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素心看着柳若兰,见对方没有说话,心中暗道,这个女子看起来也不好忽悠。
不过问题不大,只要她对秦牧心怀怨恨,她就有办法利用。
而这一点根本不用怀疑,毕竟秦牧杀了她丈夫,她肯定对秦牧心怀怨恨。
于是云素心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凄然和同病相怜的哀愁。
“我也是被秦牧抓进来的女子,我刚刚逃出来的。但我对皇宫不太熟悉,误打误撞就跑到你这里来了。”
她的眼中挤出一丝泪水,在烛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嘴唇微微颤抖,将一个无助女子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柳若兰听到这话,眸光闪烁了一下,像烛火被风吹了一瞬。
她眼中的警惕少了一些,多了一丝对眼前这个女子的怜悯。
毕竟她和对方一样,都是苦命人,都是被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困住的,身不由己的可怜女子。
云素心见柳若兰眼中的警惕少了一些,心中微喜,趁热打铁说道。
“所以咱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咱们可以合作,一起离开这座皇宫。”
她的身子微微前倾,眼中满是热切和期待,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柳若兰的眉头顿时一皱,眉心微蹙。
她当然不想离开,也不能离开。
因为她一旦离开,陛下肯定要迁怒于韩忠,到时候韩忠就完了。
她现在和韩忠的关系是互为人质,谁都不能出现问题,不然另一方就完蛋了。
对于云素心这个提议,她内心没有丝毫想法。
她不能离开。
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宿命。
她已经决定下半辈子为这个宿命而活,哪怕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能让夫君活下来,她都愿意。
柳若兰正准备说话,身后的韩馨儿突然开口了,声音清脆而冷静。
“你怎么知道我们和你一样,也是苦命人?咱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韩馨儿从母亲身后走出来半步,目光直视云素心,质问道。
柳若兰顿时一滞,下一刻立刻反应过来。
对啊,她和这个女子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她怎么知道她们是苦命人?
怎么知道她们也是被胁迫进来的?
又怎么知道她们和秦牧有仇?
她的眉头猛地皱紧了,眼中的怜悯褪去大半,重新被警惕取代。
云素心的表情顿时一滞,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颇为意外地看了一眼韩馨儿,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少女,心思竟然如此缜密。
她心中暗叹,自己这段时间真的是被折磨得太狠了,这么明显的漏洞都没有发现,这在以前根本不可能发生。
不过这件事情也好解释,实话实说就行。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丝慌乱压了下去。
云素心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眼神诚恳。
“你夫君是韩忠吧?因为在行刑的时候,我在现场看到了你们。”
她的目光在母女三人脸上扫过,带着一种“我没有骗你们”的坦荡。
柳若兰眨了眨眼,心中已经信了大半。
韩馨儿眼中的警惕也少了一些,退后了半步,重新站回母亲身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的确说得通。
云素心又继续说,声音急切了几分,眼中满是焦灼。
“这下你们可以相信我了吧?咱们只有今晚一晚上的时间,想办法离开这里吧。”
然而,让云素心没想到的是,
柳若兰却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不,我们不走。你自己离开吧。”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地面上,不再看向云素心的眼睛。
云素心顿时愣住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柳若兰,嘴巴微微张开。
“为什么?”
她的声音因震惊而变得有些尖锐。
柳若兰自然不可能跟她说真实原因,只是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悲凉。
“我夫君已死,我们孤儿寡母出去也是招人欺负,还不如在这深宫之中更安全呢。”
云素心有些焦急地说,额角的青筋都微微跳了一下。
“可秦牧是一个变态!你们在这里只会被他更欺负的!”
柳若兰沉默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随即被更深的平静吞没。
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那又如何?这个世道就是这样。”
云素心心中暗骂,真是愚昧可悲的女人。
可她表面上并没有骂出来,只是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哀求。
“好吧,既然这样,那你们能不能帮我画一张皇宫的地图?我自己离开。”
她有些焦急地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月光已经开始发白,天快亮了。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她必须要赶在天亮之前离开这里。
柳若兰犹豫了一下,手指在袖中绞着衣角,有些为难。
她其实挺想帮助眼前这个女人的。
可如果这个女人被抓住,陛下知道了是她提供的地图,那陛下会不会迁怒于她?
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到时候会不会连累夫君韩忠?
