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被捕后的第三天。
林晚坐在院子里,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月季开得正好,红的粉的黄的,在晨风里轻轻摇晃。她手里握着一杯茶,已经凉了,但她没有喝。
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沈明认罪了,他当年指使人动了母亲的刹车,还承认了其他几桩旧案。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刑期。
但林晚没有觉得轻松。
江临川从屋里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
“想什么?”
林晚想了想。
“想我妈。”她说,“想她如果知道沈明被抓了,会是什么表情。”
江临川没有说话。
“她应该会高兴吧。”林晚继续说,“但她也不会高兴太久。她就是这样的人,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不高兴太久,也不高兴太久。”
江临川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但握着他的手,慢慢暖起来。
“沈月那边有消息吗?”林晚问。
“她走了。”江临川说,“今天早上的飞机。她说事情了结了,她该回去了。”
林晚沉默了几秒。
沈月。那个冷静犀利的女人,苏晴同母异父的姐姐。这些日子,她帮了太多忙。
“她说什么了吗?”
江临川点了点头。
“她说,如果以后有事,可以找她。”
林晚笑了。
“她这个人,说话总是这样。”
江临川看着她。
“你舍不得她?”
林晚想了想。
“有点。”她说,“但她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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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晚去了老宅。
林建国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她,他直起身。
“晚晚?怎么今天来了?”
林晚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爸,沈明被抓了。”
林建国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月季,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是你做的?”
林晚摇了摇头。
“是他自己认的。”
林建国沉默了几秒。
“那就好。”他说,“那就好。”
林晚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心里一酸。
“爸。”
“嗯?”
“你怪我吗?”
林建国愣了一下。
“怪你什么?”
“怪我一直查这些事。”林晚说,“怪我把那些旧事翻出来。”
林建国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傻孩子。”他说,“你妈的事,你该查。”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我没什么本事,查不了。但你能查,能给她一个公道,我高兴还来不及。”
林晚的眼眶也酸了。
“爸……”
“别说了。”林建国打断她,“晚上留下吃饭吧。我做好吃的。”
林晚看着他,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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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沈清音和周明也来了。
院子里摆了一桌菜,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都是林晚爱吃的。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姐,”沈清音开口,“沈明的事,是真的吗?”
林晚点了点头。
“真的。他认了。”
沈清音沉默了几秒。
“那你……现在什么感觉?”
林晚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好像轻松了一点,但又好像没完全轻松。”
周明在旁边说:“林姐,慢慢来。这种事,没那么快过去。”
林晚看着他。
这个曾经拿着刀、满眼仇恨的少年,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眼里有光,说话也稳重了。
“周明,”她说,“谢谢你。”
周明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沈清音。”林晚说,“也谢谢你……让我看到人可以变好。”
周明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林姐,是你让我变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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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几个人在院子里喝茶。
月亮升起来了,淡淡的月光洒在那些月季上,把一切都照得柔和。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姐,”沈清音忽然开口,“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林晚想了想。
“好好过日子。”她说,“和你们一起,和爸一起,和他一起。”
沈清音看着她,笑了。
“那就好。”
林晚看着她。
“你呢?”
沈清音转头看向周明。
“我们想把工作室做大。”她说,“接了新项目,要忙起来了。”
周明在旁边点头。
林晚笑了。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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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林晚和江临川离开老宅。
林建国送到门口,看着他们的车走远。
后视镜里,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你爸今天很高兴。”江临川说。
林晚点了点头。
“嗯。”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但握着他的手,慢慢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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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院,林晚站在月季花丛前。
月光很亮,照在那些花瓣上,把它们照得柔和。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其中一朵。
手机响了。是沈月的消息:
「到了。」
林晚回复:「好。」
几秒后:
「保重。」
她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回复:「你也是。」
放下手机,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很亮,很圆。
她想起这些日子经历的一切。母亲的死,外公的秘密,沈明的真面目。那些痛苦,那些眼泪,那些愤怒和不甘。
都结束了。
现在,她只需要好好活着。
替母亲活着。
替外公活着。
也替自己活着。
风吹过来,带着月季的花香。
她深吸一口气。
真好。
第五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