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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影视化片段】演绎:作者NPC魏颖

    于是,你做了个大胆的决定——怎么样都要用你如今的身份闯一闯皇城,纵使粉身碎骨。

    你乞求腾里让你瞬间长大,懂得要承担该承受的责任,谁都未曾欠谁。

    不到十八岁的年纪,你就独自承受了所有人情冷暖,也见证了所有在意之人的生死别离。

    所谓人世间的苦,也不过如此。

    既然逃不过宿命,不如勇敢承受,至少能为那个予你无限温情的男子能真正做些什么。

    可若你会坠入妖道,【祖父】告诉你人界的伦理温情,告诉你医者仁心,告诉你为百姓而忧是个傲娇的事;

    是你的同门师姐师兄告诉你,原来有那么多的逍遥乐趣,感觉岁月不枯燥;

    是小槿姑娘告诉你,原来被单纯呵护的感受是那样美好;亦是他用无声的行动感化你——你不是那个无心的异类。

    此去,你便困在皇城,打算长留内宫,即使你百般不情愿,也无能为力。

    是的,你以前的父王已经是帝王了。

    因为你的归来,【耶律王】大喜赏赐韩府黄金万两。

    你立即掀起沉重的眼帘,方映出那多年未见耶律王明黄锦袍的羸弱身姿。

    【父王】比当年的模样更神气,到底已是世人敬仰的明君,他眼角眉梢却萃染上阵阵彻骨的寒意。

    【耶律王】长袖一挥,质问你:“朕的好孩儿,你可愿承担起圣姬的责任?”

    你不要,仅存的理智像冷水浇泼在周身。

    而昔日的一切,待你仔细品茗,实在似碗苦涩难咽的茶汤,酸涩晦暗。

    那刻,你才明白——原来你被众人保护得太好,其实并未长大。

    但,你离开耶律王身边数年,想不到这句话竟是他见到你说的,你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你回想起娘的鲜血喷洒在城墙上接受众人嘲笑,积攒的恨意莫名填满心胸。

    半晌,你扯出最讽刺的笑容,丝毫不顾他的颜面吼道:“呵!自出生起,我的命运便已注定,你又何必惺惺作态呢?!”

    他嫌恶地看向你,像看市井肮脏的地痞流氓,一阵凌厉的掌风袭来将你的脸颊瞬间掴肿,极度不屑道:

    “朕认为多年未见你已长大成人,却不想你仍是这般执拗得牙尖嘴利!你要知晓,若不是洛蓉自殉,你这个孽种此刻早已尸骨无存!你最该感谢的是还有朕这般九五至尊的爹,能保你一生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你并未对他动武,是因为你仍觉得自己是【耶律氏】的子嗣。

    你咬碎下唇,任血腥甜味充盈味蕾,泪容婆娑回答道:“若人生可以重选,我便是错投畜道,也不愿有这样的父亲!”

    你于绝望之中看清所有,忽然想坠入妖道,会怎么样呢?

    之后,你千求万求央着天子让他放了韩傅琦。

    可他冷若冰霜地告诉你:“朕也想早日让韩四哥回来,可他置身宋国,是朕也无法作甚阿。”

    可你失望即绝望,无可挽回,也不可避免,现在已让你对他已有深沉的眷恋。

    可你却很清楚地明白,如今你的性命在【耶律王】的眼中形同陌路的草寇好不了多少,皇室待遇不过是因你尚有圣姬的身份在罢了。

    若是这样,那不如将此身份移交旁人;若你能以自己的性命相要挟,能换回韩傅琦的归来,那也是值当的。

    萧后接生的那月,宫闱落满了整夜的飞花,遮天蔽日,仿若清歌曼舞,美丽至极。

    当朝的【耶律王】为她请来资历最长的巫女,她不是孟诀,巫教仍在。

    新任巫女慎重道:“贵妃娘娘未出世的孩子是个嫡系公主,她比洛归更合适做圣姬,且会为大辽带来史无前例的福祉。”

    此言一出,正中萧颜的下怀,待那孩子降临时,便由她执法宫闱。

    是的,孟诀师父消失了,师父消失了……在你最最需要想念她的时候,再也不见了。

    你从耶律王那知晓昔日你去韩府之时,都是她悉心说你平日的喜好,世间只此唯一烹饪的做法,独特香味甜腻滋味的【桂花糖粥】是她亲手发明的。

    原来,师父正是在云荒搭救你们的奇人……而你,才是来历不明的怪物!!

