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舟想再保证一遍,刚要开口,车身却突然猛地一颤,铁皮车厢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冯玲立马把东西从窗口扔进来,慢慢跟着火车跑,“下车后一定不要乱走,就待在原地,火车上也别跟陌生人说话,小心遇到拐子,我安排的人很快就会来接你!记住了!”
林晚舟连连点头,把头伸出车窗,大喊:“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我一定会和关白羽保持距离的!”
车轮碾过铁轨,哐当一声,节奏越拉越快。
冯玲渐渐跟不上,脚步慢了下来,最后站在原地,望着越来越远的车窗,一脸茫然地喃喃自语:“这孩子……她说什么呢?我啥时候不放心这个了?”
可火车已经走的太远,她只能看到一粒豆大的身影伸出车窗,朝自己疯狂挥手。
回到学校,果然又看见那小流氓。
他在校门口用玫瑰花摆了一个爱心,自己站在爱心里,见人就喊一句:“林晚舟我爱你!”
他周围围满了人,已经堵的校门口水泄不通。
第一次,人们可能会带着好奇观看,随着次数增多,就只剩厌烦。
有人嘀咕,“这林晚舟怎么不出来回应一下?老是搞这么大阵仗,让别人怎么学习?”
“我记得前天回应了,说已经结婚,叫他别再纠缠。”
“结婚了,还这么骚?”
“……”
众人议论纷纷,难听的话一波接着一波。
沈墨殊却跟个木桩似的,愣是杵在原地,看到有人路过,依旧喊上一句:“林晚舟我爱你。”
眼睛却瞅着过往路人,半点没往校门口看。
冯玲冷眼旁观片刻,等两个男生把她要的东西提过来,单手拎着就径直走了过去。后。
“别演了,林晚舟已经离开,去和她丈夫团圆了!”她大喊,势必要让所有人听见。
沈墨殊脸色一僵,又很快调整过来,“即使这样,我也爱她!”
冯玲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下一秒,她猛地提起桶,狠狠朝他泼了过去。
秽物劈头盖脸浇下,刺鼻的恶臭瞬间炸开。
沈墨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污秽从口鼻溢出,顺着脸颊往下淌。
“就没见过这么贱的!上赶着来喝粪水!”
冯玲大骂,“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这,堵塞交通,影响我校学生学习,我一定叫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周围看热闹的此刻全躲到三尺外去了,唯恐沾到半分污秽。
沈墨殊僵在玫瑰爱心中央,浑身湿透,恶臭刺鼻,头发一缕缕黏在脸上,狼狈得不堪入目。
他张了张嘴,却只呕出一股怪味,那句没说完的“我爱你”彻底卡在喉咙里,再也喊不出口。
精心摆好的玫瑰花被秽液溅得狼藉一片,红得刺眼,又脏得可笑。
围观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嫌恶与嘲讽,再没半分看热闹的兴致,只剩鄙夷。
“活该,早就该治治他了!”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沈墨殊再也撑不住那副深情款款的假面具,脸色惨白如纸,在众人嫌恶的目光里,狼狈不堪地捂住脸,跌跌撞撞冲出人群,连滚带爬地落荒而逃。
冯玲站在原地啐了一口,骂道:“呸,臭虫!还想搞臭别人的名声,活该!”
傍晚时分,林念红着眼圈又找来了。
她在女生宿舍楼里一层层地问,一间间地找,疯了似的来回打转,最后又匆匆扑去教务处。
直到亲眼看见那份签好字的退学手续,她才浑身一僵,最后一点念想彻底断了。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林晚舟竟能这般绝情,说走就走,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明明知道她被沈墨殊缠得快要崩溃,明明知道她走投无路,却连伸手帮一把都不肯。
果然,那天婚礼上的所有温和与体谅,全都是假惺惺的做戏。
林念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心底的恨意如潮水般翻涌上来。
凭什么?
凭什么林晚舟说脱身就脱身,丢下她一个人面对沈墨殊那个疯子?
凭什么她装得温柔大度,最后却把所有烂摊子都扔给她?
一股又酸又毒的恨意从心口直冲头顶,她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觉得憋屈。
林晚舟不是走得干脆吗?
那她就偏不让她安生。
林念眼神一转,一个阴毒的念头悄悄爬上了心头。
“林晚舟,你想逃?没门!”
她边走,边在心底阴恻恻地盘算着毒计,嘴角甚至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整个人都沉浸在报复的快感里,半点没察觉,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早已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跟了许久。
直到踏出校门,拐进僻静的小巷。
一只腥臭刺鼻、又冷又硬的大手突然从斜后方狠狠捂住她的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下颌,猛地将她往黑暗里拖拽。
林念浑身血液瞬间冻僵,惊恐到极点,拼命挣扎扭头。
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她日夜恐惧、避之不及的脸。
男人虽然已经洗了澡,换了衣服,喷了香水,但那股臭味却怎么也盖不下去。
是沈墨殊。
她的噩梦,真的找上门了。
“你……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好了,暂时放过我一段时间吗?”
她吓得浑身发颤,声音都在打飘。
沈墨殊猛地伸手,铁钳般死死掐住她的下巴,力道狠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放过你?”
他一声阴冷嗤笑,话音未落,巴掌已经狠狠甩在她脸上。
“你姐姐怎么跟你说的完全不一样?”
比耳光更先袭来的,是他身上那股刺鼻难闻的恶臭,林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偏头干呕。
这本能的嫌弃,让沈墨殊彻底绷不住,发狂了,他死死掐住林念的脖子,“你果然也是个装纯装善良的贱人!”
“枉我之前还以为,你天真单纯、心地好……”
林念听着这耳熟的话愣住了,这怎么与自己骂林晚舟的话一模一样?
另一边,林晚舟刚走下火车,便被一道锐利如鹰的目光牢牢锁住。
站台之上,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寒风里,军大衣裹着挺拔身形,围巾半掩着脸,可那双沉黑的眼,自始至终,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林晚舟手里提着四五个鼓鼓囊囊的大包,动作猛地一僵。
想起冯玲之前反复的叮嘱,她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心也跟着狠狠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