她不确定,但她不敢冒这个险。
柳若兰低下头,声音歉疚,不敢看云素心的眼睛。
“抱歉,我也不知道。”
云素心看着对方的样子,皱了皱眉头,心中更加绝望。
看来这柳若兰是执意不肯帮他了,既然这样,那她也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云素心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脚步沉重得像踩在棉花上。
“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伸出手,搭上了门闩。
“等一下。”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把刀,劈开了寂静。
云素心顿时停下脚步,惊喜地回过头,眼中骤然亮起一道光,以为这个少女要帮她。
可迎面过来的却是一大块布料,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眼睛被布料蒙住,眼前一片黑暗。
“妹妹,娘,快帮我按住她!”
韩馨儿的声音急促而冷静,像在指挥一场早已排练好的演习。
柳若兰还没反应过来,但看到自家女儿这副模样,也来不及多问,下意识就上前帮忙。
她的手按住了云素心的肩膀,用力往下压。
韩沁儿更是姐姐说什么就做什么,小跑着扑了上去,抱住云素心的腿。
三个女人,一个按着身子,一个按着腿,一个按着手,就这样把堂堂月神云素心给制服了。
云素心在布料里拼命挣扎,像一条被网住的鱼,身体扭动,双腿乱蹬。
“你们要干什么?快给我放开!”
她的声音又惊又怒,从布料中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丝绝望。
她不明白这三个女人发什么疯,竟然把自己给制服了。
她拼命挣扎,可此时的力量终究没有恢复,对付一个女人或许还可以应付,但对付三个,实在是双拳难敌四手。
她的手臂被死死按住,腿也被压住,整个人动弹不得。
柳若兰也好奇地看着女儿韩馨儿,眼中满是疑惑。
“馨儿,你这是……”
她不明白女儿为什么要这样做。
韩馨儿一言不发,手脚麻利地从柜子里找出一根绳子,是那种用来捆行李的粗麻绳,结实得很。
她走到云素心身边,蹲下身,将云素心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又捆住了她的脚踝,打了个死结。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云素心就这样被绑了起来,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她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衣衫凌乱,愤怒地看着柳若兰三人。
“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不逃,也别妨碍别人逃走啊!”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绝望。
她心中憋屈极了,没想到自己堂堂月神,竟然被三个普通女人给制服了,简直是阴沟里翻了船。
她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可她死死地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韩馨儿根本不理会她,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她转过身,看着一脸好奇和疑惑的柳若兰,目光沉稳得像一口古井。
“娘,这个女人一看就是陛下很喜欢的女人。如今她逃了,陛下肯定会非常生气。
所以咱们不仅不能帮她逃,还要把她抓起来,明天献给陛下。
这样的话,咱们也算是有功之身,陛下一高兴,说不定就会放过我们。”
她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经过反复斟酌后才放出来的。
柳若兰顿时恍然大悟,眼睛微微睁大。
她看了一眼云素心,心中虽然觉得这样做不太好,可女儿说的话确实非常正确。
她都有些钦佩女儿的聪慧了,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心计了?
云素心听到这话,顿时傻眼了,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少女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
她太小瞧这个少女了!
这下真是阴沟里翻了船。
一想到自己明天要被送回秦牧那里,内心就更加绝望了,像被人从万丈高空推了下去,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哀求,沙哑而颤抖。
“求求你们,千万不要把我送回去,不然我一定会受到最严厉的折磨的!”
她的眼中满是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裙上。
韩馨儿看着云素心,眼神复杂,像在看一个和自己无关的、却又不得不伤害的人。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咬了咬牙,然后说道:
“抱歉。为了我娘亲明天面见陛下时能好受一点,我只能这么做。”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雨中屹立的小树。
这就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她知道娘亲明天会面对什么。
沐浴更衣,然后去寝宫觐见。
她虽然年幼,可她不傻,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所以她心里一直想着该怎么样能让娘亲减少一些折磨和痛苦。
于是她想到了这个送上门来的功劳。
也许陛下会因为这件事对娘亲好一点,也许不会,可她必须试一试。
韩沁儿崇拜地看着姐姐,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
“哇!姐姐你好厉害呀,你救了娘亲!”
她的声音清脆稚嫩,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韩馨儿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
她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具体怎么样,还要看这个女人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以及陛下怎么想的。我们只能尽力而为。”
她的目光落在云素心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云素心彻底绝望了。
她真是没想到,自己混了这么多年江湖,竟然栽在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手中。
她看着韩馨儿那张年轻却冷静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像一座大山压在身上,怎么都推不开。
她闭上眼,靠在墙上,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她认命了。
夜风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摇曳。
四个女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躺着,像一幅沉默的,谁也逃不出去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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