    只是,你怎么也想不透,她为何隐瞒了那么久,又究竟要做些什么图谋,所为又是什么呢?

    你厌烦了,分明只是个不懂世故的平庸人,却被按上那么多不可思议的身份。

    于是,你假借孟诀之口让耶律王犹豫半晌也并未让“圣姬”这个头衔落到萧颜刚出世的女儿身上。

    而【萧颜】也因为此事,成了大辽的皇后。

    你又变成了孤家寡人,虽不愁吃喝,但感觉自己又变成空心的了。

    数年后,【韩傅琦】不知为何竟能回上京,他持剑上殿质问耶律王:“二弟,你怎能乘人之危,强娶我的未婚妻?”

    自来阴鸷傲慢的耶律王如何能容他这般置喙,当即令人押解他入地牢。

    你焦急不已,几次三番想要探望他,均被侍卫强行拦下。

    于是,你去寻【萧后】硬生生屋外跪了两天。

    萧颜终于肯出来见你,不知为何将一把红绸发带绑在你发梢,笑得异常灿烂:“我派府兵围剿你,岂料你未死竟是个神谪。”

    你这才明白,光阴沉寂慢的可怕,在众人的眼里,好似他们的时间都停止了。

    原本,你对人界的功夫并不擅长,最多会些花拳绣腿,可师父传授给你的巫术是会的,望山又修习了不少仙术,终究没能逃过异族的身份。

    你把脑袋摇晃得像拨浪鼓,把她想说的话说尽了,像洛蓉逝前那般装疯卖傻嘶吼道:“我什么也不要,哪怕你让我永远消失,唯求你放了韩爹爹!”

    爹爹……两字如此烫嘴!

    【萧颜】从上至下好生打量过你,最终嗤笑了声:“这么聪敏的丫头,可惜也是个傻子。”

    你扑通一声跪下身,埋首故作哭泣颤音道:“我会遂你愿,只求你能顾忌往日情分,让王上放过他。”

    你死心复燃,轻易说出斟酌许久之言,诚然叩首。

    也许,在你已经成为圣姬的那刻,就已经注定了以后的宿命。

    黯夜,屋内烛火轻摇,萧颜脸庞上的惊诧之色尽显,她沉静走向你,递给你一瓶哑药:“也罢!这天下还是耶律氏的天下。你我前尘既有缘,此药能让你再无法开口说尽想说的话。”

    兴许她是未想过你竟能为韩傅琦做到如此地步。

    八年前,是他救赎你于是非混沌,今日你必报恩,好换他自由一生。

    八年的光阴,这八年,物是人非事事休,转头空。

    朝朝暮暮,心心念念,淬人心肠。

    于是,你一声不吭果决将【哑药】吞咽下,然后你隐瞒所有人被萧颜囚禁于皇城的后山。

    无泪,憔悴的黑血敲落在砖上。

    你悲哀地想,此番也好再也无人会影响韩傅琦的安危。

    不久,【妖伶】又现身,你第一次见,他的面容爬满了坑洼的似褶皱的疤痕,他自称是来救你的,条件是收你为【卿楼】的弟子。

    听闻北宋的开国皇帝将此楼收编于麾下,历年圈养妖兵,正是修炼神器的所在,只是很少让旁人知晓。

    这些年,妖伶和辽国皇室联动异常,早已投靠契丹。

    北宋本就兵衰马弱,一旦开战,必能让其铩羽而归。

    作为代价,你能接受一切,可你仍然要确认韩傅琦如今是否无恙,妖伶同意替你带回消息——韩傅琦可以从地牢中被放出。

    天子亲封他为“战神将军”可统率几十万辽兵,他心心念念的功成名就终于做到了!!

