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南彻底陷入了癫狂。
双手握紧斧柄,浑身灵力疯狂涌入巨斧。
斧刃上爆发出一阵刺目光芒。
他竟是真的打算凭借蛮力,直接将整座小院连同地基一起掀翻。
就在他即将挥下巨斧的刹那。
原本千疮百孔的院落四周,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的血色阵纹。
是徐元闭关前不惜血本布下的连环杀阵。
十二面阵旗在虚空中瞬间显化。
浓郁的白雾夹杂着冰冷的杀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昌南庞大的身躯死死罩在其中。
“区区练气期的破阵,也想困住筑基大修?给我碎!”
阵法内传来昌南震天动地的怒吼。
紧接着,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外围的迷踪阵和困阵仅仅支撑了三息,便宣告破裂。
眼看昌南就要冲杀而出。
徐元眼神一冷。
大阵核心引爆,仅存的终极杀招降临。
水桶粗的紫电从天而降,砸在昌南的护体罡气上。
与此同时。
数百里外,水银山脚下的一处凉亭内。
王川恒一身锦袍,手执白子,优哉游哉地抿了一口极品灵茶。
“算算时间,昌南那个疯子现在应该已经把徐元捏成肉泥了。”
坐在对面的秦朗微微前倾身子,殷勤地替王川恒将茶水蓄满。
“王少爷这招借刀杀人,当真是妙绝。”
“那留影石的伪造虽然粗糙,糊弄别人或许不行,但用来对付昌南,却是量身定制的绝杀。”
王川恒大笑出声,将手中的白子随手扔进棋篓里。
“你也不去坊间打听打听。早年间,昌南在十万大山里被三阶妖兽拍碎了小半个脑袋。”
“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还因祸得福踏入了筑基期,但他那脑子早就出了大问题。”
“实力强悍,却又是个实打实听不懂人话、只凭本能行事的蠢货。”
“一旦被他认定了仇人,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给我破!”
雷网中心,紫电狂飙。
昌南浑身焦黑,肌肉高高隆起,双手抡起那柄门板大小的巨斧,硬顶着千万道雷霆劈下。
徐元面前的最后一块阵盘龟裂出缝隙。
这头疯牛的蛮力,确实恐怖得不讲道理。
“死!”
巨斧直奔徐元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道冰蓝色剑气斩在巨斧刃口。
昌南庞大的身躯连退十余步才堪堪稳住身形,持斧的虎口已然崩裂出鲜血。
冰蓝色的光晕散去。
一袭白衣胜雪,面罩寒霜的杨惜玉,不知何时已挡在徐元身前。
躲在残破阵法后的徐元暗自抹了把冷汗,掌心全是刚捏碎求救玉牌留下的粉末。
真要跟这没脑子的筑基期疯狗拼命,自己就算底牌尽出也得脱层皮。
这风云宗的人是不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
随随便便丢个破留影石过来,连核实都不核实就直接上门强拆,这么容易就被人牵着鼻子闹事!
“杨惜玉!你敢拦我?!”
昌南瞪着赤红的双眼。
杨惜玉修长的手指凌空一抓,那颗掉落在地的留影石飞入掌心。
灵力催动,虚影再次浮现。
“蠢货。”
杨惜玉犹如看白痴一般瞥向昌南。
“你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如此拙劣的伪装,连三岁小儿都骗不过,你这几百年的修为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昌南脸颊上的横肉剧烈抽搐.
“我不管!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师叔,你徒弟当年不也是被那些该死的劫修害死的吗?你怎么就不懂我心里的痛!”
杨惜玉背后的长剑骤然出鞘。
剑尖距离那粗壮的脖颈仅剩不到半寸,森冷的杀机刺破了表皮。
“闭嘴。”
“再多放半个响屁,我现在就送你下去陪你那个废物徒弟。”
昌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脑子终于清醒了几分。
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同为白云真人的徒弟,可真要论起宗门里错综复杂的渊源,辈分上可是自己正儿八经的师叔!
更要命的是,这疯婆娘修的是杀戮剑道,惹急了她是真敢一剑劈了自己。
“我……我认栽。”
哪怕心里憋屈得快要爆炸,昌南也只能咬碎牙齿和血吞。
他哆嗦着手从怀里扯下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泄愤般砸在地上。
“这里是数千下品灵石,就当赔这小子的院子!”
转身,化作一道粗暴的遁光,头也不回地冲天而起。
看着那道远去的遁光,徐元眉头微皱,心中暗忖。
这疯狗虽然暂时被打发了,但以他那睚眦必报的偏执性格,等这股邪火压制不住,难保不会再跑来反咬一口。
“在担心他报复?”
杨惜玉不知何时转过身,一语道破徐元的心思。
“前辈慧眼。”
徐元郑重拱手行礼。
一柄带着古朴花纹的带鞘长剑破空飞来,稳稳落入徐元怀中。
“这次是师门管教不严,让他冲撞了你。”
“这是我筑基前用过的佩剑,上面留有我的一道本命剑气。”
“那莽夫若是再敢来犯,先亮剑警示。他若还不长眼……”
“直接捏碎玉牌,我亲自来宰了他。”
徐元握着手中那沉甸甸的剑与玉牌。
这顿砸总算没白挨,有了这尊杀神罩着,以后总算不用再浪费那些虚无缥缈的人情了。
“多谢前辈赐宝。”
杨惜玉微微颔首,没再多费半点唇舌,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画面一转,水银山脚的宅院内。
王川恒正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哼着小曲。
“算算时间,徐元那小子连骨灰都该被扬了吧。”
突然,两扇由千金玄铁打造的奢华大门,在一股剑气下炸成漫天齑粉。
“什么人敢在王家撒野!”
王川恒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烟尘散去,一袭白衣提着长剑,步步生莲般踏入大堂。
每落下一步,地面便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杨……杨师叔?!”
看清来人的一瞬间,王川恒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救命!师傅救命啊!”
凄厉惊恐的求救声响彻整个水银山。
王川恒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天衣无缝的借刀杀人计,怎么会把这尊煞神直接招到自己门前。
而且看这架势,对方分明已经将整件事的真相摸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