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匆匆忙忙赶到,身上的衣冠都未正,就被小德子急忙拉了进去。
小德子都快急死了。
这个时候就别顾忌什么忌讳了,陛下都快痛死了,就算想杀人这个时候也没心情了。
李华被猛地拽进了寝殿之中,整个人略显狼狈。
但还没来得及等他跪地向靳景辰磕头,就被对方带着闷声痛意的,仿佛从牙冠挤出来的冷冽字眼给阻止了。
“爱卿……不必多礼!快来与朕诊脉,莫要多理会那些繁文缛节了。”
刚弯腰的李华忍不住腹诽。
没事就李华太医,有事就爱卿,这皇帝是学过变脸的吧。
不过到底势比人强,李华没敢多说什么,一脸恭敬的提着药箱快步上前。
随即撩开衣袍,恭恭敬敬的跪在书案后,躬身不敢直视圣颜。
只伸出修长略带薄茧的手,轻轻搭在了靳景辰结实的手腕上。
半晌,靳景辰剑眉蹙得成了个川字,淡粉色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水,整个人忍痛忍的快到了极点。
但是李华整了半晌却依旧半点动静都没有,靳景辰实在忍不了了。
他强撑着痛意,略显艰难的开口问道。
“爱卿,这孽障是否已经没了?还是说这药有什么问题?朕怎会如此腹痛不止?”
李华摸着靳景辰跳动的强劲的脉搏,以及那微弱却也强劲另一个的脉搏,忍不住嘶了一声,疑惑道。
“陛下,这药是没有问题的,而且,效果很强,但是……好像,并不作用于您腹中的子嗣。”
听到这话,靳景辰原本痛的有些苍白的脸色此刻竟隐隐泛着些青黑色,咬着牙关,语气森森。
“李华太医,你最好能给朕解释解释,这话是何等意思?”
这话吓得李华瞬间脊背泛起了冷意,连忙收回了手,膝行后退了两步,随后叩首在地,踌躇道。
“陛下,臣的意思是,您腹中的子嗣……对药物有抗体,无法落下……”
李华话音落下,靳景辰眉眼更深了几分,那俊逸的脸庞,莫名的生出几分可怖。
良久,靳景辰在强忍着痛楚,深深的看了眼李华,吩咐道。
“去,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给朕召来!”
帝王一声令下,原本恪守规矩的死寂皇宫彻底沸腾了起来。
虽然无人知晓发生了什么,但那些宫女和太监们,看着几乎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倾巢而出,向着陛下寝宫而去的时候,哪怕惧怕,也依旧生出了三分好奇。
而有些消息灵通的妃子们,通过各方面探查,也隐约撬开了几名太医们蚌壳般的嘴,得知了些零碎的消息。
陛下这月余有来,时常腹痛不止,而太医院的太医们却无一人能够根除。
就在前两日,甚至还大动肝火,亲自抽剑斩杀了数十名太医。
甚至,当日那满宫的太监和宫女们,竟无一人存活。
当然,陛下的贴身大太监,小德子除外。
一时间,这些得到了消息的妃子们,除了已经怀孕了的荣嫔之外,其他人心里都有了些掂量和算计。
毕竟,除掉两位公主,与董妃一起废掉的三皇子外,陛下满打满算也只剩下4位皇子了。
子嗣算不上多丰腴。
至于那些后妃们怀上的,还未来得及出生便夭折的胎儿,甚至连算都不会被算上的。
为此,哪怕太后向来与陛下不和,但对于陛下的子嗣一事,亦是无比的上心。
甚至对于陛下不常临幸后宫,而有些大动肝火。
此时后宫中隐秘的风雨靳景辰已经无暇顾及了,他垂眼看着跪了一地的太医们,冷声开口。
“所以,你们研究了这么久,只弄出来了一副让朕痛了半晌,却没有半点作用的垃圾?”
“臣等惶恐——还望陛下恕罪——”
一众太医额头紧紧贴着地面,颤巍巍的齐声回答。
他们已经轮流给陛下把过脉了,原本微弱的另一个平稳的脉象,在用过药之后,不仅没有虚弱或者消失,反而更加强劲了?!
合着,这药不仅不落胎,还大补?
青天白日的,真是见了鬼了。
此时灵珠旁边的系统看着这一幕,哼哼了两声,得意的暗自腹诽。
灵珠可是能用障眼法完美模拟喜脉反应的,再加上它费劲巴拉找天道意识罩着自家宿主,增加了灵珠的灵气。
可不是这群普通的凡人能轻易毁坏的凡俗物。
虽然靳景辰不可能有喜,这一切只是灵珠模拟出来的假象而已,但凡来个修仙者,一眼就能看穿的障眼法。
但是糊弄这群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群废物!”
靳景辰俊脸漆黑的如锅底一般。
“朕要你等有何用?通通给朕拉出去砍了!”
话音落下,所有太医只觉得头顶一阵冷冽的寒光闪过,一种极端的颤栗从头顶蔓延至心尖,带着彻骨的杀意。
众人无不知晓,靳景辰这位绝对把控着权力的帝王,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重如千斤,不会轻易收回。
所以,今日他们若是拿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办法。
那等着他们的,只有那午门前的铡刀了。
跪在最前方的白院首浑身脱了力似的,一脸绝望的瘫软在地。
躲了这么久,还是没能躲过这场杀身之祸吗?
陛下啊陛下!
只愿求您莫要牵扯白家呀!
李华这下也麻爪了,心里颤颤,却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还有大好青春年华,他老婆还怀了孕,他也不想死,他想活着。
但是在这没人权的封建古代,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医,又能怎么办呢?
小德子这个时候倒是机灵了起来,还没等推门而入的侍卫队靠近太医,就已经扑通一声跪倒在了靳景辰的脚边,谄媚道。
“陛下息怒,这别的无用太医死也就算了,但这李华太医可是能医治陛下您头痛的人啊,万万不能处死啊。”
小德子这话说出口,怒火已经淹没了理智的靳景辰这才勉强镇定了下来。
半晌,靳景辰才缓缓吐出口浊气,冷声道。
“每人50大板,罚俸禄一年。”
靳景辰在小德子暗戳戳的劝慰下改了口,一众太医齐刷刷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有小德子公公在,不会让陛下做出屠尽所有太医这等不理智的,有悔声名事情来的。
白院首包括其他太医倒是开心了,从没挨过板子的李华遭不住了。
一板一板重重的打在他屁股上,彻底打碎了他的尊严和坚持,和属于医者的底线。
他趴在板子上,痛哭流涕,一板子下去就哀嚎出声,彻底没了心气,哭嚎道。
“陛下,陛下!臣能解决这孽障!臣能解决您腹中这孽障啊!”
还没等李华嚎完,小德子就已经眼疾手快的在靳景辰变脸之前,猛地冲到了他面前,伸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眼里闪着冷冽的光。
他声音尖锐刺耳,还带了些许不可察的气急。
“李华太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否则等待大人您的,恐怕是那乱葬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