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不愿意照顾!”吴大哥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儿子的眼神看的无地自容。
他再转身看看怀胎的媳妇,刚硬的脸庞逐渐和缓,连语气也变得轻。
“媳妇,你放心,我今下午一定好好学。”
叶大嫂上前帮他抻平军装衣角,笑着叮嘱:“那你可认真听,好好学,让你知道我怀孩子到底有多不容易了。”
吴大哥郑重点头:“不去学,我也知道你给我生孩子多辛苦,媳妇,那我走了!”
“去吧。”
家属院热闹洋溢,不知道的,还以为过年了呢。
有的军嫂也因为丈夫回来开心,打算今晚好好在家里做几道下酒菜。
“好好记笔记啊,学不会今晚不许回家!”
“海艳支棱起来了啊,家教这么严。”隔壁邻居笑着调侃。
海艳挺着孕肚,“首长给咱们军嫂谋福利,我开心,等我家男人学完回来就让他给我捏脚按摩!”
一时间,军区大活动室的路上,随处可见有趣的景象。
平日里威风凛凛,令行禁止的铁血糙汉们,此刻一个个的脸上带着几分腼腆拘谨,拿着小本子,被自家媳妇笑着推着往前走。
连孟策都跟唐正换了站岗的班,打算拿着书包过去提前学学。
唐正拦住他:“孟策,通告不是都说了,已婚男性必须去学,你才刚结婚多久,方秋心肚子里又没有动静,你去凑什么热闹。”
孟策回头看着唐正,颔首:“我提前学习不行?都是兄弟,帮帮忙,万一我媳妇哪天就怀了呢。”
唐正气的嘴角抽抽的,现在就他一个光棍了!
裴主任婚后幸福的不行,孟策也紧跟其后,怎么就他还原地不动?
他难道真的很差劲吗?咋就没有姑娘看得上他啊!
“那我也去学,以防准备着,你去站岗去,我不跟你换班!”
孟策笑,毫不留情的戳他心窝:“兄弟,你先找到媳妇再说行吗?以你这进度,明年年底能办成事就不错了,我先去学,学会了回头你想学,哥教你昂!”
孟策说完转身就走,反正他知道自己跟唐正的交情,平时嘴上斗嘴,谁都不让谁,但交情是真兄弟。
唐正肯定会乖乖去替他站岗。
果不然,孟策走出去几米远后,一回头,就见唐正黑着一张脸,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抬手扶正棉帽,跑过去站岗。
孟策倒退着走路,冲着唐正抬手敬了个礼。
见状,唐正更加冲着孟策“花言鸟语”着,孟策眯了下眼睛,艹,含妈量这么高?
等他回来再好好跟这孙子算账!
军区的活动室烧着暖炉,温热的空气里传着煤火暖香。
军人们陆陆续续到齐,裴羡野信步走进来时,一眼捕捉到坐在人群中的孟策。
孟策同样飞速站起来,冲着裴羡野招手。
“裴队!”
裴羡野意外的挑了挑眉,径步走过去,挨着孟策落座:“效率这么快?给你送的计生用品一点都不舍得用?”
这话说的孟策难得脸红,他摸了摸后脑袋:“没有的事,裴队,我媳妇还没怀孕呢,我就是想提前学习下,方便以后照顾秋心。”
闻言,裴羡野勾了下唇角:“觉悟挺高,你已经学到了我一半精髓。”
孟策也拍马屁:“裴队,那要到您这个程度,我还得好好学习呢,我还差一大截呢。”
裴羡野掏出本子,转着笔,等待着上课。
平日里严肃规整的活动室今日少了肃穆凌厉,长条木桌两两对拼,坐满了清一色的军装男人。
全是队里结了婚,家里媳妇怀了孕的硬汉们。
平日里在训练场敢冲敢拼,侦查时冷硬果决,执行任务从不失手的铁血军人,爬冰卧雪不在话下,扛枪负重轻而易举,但今天坐在这里,想象着待会要学习照顾孕妇的知识,个个浑身僵硬,手足无措,浑身透着一股子笨拙与生疏。
裴羡野坐在其中,倒显得像是一股清流。
怡然自得,神色从容。
旁边还有个激动的傻大哈。
直到李军医带着东西不慌不忙的走进来,准备给军区的军夫们上孕期陪护课。
她手里拎着手册,身后的护士给各个丈夫们分发着孕产护理手册,以及婴儿模拟模型。
壮汉们看到这么小的婴儿,哪怕是假的,都变得束手无策。
这么小,碰坏了怎么办?
李军医站在讲台上,语气温和:“各位同志好,我是你们今天的讲课医生李丛芹,我知道各位同志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但照顾孕妇,照顾新生儿,是另一门学问,咱们今天从零开始学,先从日常孕期护理开始。”
话音落下,满堂铮铮铁汉齐齐坐直,眼神认真,唯独手脚无处安放,谁也不敢碰桌上的东西。
尤其是前排的几个老兵,像吴大哥这些年纪大点的,兵龄不短的,家里的媳妇都生过孩子了,可他们依旧跟白纸一样,此刻局促得不像话。
李军医正式开始讲课,“各位同志们是否知道孕期不能受凉,不能久站,尤其是孕晚期容易腰酸水肿,需要每日轻柔按摩小腿后腰吗?”
这话一落,丈夫们表情各异。
李军医从他们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他们知道,但他们忽视。
他们守在工作岗位上,是完全将家里的大小琐事都交给女人的,就算干不过来,女人们也会咬牙硬撑。
要是问一句,那就会得到一句轻飘飘的回答:“每个女人都能干,我娘那个年代,一个人带六七个孩子,还照常管家里的做饭卫生。”
好在这群男人没有提出反驳,甚至有人还偷偷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膝盖比划两下,又猛地收回去,满脸茫然。
他身旁的炮兵连战士更是露出憨厚的窘迫:“那李军医,这……按摩得用多大的劲啊?我们平时训练,手上没轻没重的,惯了使劲,怕下手重了伤着人,轻了又跟挠痒似的,没用。”
一句话问出了大半人的心声。
他们都是常年练力量,习惯干脆利落发力的军人,面对“轻柔、舒缓”的护理手法,根本没有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