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紫棠确实是姜离的私奴,处置私奴不需要经过朝廷不需要任何人批准。
更何况陛下还亲手赐了姜离一根打奴鞭,说的是先打后奏恕无罪。
现在姜离要点天灯烧死苏紫棠,从律法上讲还真没人能拦得住。
“拖出去。”
苏紫棠被老陈头拖向门口,她的哭喊声在黑暗中格外凄厉刺耳。
“姜离!我是被人利用的!你不能烧死我!”
“顾清城!你害死我了!你害死我了!是你让我干的!”
顾清城站在原地,脸色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她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她本来只是想利用苏紫棠给姜离添堵,没想过要把苏紫棠逼上绝路。
现在苏紫棠要被烧死了,如果苏紫棠在火刑之前把所有事都抖出来,顾清城自己也跑不掉。
“武三思!武三思你在哪!”
顾清城在黑暗中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你不能让姜离这么干!你是武家的人!武贵妃不会坐视不管的!”
武三思缩在屋子角落里没有吭声,他现在恨不得自己是隐形的。
姜离明显是在杀鸡儆猴立威,这时候谁跳出来谁就是下一只被宰的鸡。
他武三思虽然蠢但还没蠢到那个程度。
不过顾清城的话倒是给了他一个提醒,武贵妃那边得赶紧报信才行。
他趁乱溜出了屋子,摸黑去找倒夜香的杂役传话。
当天晚上,姜离匠作院闹鬼有人双手发绿光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传话的人当然不会说那是什么萤石粉什么荧光反应。
他们只会说那是天谴是鬼火是姜离炼制邪物的铁证。
越传越离谱,到后来变成了姜离用童男童女祭炉,变成了匠作院地底下埋了几百具尸体。
到了第二天清晨,匠作院门口已经聚集了上百个百姓。
他们举着扫把锄头菜刀铁锹,冲着门里喊打喊杀。
“打死妖人,烧死姜离!”
“把他挂在城门口示众!”
“妖人祸国,天理不容!”
工匠们也集体跪在院子里,拒绝开工。
“姜院正,不是我们不想干活,是这事太邪门了。”
为首的老工匠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那绿光我亲眼看见的,洗都洗不掉甩都甩不掉,那不是正常的东西。”
“您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实在不敢动手,怕沾上晦气。”
姜离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跪了一地的工匠和门外喊打喊杀的百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陈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东家,事情闹大了,外面那些人是武三思昨晚派人煽动的,我查过了。”
“再这么下去,就算咱们有理也说不清了,百姓的嘴堵不住的。”
“说不清就不说,等陛下来。”
老陈头不明白姜离的意思,但他也没再多问,东家做事向来有分寸有算计。
果然,到了午时,宫里来人了。
但来的不是传旨的太监,是女帝本人亲自驾临。
她带着禁军和司天监的监正,浩浩荡荡地进了匠作院,排场比上次验货的时候还要大。
那位监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道士,白胡子白头发白眉毛,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还捏着一把拂尘。
据说他能通神鬼辨妖邪,是女帝身边专门负责处理灵异事件的人,在民间名声极大。
武三思和顾清城听到女帝驾临的消息,立刻从各自的岗位跑过来,跪在女帝面前痛哭流涕。
“陛下,臣冤枉啊!”
武三思的头磕在地上砰砰响,额头都磕出了血。
“姜离用妖术害人,臣是受害者!臣被他的邪法吓得三天没睡好觉!”
“陛下,那绿光洗都洗不掉,分明是诅咒是妖术!”
顾清城跪在武三思旁边,声泪俱下涕泗横流。
“请陛下让司天监做法,查明真相,斩杀妖人以正视听!”
女帝坐在临时搬来的椅子上,目光扫过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两个人,然后落在姜离身上。
“姜离,外面的百姓说你在炼邪物,手下的工匠说你会妖术,你怎么解释。”
“臣不解释。”
这三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女帝本人,包括那位白胡子老道士。
按常理来说,被人指控为妖人的时候,就算是清白的也应该跳起来喊冤才对。
姜离倒好,直接说不解释,这是什么操作。
“你不解释。”
“臣若解释,陛下相信吗。”
女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那你打算怎么办。”
“臣想请陛下做个见证。”
“见证什么。”
“见证司天监的监正大人,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徒有虚名。”
这话让那位老道士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修道四十年走南闯北见过无数稀奇古怪的事,还从没被人这么当面质疑过。
“姜院正,贫道虽不才,但也略通玄学之道。”
老道士的声音不高,但中气十足底气很足。
“你若有疑问,贫道可以当场演示,让你心服口服。”
“好,那就请监正大人看看这个。”
姜离招呼老陈头把苏紫棠带上来。
苏紫棠被捆了一整夜,浑身都是绳印和淤青,双手依然泛着那诡异的绿光。
那绿光在阳光下不如夜里那么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得出来,确实洗不掉。
“监正大人,请问这是什么。”
老道士走上前,捏着拂尘仔细观察苏紫棠的双手。
他绕着苏紫棠转了三圈,又凑近闻了闻那绿光散发的气味,还伸出手指在上面刮了一下。
然后退后两步捋着胡子沉思。
“是磷火。”
这两个字一出,武三思和顾清城对视了一眼,眼睛里全是狂喜。
司天监监正都亲口说是磷火了,姜离这次跑不掉了吧。
“磷火乃阴间之物,由坟茔中的尸骸腐烂后凝聚而成,沾在活人身上会侵蚀魂魄。”
老道士继续说道,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背书。
“若不及时超度驱邪,此人三日之内必死无疑,魂飞魄散永坠轮回。”
苏紫棠听到这话,吓得又开始哭嚎起来,声音比昨晚更凄惨。
“我不想死!陛下救我!姜离害我!是姜离害我!”
女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看向姜离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和探究。
“姜离,你还有什么话说。”
“臣没有话说,臣只想问监正大人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监正大人说这是磷火,那请问磷火用什么可以驱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