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烈日炎炎。
天灵宗首峰,灵虚峰,问道台。
炽烈的骄阳,将恢弘的汉白玉广场映照得一片刺目。
这片原本用于长老传道之地,已被汹涌的人潮彻底淹没。
八大主峰近七千名四代弟子,如同潮水般汇聚于此!
人声鼎沸,灵压混杂,空气中充斥着兴奋、紧张与忐忑的气息!
问道台前方,八个巨大的青石擂台一字排开,每个擂台上都铭刻着强大的防护符文。
今日,这里便是决定无数内门弟子前途命运的战场——天灵宗内门大比!
所有弟子登记领取号牌,依序登台,相邻两号者对战。
大比将持续四日,每日三场激战。
最终,前三名将拜元婴宗主凌云子为师,成为宗主亲传!
第四至十名,则由八大首座挑选为亲传弟子。
即便未能进入前十,只要表现亮眼,亦有机会被各峰长老收入门下,成为长老亲传。
每位长老此番至少要收两名亲传。
而前十更有宗门丰厚资源奖励!
“为了这次大比,我借了十几万符钱买丹药,硬生生冲到炼气十四重!前十……拼死也要搏一搏!”
“别做梦了!各峰首座的亲传早就内定了!这就是走个过场!”
“哼,规矩明明白白写着,凭实力说话!只要我堂堂正正赢了,难道他们还敢拒收?”
“天真!知道为何不限制符箓、法器、灵兽吗?”
旁边有人冷笑:“内定弟子手里握着的二阶上品法器,筑基甚至结丹修士炼制的保命符箓,还有驯化的灵兽!”
“随便一样砸出来,就能把你这种苦修派打得找不着北!”
“那……入长老门下总行吧?”
“长老的亲传名额,也基本是各峰长老之间互相安排子侄后辈用的!所谓‘父不传道’,不过是换个师父的名头罢了!”
“那我们……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倒也不是毫无希望,若能展现出特殊天赋或坚韧心性,被某位长老看中,收为记名弟子,也比当个无人问津的普通内门弟子强上百倍!”
陈安阳混在人群中,听着身边窃窃私语的内门弟子。
反正他从未想过成为什么亲传弟子,对于这些人议论的事情,心中毫无波澜。
他只是要个安稳的环境,可以让他慢慢修炼。
巳时正刻!
浑厚的钟鸣响彻云霄,压下所有嘈杂!
“内门大比,正式开始!”
主持长老威严的声音传遍全场:“一号台,一号对二号!二号台,三号对四号!以此类推!登台!”
刹那间,八个擂台同时爆发出激烈的灵力碰撞与呼喝之声!
所有弟子都卯足了劲,为了那渺茫却诱人的前程奋力一搏!
“陈师兄!”一个熟悉轻快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陈安阳回头,正是换上了一身崭新戒律峰弟子服的徐岁岁。
她小脸红扑扑的,眼神清澈,比起周围紧张的同门,显得格外轻松。
毕竟,她已被李年年长老内定为亲传,此战结果于她而言,意义不大。
“岁岁师妹,你是多少号?”
“四零八七!”徐岁岁晃了晃手中的号牌。
“师兄你呢?”
“二零八零。”陈安阳取出自己的木质号牌。
“师兄准备得如何?”徐岁岁关切地问。
陈安阳苦笑一声,摊了摊手:“我这废灵根,哪还需要准备什么?能安稳打完便是万幸。”
“师兄不许说这么丧气的话!”
徐岁岁皱了皱小巧的鼻子,用力拍了拍陈安阳的肩膀。
“我很看好师兄的!说不定有惊喜呢!”
“我……”
“二零八零!二零八一何在?速登五号台!”
五号擂台方向,执事威严的催促声骤然响起。
“是我!”
陈安阳朝徐岁岁点点头:“师妹,我先上台了。”
“嗯!师兄加油!我看好你!”
徐岁岁挥舞着小拳头,给他鼓劲。
陈安阳挤过人群,登上五号擂台。
“是你?!”
擂台上,两人四目相对,同时发出一声惊讶的低呼!
眼前之人,赫然是当初玄灵山外门大比时,“交手”过的胡硕!
当时陈安阳是零七一三,而胡硕是零七一四。
未曾想,升了内门,两人竟又在相邻号牌相遇!
“真是有缘!”
对面身材敦实、面容憨厚的胡硕咧嘴一笑,抱拳道:“在下胡硕!”
“陈安阳。”陈安阳亦拱手还礼。
“请!”
礼毕,胡硕面色一肃,反手抽出背负的长剑。
剑身厚重,闪烁着土黄光泽,显然是一件注重防御和力量的土属性法器。
“失算了……”陈安阳心中无奈。
上次祭炼融合法器,将所有“赃物”都当成了材料喂给寒光剑,如今除了这柄显眼的二阶法器和那杆诡异的“阴阳魂幡”,竟无一件普通法器可用。
此刻只能硬着头皮用它了!
