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下雪了。
林晚站在窗前,看着那些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下来。一片,两片,三片,越来越多,最后铺天盖地,把整个世界都染成白色。
院子里那些光秃秃的月季枝条,被雪覆盖了一层,像披上了白绒绒的外套。几只麻雀在花丛间跳来跳去,留下细细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盖住。
手机响了。是江临川的消息:
「下雪了。」
她回复:「嗯,看见了。」
几秒后:
「我过来。」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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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江临川推门进来,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林晚拿毛巾给他擦,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让她擦。
“冷不冷?”
“不冷。”他说,“车里开着暖风。”
林晚看着他。
“那你怎么落一身雪?”
他想了想。
“下车那段落的。”
林晚笑了。
厨房里已经炖上了汤,是她早上起来煮的。她说外面冷,喝点热的好。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在厨房里忙活,没有说话。
外面,雪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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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两人坐在窗前吃饭。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整个院子都盖住了。那些月季的枝条完全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白茫茫。
“这场雪下得大。”林晚说。
江临川点了点头。
“嗯。今年第一场。”
林晚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什么。
“老宅那边,不知道怎么样。”
江临川看着她。
“想去看看?”
林晚想了想。
“明天吧。今天雪太大,路上不好走。”
他点了点头。
“好。明天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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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雪小了。
两人穿上厚外套,去院子里走了一圈。雪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林晚伸出手,接了几片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融化。
江临川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林晚。”
“嗯?”
“你说,这场雪下完,冬天就真的来了吧。”
林晚想了想。
“早就来了。”她说,“只是现在才下雪。”
他笑了。
“那春天也不远了。”
林晚看着他,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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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两人开车去了老宅。
路上积雪还没化完,但主干道已经清理出来了。一个多小时后,车停在老宅门口。
推开门,院子里一片白茫茫。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挂满了雪,像是开了一树白花。林建国正在扫雪,听到声音,他直起身。
“晚晚?这么大的雪,怎么来了?”
林晚走过去。
“来看看你。”
林建国笑了。
“我有什么好看的。快进屋,外面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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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暖和多了。炉子烧得旺旺的,热茶泡好了,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沈清音和周明也在了,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看到林晚,沈清音眼睛一亮。
“姐!你们也来了!”
林晚在她身边坐下。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沈清音说,“雪太大了,周明说今天肯定堵车,干脆提前过来住一晚。”
林晚看向周明。
周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妈说,下雪天就要一家人待在一起。”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一家人。
这个词,真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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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林建国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清蒸鱼、炖鸡汤,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窗外是白茫茫的雪,屋里是暖洋洋的灯,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爸,”沈清音开口,“周明说,明年春天,在他老家那边再办一场婚礼。”
林建国愣了一下。
“还办?”
“嗯。”沈清音点头,“他老家那边的亲戚多,很多人来不了这边。他说办一场,让大家都热闹热闹。”
林建国看向周明。
周明有些紧张。
“伯父,您看行吗?”
林建国笑了。
“行。怎么不行?你们高兴就行。”
周明松了一口气。
“谢谢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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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林晚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雪停了,天边露出一小块蓝。那些月季被雪盖着,只露出一点点枝条的尖端。她蹲下来,轻轻拨开一点雪,看了看那些枝条。
还是绿的。
还活着。
“姐。”沈清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转过头。
沈清音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
“想什么呢?”
林晚想了想。
“想这些花。”她说,“下这么大的雪,还能不能活。”
沈清音看了看那些月季。
“爸说能活。他说的,肯定没错。”
林晚笑了。
“嗯。”
沈清音看着她。
“姐,你说,妈在那边,能看到我们吗?”
林晚沉默了几秒。
“能。”她说,“她在哪儿都能看到。”
沈清音点了点头。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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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晚和江临川离开老宅。
林建国送到门口,看着他们的车走远。
后视镜里,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雪地里。
“你爸今天很高兴。”江临川说。
林晚点了点头。
“嗯。”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但握着他的手,慢慢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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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院,天已经黑了。
雪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在路灯的光里闪闪发亮。林晚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月季。它们静静地立在雪里,像是在等待春天。
手机响了。是江临川的消息:
「到了。」
她回复:「好。」
几秒后:
「今天开心吗?」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然后她回复:「开心。」
他又问:「明天还这样?」
她想了想。
明天周一,要上班。
回复:「明天上班。」
他回:「那晚上见。」
她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放下手机,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月季。
雪落在它们身上,一层又一层。
但它们不怕。
因为春天,总会来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