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蘅芜对这一道无字圣旨,可谓是慎之又慎。
她甚至还特地让惊春去找来了一个紫檀木架,将这一道无字圣旨高高供奉了起来。
萧长渊冷眼旁观谢蘅芜做这些事,哂笑道:“何必如此小心翼翼,想要什么直接写上去不就得了。”
谢蘅芜却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在没有弄懂皇上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之前,我不会用这一道所谓的圣旨的。”
在她看来,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更何况这一道圣旨只需要摆在这里,就已经足以让谢家心生忌惮了。
她本就不需要多此一举去用。
萧长渊支着自己的下巴,好整以暇地问道:“猜猜看,昨晚你遇到的险境,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谢蘅芜只沉思了两秒,就笃定地说道:“人祸。”
她可不信,有这么巧的天灾。
萧长渊兴致更浓。
纵然他只能屈就坐在轮椅上,但是一举一动却都透出一种闲适和矜贵。
他转动轮椅,打量着谢蘅芜闺房的陈设。
最终,他在谢蘅芜的梳妆台前停下,拿起了谢蘅芜妆匣里的一根玉簪打量。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那你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吗?”
萧长渊问道。
谢蘅芜跟在萧长渊身后,看着看着小他在自己的闺房里看来看去,没来由一阵紧张。
听到他的问话,她又低头沉思起来。
首先,这个要用滚烫铁水泼她的幕后黑手,绝不可能是谢芷兰和萧时延。
因为谢芷兰若决定要用铁水泼她,制造这样一件”猝不及防”的意外,就不可能会摆出那么大的阵势,用信件害她了。
同理,萧时延也是如此。
他们确信自己可以用信件将谢蘅芜拉下马,自然不会再留后手。
也就是说,在谢芷兰和萧时延身后,还站着一个更加深不可测的人。
他知道谢芷兰和萧时延的谋划,甚至还在他们失败以后旋即派了杀手装作打铁花的汉子,接机拿铁水泼她,置她于死地。
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若只是被滚烫的铁水兜头泼下,或许还不一定会死。
可是谢蘅芜在给萧长渊治伤的时候却发现,那铁水里是掺了剧毒的。
如果一不小心被这铁水泼中,一定会当场毙命。
萧长渊之所以没死,是因为他身上本就种了最厉害的噬毒,这种毒比起噬毒来说,更弱一筹,所以萧长渊才什么事情都没有。
若是她真的被那铁水泼到,恐怕自己给自己解毒的机会都没。
所以这个幕后黑手究竟是谁,谢蘅芜心里是没底的。
但是她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那幕后黑手就一定确定我会去看打铁花?如果我不去看打铁花的话,他的如意算盘不就落空了吗?”
萧长渊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活脱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谢蘅芜看到萧长渊看向自己的眼神,脑袋转得飞快。
很快,她就想到了一个更加可怕的可能——
“当时灯会上,不止有一个人想杀我?”
她声音沙哑地问。
萧长渊打了个响指,毫不吝啬地夸赞道:“终于聪明了一回。”
“不管你是去看打铁花,还是赏灯,亦或者准备直接打道回府,都会遭到刺杀。”萧长渊笑眯眯道:“昨晚的灯会,恐怕潜伏着不少的杀手,他们伺机而动,准备拿你的命邀功呢。”
萧长渊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里藏着玩味和戏谑,就像是在说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
谢蘅芜却只觉得荒谬!
“我刚刚入京……唯一得罪的人恐怕也只有睿王,除了他,谁还会在背后朝我动手?”
谢蘅芜十分费解。
萧长渊却并不回答谢蘅芜的问题,只是让谢蘅芜自己想。
谢蘅芜脑海中忽然划过了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女人穿着一袭凤袍,年过三十,却风韵犹存。
她凤眉微挑,看向自己的时候,就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是皇后!
谢蘅芜瞬间相通了一切!
前世,她虽然嫁给了萧时延,可这个皇后婆婆,却看她不顺眼极了。
明里暗里,谢蘅芜不知受了多少皇后的磋磨,吃了多少的暗亏。
她总觉得皇后看向自己目光不像是看一个晚辈,更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前世的谢蘅芜始终没有想明白这一点,她和皇后明明无冤无仇,皇后为什么那么恨她。
她以为,自己这一世跟睿王一刀两断,皇后就不会注意到她才对。
可现在看来,她想错了,皇后不仅注意到了她,甚至还想着要置她于死地。
而且也只有皇后,能在睿王布局以后再布连环局,安排杀手潜伏在灯会上,给她致命一击。
她想到这里,正想要说些什么,一抬头就发现萧长渊正好奇地停在一个大箱子面前,正准备伸手去掀。
谢蘅芜几乎是飞奔过去,将萧长渊已经打开了一半的箱子又重新合上!
萧长渊蹙眉,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情绪过激的谢蘅芜。
谢蘅芜坐在大箱子上,防止萧长渊再伸手去掀,一张脸早已烧得通红:“太子殿下,这是臣女的房间,你要在这里住就给我规矩一点!”
看看妆匣没什么,可这个箱子可不是外男可以乱翻的!
萧长渊不爽地眯起眼睛:“有什么东西是孤不能看的?”
谢蘅芜咬牙启齿,恨不得给眼前这个臭男人一巴掌,但是顾及对方身份,谢蘅芜只能扯谎:“里面是医书!你看不懂的!”
“巧了,”萧长渊微微一笑,“久病自成医,孤对医术颇有见解,若只是医书,孤有什么不能看的?”
谢蘅芜:“……”
萧长渊疯没疯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再这么下去,她就要疯了……
见谢蘅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说什么也不肯让他看的模样,萧长渊转动轮椅往后推了推,汗手道:“行,你不让孤看,孤就不看了。”
“但是孤要喝好茶,你去给孤沏一壶上等的雨前龙井。”
谢蘅芜松了一口气,一边在心里将萧长渊骂了百八十遍,一边认命地让惊春去将她收藏的好茶拿出来。
只不过刚刚离开了一会儿,等谢蘅芜端着茶走进来的时候,就发现萧长渊已经打开了那箱子,正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里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