    【耶律王】却日渐迷恋羽化登仙,命侍卫用巫女之法在后山修炼仙丹、器具。

    欲入卿楼的第一关,便是斩杀浮动乱窜的妖邪,一旦失手,性命攸关,既会被那些不知名的邪祟所侵蚀。

    常言道,万法由心生,恶念存于胸膛,你终于逼迫自己做了决定。

    犹记那夜,雷霆恍然乍响,你执剑穿梭于鲜血汩动的竹林内,眼前出现的你竟顶着你此生最挚亲之人的脸——

    娘,耶律王,韩傅琦,祖父,甚至不知为何竟有【萧颜】那美好的面容……

    不等你思索其中缘由,内心的声音便冲破脑际,随即便用韩傅琦教你的功夫斩杀他们。

    雨水和血液混合,仿若修罗地狱,于你的掌心盛放如绢花。

    你的武艺均拜韩傅琦所赐,他本意让你用武艺来杀贼人宵小,可如今……

    你的心思百转间,已被一具涌动的黑冥侵袭周身,幸得【妖伶】救下了性命。

    事末,【妖伶】负手而立,你竟感觉他有种莫名的熟悉,他问道:“第一次尝试杀人的感觉,也算入了道,你可有后悔?若你有悔意,本尊即刻放你出去。”

    你憨厚的咬紧牙关,试图抹掉脸颊上粘稠的血液,不怕死地说道:“既起杀心,则当刀落应无悔。”

    【妖伶】万分满意地颔首道:“好,本尊便收你为卿楼第一百零二号弟子。”

    你想起,好似很多年前你们也进了一个叫【朝青阙】的修仙门派。

    具体有多久了,却又记不清……

    其实你有很多很多话要对韩傅琦说,你不后悔为他做得事,吃再多的苦无怨尤。

    是【韩傅琦】带你入世,教会你借助他毕生的仗剑戎马俯看天地众生。

    历经这段岁月蹉跎,你终于明白自己和他已是殊途……

    你通悟巫道,方知晓,本无牵无挂,竟天生无心,不识民间疾苦,不解人忧,甚至不知天道为何……

    他护国,杀敌,为家守业,可你竟入妖道,与世间为敌,成妖邪的帮凶……

    你问自己,韩傅琦会接受已经逐渐放下自尊趋于妖道的你吗?

    你虽爱他,却更敬他。你不想得到,只能成全。

    他是你唯一的希冀,为了他你能背叛所有。

    你们分明那么像,却又如此遥远。

    【妖伶】相处的地方,这里有不少野兽和树果,像极了曾经在云荒的时刻。

    你不知从你们六人无端坠入云荒起,究竟是握住了多大的筹码,才会弥足身陷迷途?

    他并是个冷血无情之人,手上染命亦是无数。

    起初,你因自小娇生惯养并不会谋食,是他亲自打猎为你准备食材供你享用。

    你对此嘲笑不已,他和孟诀师父究竟会是你的谁呢?

    某日,他替你上药,隔着似道星光的妖术,你微怔了怔,却避开了他迎上来的手,他神情依旧冷漠地喃喃:“你的一举一动都颇为像你娘。”

    你无比震惊,瞬间弹跳起来,凝望住他:“我娘……究竟是谁!!”

    数道闷雷炸响,【妖伶】的笑容越发诡异,却直戳你的心窝:“你娘……就是你曾在辽域守你的师父啊……”

    你不明所以好半晌,有种莫名的心疼锥进你的胸膛,才闷声说:“我没有娘,她跳城墙坠亡死了……”

    妖伶面容狰狞可怖,嗓音越发刺耳:“是吗?!那若你想活命,便要叫声本尊为爹!”

    你抵死不愿开口,竟跪在他的脚下不吃不喝跪爬了数月。

    为何你看别人都有疼爱,却羡慕的紧……

    可你不愿承认,你毫不怜悯,更无顾惜,他们早已丢弃你,又该怎么办呢?

    待彻悟后,不知为何会疼痛到令你窒息!!

    数月后,你的气息已尽微弱,妖伶怒换了一种方式继续折磨你。

    他愤恨撕扯着你的衣服囔囔道:“知道吗,我以前救过你!”

    “什么?!”你无力挣脱,跪在他身边,吓得手抖。

    你实则早已麻木,静待妖伶的鞭挞吩咐:“若为卿楼所用,可你竟不死心塌地服本尊管教。你的大师姐身中情蛊,你可愿意用解蛊的咒术?”

    你知道,她是守护神剑的女子,妖伶不可能会放过她。

    宋嫣然心善,也善待过你,你丝毫不懂为何她会愿意接受寇愈对她那样的待遇?!

    你抓住他的手,发觉意外的白嫩,头一次不要命地逼问:“该如何解蛊?!”

    他的回答是,情蛊无解药,只要能生下心上人的骨血,就算保命之数。

    听弟子们说,妖伶收留挺多无家可归不愿入尘世的弟子,而蛊是用来对付不服管教的弟子。

    “但是,洛归新的情蛊必须你必须亲自研究,这是命令!”

