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陆渊那总是透着凉意的薄唇里说出来,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了苏晚晚那颗冰冷而恐惧的心。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没忍住,掉了下来。
【呜呜呜……他……他竟然安慰我……】
【虽然听起来还是酷酷的,没什么感情,但……这是不是说明,他不会丢下我不管?】
【他急了!他看我害怕,他急了!他心里果然是有我的!】
苏晚晚的脑子里,瞬间上演了一出“霸道阁主爱上我”的苦情大戏。
她觉得,此刻的陆渊,背影都散发着金光。
什么养猪,什么狗男人,全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现在,他就是她的天,是她的地,是她唯一的救世主!
她吸了吸鼻子,用一种带着浓浓鼻音的、无比信任的语气说道:“夫君……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陆渊看着她那副前一秒还吓得魂飞魄散,后一秒就因为自己一句话而满血复活的样子,心里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些……无奈。
这个女人的情绪,转换得也太快了。
不过,这样也好。
听话的她,总比那个天天想着怎么钻空子跑路的她,要省心得多。
“什么都不用做。”陆渊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等。”
“等?”苏晚晚愣住了,“等什么?”
“等他自己,再次送上门来。”陆渊的眼中,闪过一丝猎人般的精光,“他既然是冲着你来的,就绝不会只试探一次就收手。”
“他灭掉黑风寨,是为了斩断线索,也是为了……引蛇出洞。”
“他在赌,赌我们会因为黑风寨被灭门,而放松警惕。或者,赌我们会派人出去查探,从而露出破绽。”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比他更有耐心。”
陆渊条理清晰地分析着,那份运筹帷幄的镇定,让苏晚晚那颗慌乱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原来如此……这是在玩心理战啊!】
【这家伙,不去玩狼人杀真是屈才了!这预判,这逻辑,简直了!】
她看着陆渊,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夫君,你真厉害!”她由衷地赞叹道。
陆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亮晶晶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别过脸去。
“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哦哦,好!”苏晚晚乖巧地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书房。
虽然危机还没有解除,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却踏实了很多。
天塌下来,好像……真的有他顶着。
……
接下来的日子,苏晚晚彻底老实了。
她不再吵着要恢复生意,也不再想着怎么跑路,每天就真的在院子里,研究起了……养猪。
当然,不是真的养猪。
她把系统奖励的那几颗荔枝树,当成了“猪”来养。
每天松土、浇水(偷偷用灵泉水稀释)、除草,照顾得比自己的脸还精心。
她想好了,等这阵风头过去,她的荔枝树,肯定能结出更多的果子,到时候,她要把亏掉的钱,十倍、百倍地赚回来!
而陆渊,也真的说到做到,就一个字——等。
他撤回了所有外出的探子,收缩了全部的力量,整个幽冥阁在青云村的据点,就像一只进入了冬眠的巨兽,彻底沉寂了下来。
日子,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正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暴。
这份平静,在第五天的时候,被打破了。
这天中午,一个满身泥污的村民,连滚带爬地跑到了院子门口,惊恐地大喊着:
“不好了!苏夫人!出大事了!”
守在门口的破军,一把将他拦住:“嚷嚷什么!惊扰了夫人,要你的命!”
“不是啊!是真的出大事了!”那村民急得都快哭了,指着村口的方向,“你们……你们快去看看吧!你们镖局……镖局的招牌,被人给砸了!”
什么?!
正在后院给荔枝树“喂水”的苏晚晚,听到这话,手里的水瓢“哐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她也顾不上什么禁足令了,提着裙子就往外冲。
陆渊和独眼彪等人,也闻讯赶了出来,一行人脸色凝重地朝着村口赶去。
还没到村口,他们就看到,那里已经围了一大群村民,正在对着什么东西,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太缺德了!这是谁干的啊!”
“就是!苏夫人给我们修了路,带来了好日子,谁这么没良心,干这种事!”
“嘘……小声点!我听说,是府城里来的大人物,嫌顺丰镖局抢了他们的生意……”
苏晚晚挤进人群,当看清眼前景象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只见村口那块由她亲手题字、象征着她商业帝国起点的“顺丰镖局”金字招牌,此刻,正被人从旗杆上扯了下来,断成了两截,扔在泥地里!
不仅如此,在牌匾的旁边,还堆着一堆……已经腐烂发臭、流着黑水的荔枝!
正是前几天被截走的那批货!
而在那堆烂荔枝的最上面,还用一把匕首,插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用血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妖术害人!
这八个字,像八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苏晚晚的脸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了!
这是羞辱!
是赤裸裸地,把她的脸,踩在脚底下,再狠狠地碾上几脚!
对方不仅抢了她的货,还要毁了她的名声!
他们要把她打成“使用妖术害人”的妖女,让她在青云村,彻底身败名裂,再也待不下去!
“欺人太甚!”
苏晚晚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
她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她好不容易在村民心中树立起来的威信,在这一刻,被对方用这种最恶毒、最下作的方式,给践踏得粉碎!
【王八蛋!畜生!杂种!】
【别让我知道你是谁!否则我一定要把你挫骨扬灰!】
她正怒火攻心,一只冰凉的手,却轻轻地覆在了她的肩膀上。
“冷静点。”
是陆渊。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的身边。
他的脸色,比苏晚晚还要难看。
如果说,对方之前的行为,是打了幽冥阁的脸。
那现在的行为,就是指着他陆渊的鼻子,告诉他:我看上你的女人了,你,护不住她。
这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忍受的奇耻大辱!
陆渊的眼中,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杀意,终于,再也无法掩饰地,沸腾了起来。
他看着那块断裂的牌匾,和那张血淋淋的字条,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
“他,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