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姜莱的眼神都变了。
顾嘉树忽地哭出声来,扭头抱紧亲妈的大腿:“新姑姑好可怕唔!”
嘴巴同时被亲爸亲妈捂上,亲爸亲妈此刻已经汗流浃背。
虽然主事的老爷子晕倒了,已经送往医院,老爷子的儿媳和孙子们跟着过去了,顾楷仍在,最后的祭祖仪式仍然要完成,百年规矩不能废。
只是原本和谐的景象,此刻有种四分五裂的错觉,剩下的每个人都没有再谈论和清明祭祀无关的话,但是每个人心里在想什么谁又知道呢?
柯重屿兄妹和迟策在一旁等姜莱完成最后的祭祀,接着前后左右地护着人离开。
出了大门,悠悠又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冲过来。
被姜莱抱起来后,两只小手紧紧围着姜莱的脖子,脸蛋一蹭一蹭的,软乎乎地说:“姜姨姜姨不难过,悠悠爱你呀。”
“除了妈妈和爸爸,悠悠最爱你了。”说着还自己委屈上了,一眼大滴大滴地往下滚,“我听得懂的,他们不要你,妈妈和悠悠要你。”
姜莱听得心里软乎乎的,她轻轻揉搓着悠悠的后背,吐出一个字:“好。”
“那你跟我回家!”悠悠面对面地看着姜莱,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柯重樱一笑:“哈哈,不行哦,你姜姨自己有家了,就算跟谁回家,也不是跟你呀,肯定是跟我呀。”
悠悠歪着脑袋不解:“为什么呀?”
柯重樱也学她歪着脑袋:“那为什么是跟着你回去呀?”
悠悠:“我姜姨!”
柯重樱叉腰,故意跟小孩较真:“我姜莱姐姐!”
悠悠:“我妈妈的妹妹!”
柯重樱:“我大哥的老婆!”
听到这话的柯重屿斜了一眼亲妹妹,突然感谢父母给自己生了个妹妹。
姜莱在一旁看着一大一小逗趣,看得不亦乐乎,刚刚在顾家祠堂里的对峙与不快都要被这两个活宝给扫走了。
“行了,你们两个。”姜莱伸手戳了下柯重樱的脑门,又捏捏悠悠的脸。
悠悠立马笑逐颜开,妈妈就喜欢捏她脸,妈妈喜欢她,那姜姨也喜欢她。
柯重屿忽然出声:“累不累?”
“还好。”姜莱看向柯重屿,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眉眼微微弯起来。
悠悠是个懂事的孩子,自己挣着要从姜姨身上下来,拉着姜姨的手问:“姜姨,你跟我回家吗?我的床给你呀。”
姜莱蹲下来说:“下次吧,谢谢悠悠,也谢谢悠悠的妈妈和爸爸。”
她知道顾瑾此刻心情也不好,宋时微那段话对顾瑾的伤害才是最深的,相当于把顾瑾母亲的死都推到顾瑾身上。
都已经这样难受了,顾瑾还让自己的女儿过来安慰她,母女俩真是一对菩萨。
悠悠扁嘴:“好吧。”
紧接着又问柯重樱:“你大哥是他吗?”
扑闪扑闪的眼睛又看向高高大大宛若一座山的柯重屿。
柯重樱点头:“对啊,我哥就是他。”
悠悠走到柯重屿面前,虽然有点害怕,还是主动拉起他的手,搭在姜莱的手上,无比认真地说:“要跟爸爸妈妈一样好,你要对姜姨好呀,要对姜姨好!”
像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脸蛋都憋红了。
柯重屿对着一个小孩点头:“嗯。”
悠悠开心了,说:“我去,找爸爸妈妈,姜姨拜拜,姜姨男朋友拜拜!”
柯重樱震惊:“现在小孩知道的挺多。”
迟策看着悠悠的背影:“小女孩就是可爱。”
“嗯。”柯重屿点头,默默看一眼姜莱,心道:想生。
……
医院。
顾吟雪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宋时微,手里紧紧捏着那份离婚协议,又想着临走前姜莱和柯重屿意味不明的眼神,整个人心急如焚,问了几次护士人怎么还不醒?
护士说这是受到过度刺激昏厥,醒过来需要时间。
可她现在没有时间。
父亲不出现,却送来一纸离婚协议,还是当着顾家列祖列宗,当着所有顾家人的面,显然是来真的。
母亲要是和父亲离婚,还剩下什么?
剩下平分的夫妻共同财产吗?
钱是有用,但名利权势更有用。
这棵大树难道要靠不住了吗?
等等。
如果母亲不签字,这个婚就离不成吧?
现在的婚可不好离,即使签字离婚也有一个月冷静期,其中一方反悔的话就离不成,除非起诉离婚。
母亲没有出轨,没有分居两年,没有长期冷暴力,没有赌博等恶习……
不存在这些情况的话,法院大概率会以“还有和好可能”为由判不准离婚。
顾吟雪思索着,心里小小松口气。
但她不能再任由母亲这么疯疯癫癫了,必须要吃真正的药,不然只会对自己不利。
顾吟雪去翻宋时微的衣服口袋,想要找到那瓶药却没找到,她只摸到一部手机。
拉过母亲的手指纹解锁后,她翻到母亲和父亲和哥哥的聊天记录,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些天竟然一直是母亲在自说自话。
里面还提到分床睡的事。
竟然分床睡了?
危机感再度上来。
顾吟雪反复点开母亲和哥哥的聊天记录,心想,哥哥和父亲还是不一样的,哥哥是母亲的亲儿子,哪有亲儿子不站在母亲这边的?
母亲都被姜莱气晕了,父亲也要离婚,应该只有哥哥能劝吧?
但她又犹豫。
顾知宴已经知道她和林书桐之间的勾当,要是当着母亲的面说出来怎么办?
不行。
不能把这个炸弹引回来。
可要是不叫回来,她根本没办法游说父亲。
顾知宴是母亲的亲儿子,一定会为母亲着想的吧?母亲又生着病,他肯定不会刺激她的……吧?
顾吟雪自己也拿不准了。
面对这种无法掌控事态发展的感觉,她愤怒至极,先前不是这样的,如今怎么就变成这样,被逼得快要无路可走了呢!
嗡嗡嗡……
寂静的病房里忽然响起手机震动的声音,还是来自自己的掌心,顾吟雪吓了一跳。
屏幕上显示是顾知宴来的电话。
这回不接也得接了。
“喂,哥……”顾吟雪的声音听起来既低落又难过,“妈妈被气晕过去了,在医院,你在哪里?”
“准备上飞机。”顾知宴的声音异常冷漠,祭祖仪式上发生的事还是有人告诉了他。
顾辉到底没能拦住顾知宴回B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