    说罢,【妖伶】的大手一挥,金芒乍现,那颗蛊瞬间吞没了你的身躯内。

    日后,你的记忆开始日渐模糊。

    就这样,你这么赖着过活,而有些事,你终于知道,的确是该忘了。

    两年后,妖伶历练归来携一个锦衣女子回家。

    是夜,冷风嗖然刮过。

    记起尚围困在云荒受难的时刻,你才惊觉仿若隔世。

    不错,她正是宋嫣然。

    于山洞中,宋嫣然主动问你:“为何你情愿做个任人摆布的弟子?你可知妖伶是你的亲生父亲?”

    她不再是你们的大师姐,却美了几分,清冷自傲,娇艳的面若三春之桃。

    你弹跳起来,害怕得避身沉吟:“不!我惟有一位在世的亲属,名曰韩,以情封缄,甘之如饴。”

    但你其实不知她的真实底细,所以支吾回避。

    【宋嫣然】眉头紧蹙,恍然间,喟叹一声:“是阿,我们都是为情所困的可怜人。”

    交浅言深,一场对话戛然而止——你们好像不约而同,都选择遗忘过往发生的种种,有时相似同类之间的信任这么容易。

    妖伶明知你们早已相识,竟不曾防备见面,想必他对你很信任。

    不到须臾时间,宋嫣然的话锋一转,又问:“你年纪尚小,若留在卿楼不是长久之计,妖伶饲喂情蛊逼我入阁,可见其心性残暴,不如你我结盟相互照应可好?”

    是以,你念起往日和【萧颜】说过的话,不知为何竟伤心的厉害。

    她竟然是你唯一能够信赖的人,你别无选择。所以并未即刻应允她,只是颔首表示同意。

    择日,你被妖伶派去完成一项任务:有【贵人】买下江源城刘氏一族的性命,而你要做得是混入刘府,用通敌叛国的罪名让宋国圣上震怒将一干人等当即赐罪。

    于是,你同意了宋嫣然的提议,商量与她一起去京都。

    你无限感激,宋嫣然是个真性情的女子,带你同坐金帛软轿一路望尽京都的玲珑喧嚣,吃遍天香楼的八宝珍馐,赏全四季花湖的繁荣好景。

    其实,萍水相逢,本不必如此。

    无可匹敌的宋嫣然,下了朝青阙后本该人人敬仰,以后的事当真是耸人听闻!

    老仙翁期盼你们能亲自除掉妖邪,岂料你却变成了妖!!

    有些事,终究是要独自面对,你始终不忍把无辜的大师姐牵扯进来。

    若有怨怼,也是你该得的;你所倾羡的,是她竟开怀的胸襟。

    你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你多希望自己生来便是在此处,不用和娘骨肉分离,也不用经历那些惨绝人寰之事。

    奈何,一切都没有如果……

    你本无心修习,术法使用的并不好。

    你再次施巫术变作脸上有块桃花形的胎记的丑陋丫头唤【阿归】,方去执行任务。

    而洛归这个名字,早已泯然多年了,哪怕如今出现在众人面前,也不堪是当年的你……

    你还打听到江源刺史【刘父】的这日行程,听闻他生性良善,又与夫人庞芙常年无所出,必然对子嗣之事很在意——

    你佯装路途上偶遇,装作可怜无所依傍想要投靠,果然他上当了,爽快将你带入府中,只是没想到他们竟有一个女儿刘槿欢。

    这个看似满腹心事的女子,曾在你初到金銮殿前顺手予你一口吃食。

    你再见【刘槿欢】时,她一袭月白衣衫似秋波倚风,眉目掩余沉霭,温柔得好似能掐出水来。

    可你一脸木然,仿若并未看到她般,径自走至她的父母为你分配的那间屋子。

    月前,【庞芙】攒钱买下原本的寇府,雇佣满院的绣娘做工,时常忙碌,也就无暇来关照你。

    倒是刘槿欢,代替了她照料你。

    她为你请了几次大夫,可你念起自己入妖道的胎记若是被他人勘破,岂不是让刘府陷入难堪的境地?

    而,答应妖伶的事,你又该如何完成?!