嗡!
长剑刚一出鞘,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气弥漫开来!
周遭的空气温度骤降,擂台边缘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嘶——!”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好强的寒气!这……这至少是一阶上品顶峰!不,怕是二阶法器了!”
“怎么可能?他一个炼气三重的废灵根,哪来的这种宝贝?”
“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这等利器给我,杀进前一百都大有机会!”
“哼,法器再强,也要看谁用!落在他手里,不过是明珠暗投,白白浪费!”
台上的胡硕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森然寒气,心头也是一凛,眼神凝重了许多,握剑的手紧了紧,摆出防御姿态,不敢轻易抢攻。
“请!”
胡硕低喝一声,终于按捺不住,试探性地踏前一步,手中土黄色长剑裹挟着一股沉稳的力道,直刺陈安阳左肩。
速度不快,力道也只用了三分,显然是想先试试这寒气法器的深浅。
陈安阳眼神微凝,体内磐石淬体诀悄然运转,精准计算着对方剑势的轨迹和力量。
就在那土黄剑尖即将触及衣衫的刹那!
“嘭!”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陈安阳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砸中!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夸张地凌空倒飞出去。
口中更是“哇”地喷出一小口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线!
扑通!
他结结实实地摔落在擂台外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额……这……”
胡硕保持着刺出的姿势,僵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剑:“这一幕……怎么似曾相识?”
他刚才分明只用了试探的力道,连对方的剑都没碰到!
台下更是死寂一片,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一……一招?”
“不!一招都没接住!就飞出去了?”
“刚才那剑……有那么大威力吗?”
“难道胡硕师兄隐藏了实力?还是那法器有古怪?”
“陈师兄!”
徐岁岁焦急的呼喊穿透人群。
她像只受惊的小鹿般飞奔过来,费力地将陈安阳扶起,看着他嘴角残留的血迹,小脸气得通红,猛地扭头怒视台上的胡硕:“你!你怎能下手如此狠毒!”
“陈师兄修为本就弱于你,你还用这般重手!简直欺人太甚!”
“我……我没有!”
胡硕百口莫辩,急得额头冒汗:“我只是……”
“哼!”
徐岁岁根本不信,小心地扶着陈安阳,咬牙切齿道:“师兄放心!若后面比试让我遇到这个姓胡的,我一定替你讨回公道!让他也尝尝吐血的滋味!”
“岁岁师妹……不怪胡师兄,咳咳……”
陈安阳气息“虚弱”地摆摆手,脸色“苍白”:“是我……太弱了,连师兄一剑都接不住……”
“弱也不能这样被欺负!”
徐岁岁气鼓鼓地反驳,眼神坚定,“这仇我记下了!”
胡硕站在擂台上,听着台下指指点点的议论和徐岁岁那充满敌意的目光,只觉嘴里发苦,心里憋屈得想撞墙。
他默默收起长剑,垂头丧气地跃下擂台,背影充满了“冤屈”。
半刻钟后,陈安阳的“伤势”恢复了大半。
“陈师兄,咱们戒律峰的潇大师姐在那边三号台呢!”
“她刚上场,快去看看!”
徐岁岁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擂台,语气雀跃,似乎想转移他的注意。
“好。”陈安阳点头应允。
二人挤到三号擂台边缘时,一场比试已然结束。
只见一身玄黑劲装的潇月白如同冰雪仙子般立于擂台中央,对手则狼狈地躺在擂台边缘,被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连头发眉毛都结着白霜,正挣扎着想爬起。
潇月白甚至未曾拔剑,仅仅是并指如剑,凌空一挥!
一道凌厉无匹的寒气,便将那炼气十重的对手掀飞冻结,碾压般的实力差距!
“大师姐好厉害!”徐岁岁满眼崇拜的小星星,激动地抓着陈安阳的袖子。
“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大师姐这么强啊!”
与此同时,一道神念,悄无声息进入陈安阳的识海。
“主人!我已去了藏经阁三重真法阁……”
“遍查所有功法、秘录……未发现名为《金身诀》之典籍!甚至……未见任何一部炼体功法!”
嗡!
陈安阳心神剧震。
没有《金身诀》?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看向身前正仰望着擂台,一脸崇拜的徐岁岁。
那小脸上写满了天真烂漫,单纯无比。
潇月白的神念继续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此外,我还探查得知,灵虚峰内门弟子冯旗,乃清虚师祖胞侄之孙。”
“此人……身负一只二阶初期的铁背苍熊灵兽!”
“以其炼气大圆满修为,配合此等灵兽,胜负难料,恐难完成主人的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