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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水鬼惊魂!生死一瞬与河底的秘

    子时。

    陈渡是被冻醒的。

    不是冬夜炕头的凉,是带着河底淤泥腥气的阴冷,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像无数根冰针扎进骨髓。

    他猛地睁开眼。

    屋里漆黑,只有窗棂漏进半缕惨白月光。可他一眼就锁定了炕角——

    一个浑身湿透的黑影,正静静站在陈念炕前。

    黑水顺着他衣角往下淌,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一只青白色的手已经抬起,五指张开,悬在陈念天灵盖上,距离不足三寸。

    陈念浑身僵直,小脸煞白,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只近在咫尺的手。她嘴张着,喉咙里只有极细的气音,半点喊声都发不出来——那股阴冷气息像冻住的针,扎进她四肢百骸,连声带都冻僵了。

    另一张炕上,柳芸娘蜷缩着,眉头紧锁,呼吸比平时更浅更弱,似乎陷在噩梦里,对屋里的异样毫无察觉。

    陈渡瞳孔骤然收缩。

    他瞬间翻身下炕,一把抄起门后船桨,却硬生生刹住脚步。他瞥了一眼柳芸娘,她一动不动,不知是被阴气压制还是昏迷。

    前世十年风险核赔刻进骨子的本能,在0.3秒内跑完所有预案:

    硬拼?对方是成型厉鬼,自己锻体初期,胜率0%,一旦激怒对方,陈念必死。

    谈判?老周头守渡口的执念是筹码,不确定对方买不买账,胜率50%。

    兜底?消耗10点安宁值兑换临时辟邪金光,只能撑数息,却足够创造谈判窗口,综合胜率可拉至85%。

    陈渡稳住呼吸,将船桨往地上重重一杵。

    “老周头!”他一字一句喊破对方身份,声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黑影悬在陈念头顶的手,骤然顿住。

    “你周家三代守着青牛渡,你撑了二十年船,从不多收过河人一文钱!”陈渡声音像钉子,句句砸在对方执念上,“发大水那年,旁人坐地起价涨船费,你撑着破船在洪水里跑了三天,一分钱没要,还把自家干粮全分给逃难的人!你一辈子没害过一个活人,今天要对一个六岁孩子下手?”

    黑影缓缓转过身。

    月光落在他脸上——青白色的国字脸,浓眉毛,生前分明是个看着就踏实的忠厚人。可眼眶里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正对着陈渡。

    黑水还在顺着他衣角往下滴,在死寂的屋里,那细小的“滴答”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开口。声音像从河底淤泥里传上来,闷闷的,每个字都裹着水声和寒气。

    “你……知道……我……”

    “我知道你,周守义。”陈渡牢牢盯着他眼睛。

    似乎是周守义这个名字,水鬼身体微微一颤。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陈渡拇指在指腹上狠狠摩挲了一下,往前半步,用自己身体彻底挡住陈念和水鬼之间的视线。

    “我以为,你是来勾她的魂。”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可我不明白,你恨的是刘三,该索命的也是刘三,为什么是她?”

    水鬼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青白色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屋里陷入死寂。

    只有陈念极轻的、带着哭的呼吸声,在黑暗里一点点散开。

    很久之后,水鬼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更沉,还裹着一丝藏不住的颤抖。

    “我……不是来……勾她的……”

    陈渡眉头猛地一蹙。

    “什么?”

    水鬼抬起头,两个黑洞正对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是来……救她的……”

    炕角陈念猛地抖了一下,终于挤出一声细弱的呜咽,眼泪瞬间滚了下来。

    陈渡没有回头,视线死死锁在水鬼身上。

    “救她?你那只手再往前伸三寸,她就成了河底孤魂,这就是你的救法?”

    水鬼缓缓摇头,动作慢得像被河水冻住了。

    “我……不碰她……我的阴气……会伤她……”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我……只是……那些东西……不想让它们……靠近……”

    陈渡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东西?”

    水鬼抬起那只青白色的手,往窗外一指——指尖正对的,是远处乱葬岗方向。

    “它们……”他声音里带着浓浓忌惮,“它们……来了……”

    话音刚落,怀里陈念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尖叫。

    不是恐惧的哭喊,是疼到极致的嘶叫。她死死捂着自己脑袋,整个人往炕角缩成一团,浑身抖得像秋风里落叶。

    另一张炕上,柳芸娘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身体动了动,却没能醒来。

    陈渡瞬间冲过去,一把将陈念紧紧抱在怀里。

    “念儿!念儿!看着哥!”

    陈念脸白得透明,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窗外,牙齿打颤,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它们……在喊我……哥哥……好多人……在喊我的名字……”

    陈渡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外面只有惨白月光,只有静静流淌的河水,只有黑沉沉乱葬岗。

    可他也听见了。

    很轻,很远,像从地底深处飘上来的——无数道细碎的、嘶哑的喊声,正一遍遍喊着“陈念”,顺着夜风钻进屋里。

    陈渡低头,怀里陈念体温正在飞速下降,像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抽走她身上的生气。

    陈念拼命摇头,眼泪糊了满脸。

    陈渡心急如焚,声近嘶吼“到底怎么回事?”