    于是,你多次强烈抗拒把脉看诊,最后无奈之下,大夫只能依据你的面色判断你身体无恙。

    此后,便是她寻,你逃,她呵斥,你沉默。

    你渐能接受刘瑾欢,被她的脉脉温情感化,可你历来不喜与人说体己话,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问:“洛归,你如今这样不肯说话,是否和你的武功有关?”

    你立即挑眉诧异反问道:“你是否在要挟我?”

    刘槿欢用最温柔的模样说着残忍的话,让你心头一紧,便摇首再不回答……

    【刘瑾欢】继续哆嗦受惊道:“我不敢要挟你,不过倘若阿爹知晓了,不知可会继续留你在此。”

    你不言,因为没有人知道,你的哑毒已深入骨髓,虽能正常交流,却无法再说出口更多真相。

    不知为何,你的记忆开始倒退速度略慢,你分明已和大师姐逃出妖林,甚至偶尔不禁揣测,今夕是何年?

    半晌,她似想通了,几缕发丝紧粘在额间,勉强笑言:“既然如此,我也不逼你,只盼你能安分守已。”

    你割腕放血,浓稠的黑液渗透入空药瓶。

    你只知道,刘瑾欢不该牺牲的,她不该死!!

    【萧颜】喂给你的哑药会使性格有所变化,加上你身带灵力,妖力竟会渐长。

    夏日乍欲来,门宅幽泠,春潮霏沉。

    不知怎地,江源城蒙天公未下半滴雨,闹了场有毒的蝗灾,百姓哀鸿遍地。

    圣上痛心锤首于朝堂怒斥大宋能人异士皆是泛泛之流,是只知搜刮民脂民膏的庸才。

    自旱灾伊始,刘槿欢便日日于城门口为百姓搭棚施粥。

    之后,朝廷派下的官员来后,刘瑾欢竟把这等伙计都交给了你。

    数日前【刘父】曾清查过稻谷里的毒蝗虫毒物,竟来自辽原上的剧毒断肠草。

    据说此草的汁液只要渗入肌肤便会即刻死。

    一想到你此行的目的,你在清粥里也下了半根断肠草。

    不过这半根断肠草你混入可去除几分毒性的灵芝,食用者不会死亡只会浑身乏力无法正常劳作而已。

    太子赵恒,寇愈,主动请缨派人马来救灾。

    那日,燥风纷纷扬过一眉眼间华贵天成的男子,他缓步从金煌的马车内走下,譬如从泼墨画卷上走下的人儿。

    闻及,【赵恒】却当即不悦沉声呵斥:“诸位这是做什么?!现今这里没有太子,只有前来治灾的赵恒!!”

    日头微晃眼,周围人振臂高呼“殿下万安”跪了满地,你木讷地也俯身拜了下去。

    青天白日里,闷雷不寻常地轰隆响,你猜想,或许妖伶要现身了!

    赵恒高声询问:“你可见过刺史嫡女小槿?”

    你沉默须臾,被逼无奈强掩下慌乱,揪住心强行镇定道:“未曾……见过。”

    寇愈快速扶住你的肩膀,轻声道:“韩姑娘,别来无恙阿。”

    你小声念叨,韩姑娘……

    是的,太久了,你都快忘却自己叫什么了。

    周遭乱作一团,唾骂喧嚣闯入你的视野,百姓群起围攻叫喊:“她就是敌国妖妃的孩子,快杀了她!”

    你着急咳嗽喊道:“我不是!”

    【赵恒】垂首惫懒得瞥你,陌生又不携敌意的眼神,只余些许风声将话儿送入你的耳畔:“韩将军的人,我们定要保下,你不会死!若你有难处,可直接投奔大宋军营。”

    由于马车皆用运载十万旦米粮,以及男女妇孺的百套粗布麻衣,寇愈、赵恒,只能同坐一舆马车先行半个时辰,而宋嫣然和孟国师同坐另一舆马车。

    寇愈眼看时辰耽搁多时便提醒:“殿下,我们该去了解灾情了。”

    赵恒和寇愈去各处旱地查探灾情,命宋嫣然把米粮和衣裳分给急需的灾民。

    你心中一慌,你都不知道离开侯府多时了!

    之后,她缓步走来看你的眼神中带有几分不可思议,为何要用怪异的眼神看你?

    是夜,你卸下满身的疲惫来至刘槿欢房内,她房亦是你的房,浮想联翩。

    或许……他们从来不是你的敌人,可有些事既然开启,怎配回首?你又该用怎样的心态悔过帮助他们呢?

