十万大军整装待发,今日便要横渡长江,若是你们使团晚来半个时辰,此刻连入营议和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景隆一时语塞,无言辩驳,心底沉沉,彻底没了底气。

    林川说的是事实,江面上的船只,营中的兵马,都不像是摆出来吓人的。

    这不是谈不谈的问题。

    而是燕军愿不愿意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李景隆心底一沉。

    来之前,朝廷还想着以永嘉公主的身份、以划江而治的条件,拖住燕军,争取时间。

    可如今一见林川,他便知道,此事难了。

    对方兵锋已至江边,只差最后一步。

    这种时候,想让他停下来听你慢慢讲条件,无异于让猛虎张口之后先等等,说猎物还有两句话要说。

    猛虎或许会听,但多半是听完再吃。

    此时,永嘉公主上前一步,打破沉默,语气诚恳端庄:

    “林帅,此番我等出使,朝廷诚意十足,今以皇太后之名下诏,愿划长江以北全境予燕王殿下,割地罢兵,南北分治,求燕军罢兵北返,退守北平,还望林帅代为转达燕王殿下。”

    林川闻言,心里冷笑。

    朱允炆这小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分明是自己打不过、撑不住,想要割地求和,却不敢背负裂土亡国的千古骂名,硬生生搬出自己生母吕太后出来顶锅,企图掩人耳目,糊弄天下人。

    好一招孝心外包,既想苟活,又要虚名。

    既想求人停刀,又不想承认自己输了。

    这操作,放在朝堂上叫权衡利弊,放在寻常人家里,便是犯错了先把娘推出去挨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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