    水鬼往前迈了一步,停在炕边,两个黑洞里,竟透出一丝绝望。

    “她……生来……就能看见……”他说,“三百年了……它们……终于……等到了……能看见它们的人……”

    陈渡脑子飞速运转。

    “你是说,念儿的眼睛特殊,它们因为这个?”

    水鬼缓缓点头。

    “三百年……没有活人……能看见它们……现在……有了……它们……要带她……去开门……”

    开门?!

    陈渡手瞬间攥紧,指节泛白。

    怀里陈念还在抖,体温越来越低,连呼吸都变得微弱。他能清晰感觉到,有一股阴冷力量,正顺着窗户缝往里钻,试图把陈念从他怀里拽走。

    “我才不管开什么门!怎么挡?”他抬头看向水鬼,眼睛通红。

    水鬼看着他,两个黑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光。

    “你……挡不住……除非……”

    陈渡瞳孔微微一缩。

    “除非什么?”

    水鬼抬起手,指着他胸口。

    “你……身上……有……那种光……和……乱葬岗那些兵……一样的……金光……”

    陈渡低头看向自己胸口。肉眼看不见任何东西,可他能清晰感觉到,胸口渡厄簿正在发烫,那团温热力量,正在疯狂跳动。

    “这种光,能挡住它们?”

    “能。”水鬼点头。

    “怎么用?”陈渡看着他。

    他站在原地,空洞对着陈渡和他怀里瑟瑟发抖的陈念。

    然后,他缓缓弯下膝盖,跪在冰冷地面上,跪在陈渡面前。

    “我周守义,周家三代守着青牛渡,属我最是没用。”他声音在抖,裹着水声,裹着三年不甘和执念,“活着,我没守住渡口;死了,我连个六岁孩子都护不住。”

    他抬起头,两个黑洞对着陈渡,语气里带着近乎祈求的郑重。

    “你身上有金光,我相信你能守住她,能守住这渡口。我求你,替我守住这里,守住渡口……守住青牛渡的人,行吗?”

    “如果我有那能力的话。”陈渡很冷静。

    “你会有!”周守义三个字是肯定。

    陈渡看着他,看着这个死了三年、还在守着渡口、护着活人的忠厚人,点了点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行。我答应你。渡口我守,我妹妹,我护。”

    水鬼身体猛地一颤。

    他慢慢站起身,抬起那只青白色手,按在自己胸口。

    下一秒,金色的、温和的光,从他胸口涌了出来。不是阴冷的鬼火,是像月光一样干净、像朝阳一样温暖的金光——那是他守了一辈子渡口、护了一辈子人,攒下的一身阳德道果。

    金光越来越盛,他的身体从脚尖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一点点消散“可以”

    可他笑了。

    泡得发白的嘴唇,往两边扯了扯,露出一个释然的、踏实的笑。

    “庸碌二……十……年……”他声音越来越轻,“我……终于……等到……一个……能守住的人……有脸……去见父……亲和爷……”

    至此,周守义的声音戛然而止。

    漫天金光,顺着陈渡胸口,尽数涌入渡厄簿里。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冲进陈渡脑海——

    青牛渡河底的每一块石头,每一道暗流,每一处漩涡;二十年来河面上的每一声桨响,每一张过河人的脸;还有河底最深处,那道刻满符文的巨大石门,门缝里,正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气,一点点往外渗。

    门后面,有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门外,盯着他。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轰然炸响】

    【成功渡化执念厉鬼周守义,圆满化解核心执念!】

    【解锁神通:文气护体·初阶——对阴邪有天然压制力,可自动覆盖守护范围,阴邪无法侵入家人三丈之内】

    【解锁专属信息:青牛渡河底封印石门、乱葬岗镇邪军残魂】

    【阖家安宁值+500,当前余额797点!】

    【陈家小院守护已自动激活,家人安全系数大幅提升!】

    陈渡猛地回过神。

    屋里阴冷气息散得干干净净,水鬼彻底消失了。只有最后一句话,还在屋里轻轻回荡。

    “它们……来了……守住……她……守住……那道……门……”

    陈渡低头看向柳芸娘,她的眉头松开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脸色也恢复了一点血色。

    怀里陈念动了动,体温慢慢回来了,脸色也恢复了些血色。她抬起头,用哭红的眼睛看着陈渡,小手死死攥着他衣角,小声说:

    “哥,那个叔叔……不见了。”

    陈渡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他看向窗外。月光洒在河面上,碎成一片银辉,看起来平静无波。

    可他知道,那平静河面之下,藏着一道三百年的封印石门。

    门后面,有东西已经醒了。

    就在这时,乱葬岗方向,传来一声极轻、却震得河面微微发颤的声响——

    是石碑开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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