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惊人的灵气波动持续了整整一下午。
直至黄昏,残阳如血。
那狂暴的灵气漩涡终于开始缓缓平复。
原本躁动的气流逐渐变得温顺,最终化作一道精纯的灵力光柱,没入洞府之中。
成了!
洞府周围早已围满了各大势力的探子与想要攀附的散修。
此刻感受到那股截然不同的威压,个个面露喜色,纷纷拱手高呼。
“恭贺前辈筑基成功,仙道长青!”
“又添一位筑基真人,可喜可贺!”
声浪如潮,震动了半个仙城。
次日。
赵家千金赵秋月筑基成功的消息,传遍了白云仙城的大街小巷。
赵秋月所居的小院门庭若市。
流光溢彩的贺礼堆成了小山,各大仙门,世家的代表络绎不绝。
连平日里眼高于顶的那些老牌筑基修士,也派人送来了拜帖。
赵家声势,一时无两。
喧闹声中,一身盛装的赵秋月缓步而出,周身灵光流转。
气质比之练气期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清冷中透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仪。
她环视四周,朱唇轻启。
“多谢诸位道友厚爱。一月之后,妾身将在仙城举办筑基庆典,届时扫榻相迎,还望诸位赏光。”
人群外围。
徐元混在几个低阶散修中间,手里提着一份并不起眼的贺礼,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王家折了天才少主王浩然,元气大伤。
孙家那几个更是烂泥扶不上墙。
如今赵秋月强势筑基,青崖坊乃至白云仙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不在家族大本营办庆典,却选在仙城……”
徐元随着人流送上贺礼,并未多做停留,转身离去。
赵家这是打算借着赵秋月的势,将重心彻底迁往白云仙城,在那七大世家的席位上,再争一争了。
几日后。
夜色深沉,徐元正在屋内绘制符箓。
敲门声极有节奏。
徐元笔尖一顿,抬头,神识却早已扫过门外。
“门没锁。”
上次平分药草的地方,是徐元临时租住的一个小院,这趟赵秋月来的,是他先先前留下便于联系的地址。
木门推开。
“徐道友,别来无恙。”
赵秋月径自走到桌边坐下,目光扫过桌上未干的符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徐元放下符笔,平静地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恭喜赵前辈,从此天高海阔,仙途坦荡。”
一声前辈,喊得疏离而客套。
赵秋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
“今日冒昧登门,一是致谢,二是想与道友聊聊这筑基之事。”
徐元心头一动,正襟危坐。
这可是筑基修士的亲身经验,千金难买。
“洗耳恭听。”
赵秋月伸出三根白皙的手指。
“筑基之难,难在三关。”
“其一,灵气关。”
“炼气九层巅峰只是门槛,体内灵气必须充盈至极限,哪怕一丝一毫的虚浮,在冲击瓶颈时都会化作决堤的蚁穴。”
徐元微微点头,这一点他早有耳闻。
“其二,肉体关。”
赵秋月目光落在徐元身上。
“修士肉身若有暗伤,或是经脉受损,在灵力化液的狂暴冲击下,必会爆体而亡。”
“所以筑基前,调理肉身至无漏之境,至关重要。”
徐元心中暗凛,散修常年争斗,身上暗伤无数,怪不得散修筑基难如登天。
“至于第三关,也是最凶险的一关……”
“法力关。”
“灵气化液,逆天而行。”
“这一步讲究的是一鼓作气,若是一次不成,气血衰败倒是其次。”
“神魂受创导致走火入魔,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陨落。”
说到此处,她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这三关,一关比一关险。若无筑基丹护住心脉,若无灵物辅助冲关,单凭己身……”
她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徐元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多谢赵小姐指点迷津。”
这番话,价值连城。
这是赵秋月在还他的人情,也是在告诉他。
想筑基,光有情报还不够,资源、丹药、肉身,缺一不可。
赵秋月并没有急着收回视线,反而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多了一抹决断。
“徐道友若是信得过妾身,待你修为臻至练气圆满,准备冲关之时,可来找我。”
“我会动用筑基神识,替你从头到脚、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细细探查。”
“只要有暗伤,必能揪出来剔除干净。如此,肉体这一关,你可无忧。”
徐元握着茶杯的手一紧。
筑基修士亲自以此等手段护法,需耗费极大心神,这不仅仅是交易,更是传道护道之恩。
他起身长揖到底。
“此恩甚重,徐元铭记五内。”
赵秋月受了这一礼,嘴角勾起。
似是自嘲,又似清醒。
“不必言重。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界,多一个靠得住的朋友,总好过多几个心怀鬼胎的下属。帮道友,亦是帮我自己。”
不论是稳固家族地位,还是在白云仙城立足,她都需要属于自己的班底和盟友。
一张烫金的大红请柬被轻轻推至徐元手边。
“三日后大典,这是特意为道友留的位置,切莫推辞。”
言罢,香风拂过。
只余桌上茶盏尚温。
徐元摩挲着那张质地厚重的请柬,瘫坐在椅背上。
这一步棋,算是走通了。
有了赵秋月这层关系,哪怕只是狐假虎威。
只要自己不作死,在这白云仙城的一亩三分地上,谁想动自己都得掂量掂量。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小院外的大槐树下,几道人影绰绰。
“徐道友,还没歇着呢?”
说话的是邻居何力,正赤着膊擦拭手中的铁锤。
这汉子是个炼器痴,除了打铁就是喝酒。
另一侧,一袭素衣的柳寒霜正借着月光侍弄一盆不知名的灵草。
神情依旧冷淡,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徐元推门而出,笑着凑了过去。
“正准备睡,见二位还在,便出来透透气。”
“今儿个赵家那位筑基的消息可是传疯了,看得我是心里痒痒。咱们这些散修,想要筑基,难如登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