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名提问的年轻记者此时耳根泛红。
望着台上神采奕奕的陈念薇。
他的心底满是折服。
从业数年，他见过无数商人逐利逐速、急功近利。
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
敢于在遍地掘金的热潮中。
主动选择慢下来、稳下来、立规矩、筑长远。
这姑娘，够狠，够稳，够清醒。
他一边记一边在心里嘀咕。
这年头，敢跟钱过不去的人。
要么是傻子。
要么就是真有底气的狠人。
一场发布会。
彻底颠覆了整个沪上商业圈的固有认知。
次日一早。
全国各大主流财经、商业媒体齐齐刷屏。
头版头条尽数给到卿云广场空中花园。
《经济日报》的标题沉稳有力。
《空中花园启动全球招商：宁缺毋滥，打造浦东商业新地标》。
报道言辞恳切。
“当下国内商业地产，皆以商铺满租、快速回款为终极目标。”
“周卿云、陈念薇团队却逆势而行。”
“十二万平米核心商业体，宁缺毋滥。”
“这份看似迟缓的坚守，恰恰是浦东开发开放最稀缺的定力。”
“陈念薇‘招不满，可以等。招错了，砸招牌’一语。”
“堪称新时代商业经营的清醒箴言。”
“足以成为浦东开发的标志性语录。”
《中国经营报》的报道则更为深度直白，标题一针见血。
《陈念薇：空中花园的“宁缺毋滥”，是一场商业地产的思维革命》。
文章深度剖析整场发布会的核心价值。
彻底打破外界对项目、对团队的固有偏见。
“外界长久以来都将空中花园视作周卿云的个人投资产物。”
“将所有光环归于一人。”
“但这场招商发布会，让行业看清了项目真正的核心架构。”
“周卿云掌格局、定方向、造梦想、筹资金。”
“负责从无到有的宏大布局。”
“陈念薇抓落地、控细节、守标准、稳运营。”
“负责从优到精的长久深耕。”
“自此，陈念薇不再是依附于周卿云的陪衬。”
“她是独当一面、格局超群的顶级项目操盘手。”
一夜之间。
两人搭档、一文一商、一谋一行的黄金组合。
彻底传遍全国商界。
当晚。
庐山村的小院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一众熟人齐聚周卿云家中。
热热闹闹摆了一桌家宴。
庆贺项目圆满落地、名声响彻沪上。
赵志刚特意从北京专程赶至上海。
齐又晴、陈念薇和周小云穿梭在厨房与客厅之间。
洗菜、摆盘、端菜。
分工默契、有条不紊。
周母坐在沙发上。
含笑看着满屋子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眉眼舒展、笑意温柔。
连日来定居上海的陌生感与不安。
尽数被这份热闹温柔抚平。
眼角的皱纹都温柔舒展了许多。
满满一桌家常菜。
南北风味交融。
烟火气扑面而来。
亲友知己相伴，最是人间治愈时刻。
席间氛围轻松热闹。
一顿家常家宴，没有商场的尔虞我诈，没有官场的权衡利弊。
只有亲友相伴、烟火寻常。
温柔治愈了所有人连日奔波的疲惫。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各自散去消食。
齐又晴、陈念薇陪着周母、周小云去往复旦校园散步纳凉。
客厅里只剩两人。
赵志刚随手将茶几上的茶杯轻轻挪到一旁。
随即打开随身公文包。
掏出一叠厚厚的资料，稳稳铺展开来。
资料内容详实丰富。
有实地拍摄的实景照片、手写的调研笔记。
标注密密麻麻的分析文稿。
还有数份从美国远道寄来的英文行业剪报。
纸张边缘带着航空运输的折痕。
看得出来。
是耗费了大量时间、精力实地调研的成果。
赵志刚指着照片里灯火通明的商超场景。
语气认真笃定。
“上个月我专门跑了美国中西部。”
“实地考察了六家沃尔玛门店。”
“从三千平的社区小店，到一万五千平的超级中心。”
“也算是摸透了他们的运营模式。”
“老外的生意逻辑其实特别简单，就是不玩虚的。”
“核心就两点：货品够全、价格够实。”
“大到家电家具，小到一颗钉子、一瓶牛奶。”
“一站式配齐，不用顾客东奔西跑。”
“价格透明公道，不用费心比价。”
“老百姓放心买、愿意买。”
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口。
话锋一转。
语气愈发坚定。
“但我仔细想过了，咱们不能照搬这套模式。”
“照搬别人的模式，永远只能做跟风者、复刻者。”
“成不了独一档的标杆。”
“你辛辛苦苦在浦东建起空中花园。”
“造的是城市地标、是行业标杆。”
“不是别人的分店复刻品。”
“真正的地标，从不复制别人，只让别人效仿自己。”
周卿云靠在沙发上。
低头细细翻阅手中的资料。
照片里的海外商超。
货架顶天立地、琳琅满目。
购物车川流不息。
一派繁华兴盛的商业景象。
他静静翻看片刻。
随手抽出一张空中花园负一层的平面设计图。
指尖捏着铅笔。
在图纸正中心稳稳圈出一块近五千平米的超大区域。
“这五千平，全部拿来做超市。”
“既然我们要做，那就要做大，做好。”
“不走低价平价的大众路线。”
“我们做国内首家精品进口超市。”
“国内优选顶尖国货，海外引进稀缺尖货。”
“日本精工家电、欧洲高端零食。”
“美国休闲服饰、各国小众好物。”
“只要是国内市场少见、普通渠道买不到的正品好货。”
“我们全部引进。”
“价格可以偏高。”
“但品质、格调、体验，必须做到顶尖。”
他抬眼望向赵志刚。
“现在的上海，乃至整个国内，进口商品渠道极度闭塞。”
“普通人想买正宗海外好物。”
“只有友谊商店、少数侨汇柜台可以选择。”
“不仅门槛极高、渠道受限，还需要特殊票据。”
“普通人民币根本消费不了。”
“我们要做的，就是打破这层壁垒。”
“让普通老百姓、普通消费者。”
“不用托关系、不用找门路。”
“在自己的城市里，就能买到全世界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