    你知道,刘瑾欢从不敢计较什么,但那夜,你心不忍,想和她坦白一切,她竟不在。

    接下来的日子,你依旧日日守在城门为百姓们施粥放粮,只是你不再下断肠草。

    有个脸赋金面,患失语症姓傅的男子不知为何时常盯着你。

    他自称甘愿为蝗灾之事奔劳的人士,神色复杂,你对他总有一种莫大的熟悉感。

    那日,等候施粥的人群倏忽引起暴乱,他们说于附近发现一处死人墓,有许多被蝗虫毒害失踪的百姓。

    【傅男子】扬言势必将此事查清,还大家一个公道,他走到你身畔,用笔写下一行字:“不如,让我一同和你去可好?”

    原来,他不能说话。

    于是,你们在百姓们的指引下穿过郁琮的树林,寻到了他们口中的死人墓。

    你愣在原地,这里莫名风沙蔓延,垒累白骨森寒,死人墓有处不见光的山洞,洞中骇然闪现不少撕咬人肉的野兽……

    【傅男子】安慰了你几声,继而深入洞穴,又发现了墓碑,上面蛛网横纵,清晰地写明了:孟氏于当年前朝战役便香消玉殒,故埋骨此地。

    随后,你在墓碑旁发现了一块破旧的布帛,上面粗陋的字迹写下:神剑内有孕育剑魄,需命定守剑人以血水每月滋养。

    就在你们惊诧之时,忽然间又是闷雷滚滚,你心下惊骇——难道,妖伶就在不远处?

    几年的囚禁牢狱之期,你太惧怕他了!!

    此处究竟是哪,究竟为何感觉如此熟悉?!

    傅男子长叹一声,大为惊恐,而一切谜团,皆萦绕在心头,无从知晓。

    正待你们思考时,树林外的那些野兽纵身一跃便已消逝不见。

    待旱情大有改善后,每次你同傅男子收棚前,赵恒皆会来问你一句:“今日来吃粥的人可有少了些?唉,你为何总是沉默呢?”

    然而,你每次仍旧不喜言语,你从未开口问起过谁谁,更不敢主动问起。

    某日,傅男子递给你一只好不容易从灾民堆里省下来的鸡腿,试探地问:“丫头,唤阿归对吗,你长得和我丢失的丫头好像阿。”

    眼前陪伴你施粥的傅男子,你不知为何越发将他同多年前的韩傅琦的模样重叠起来。

    若知晓眼前这个入了妖道的丫头是他曾用心呵护教导,又不知该有多伤心呢……

    你的爱恋,早已湮灭在风尘里。

    自入卿楼那杀人如麻的夜里,你就已罔顾当年同他亲口允诺只用功夫做保家卫国之事的誓言,早已无颜再面对韩傅琦。

    你没劲地耸拉垂头,沉闷笃定开口道:“对不起……真的不记得了。”

    惟愿他能安康,做他的战神将军便足矣。

    ——————若感觉疲倦,不如停下思索片刻—————

    【人世多舛,喜恶同因。古有司命,可诞命格,主宰天地命轮。凡人无不敬爱。但若司命位卑无权,浮生皆惘。所寻命契绝非凡品,历练荏终归。做好心理准备,可开启新人生。】

    终章·别离

    “恭喜你,你终于成仙,老身是月娘,是我救你们逃出云荒,但如今你们的灵元尚困在结界。

    老身有三寻,不得不问,

    第一寻,你此生可觅得良人?

    第二寻,你前世可亏欠过哪位神族?

    第三寻,若你能处决谁,首选是谁?”

    一声高亢的呵戾,你仔细回忆昔年的过往。

    你似乎是做了一场极其绵长梦的傻孩子。

    梦里你是那个求而不得为情念圣姬洛归,深爱不属于你的男子,和他在京都结缘了五个鲜衣怒马的挚友。

    你们一同读书习武,博弈谈笑,饮茶栽花,作诗比拳,裹挟绵长的情谊更甚。

    你们立下雄心壮志,要让战火纷飞的宋辽两邦消弭烽烟,要让方圆万里的土地河清海晏,民康物丰。

    你知道,不久后张姨即将举办花魁大赛,若刘槿欢能一举拿下花魁的名号,那她以后的岁月即使在那人尽可夫的地方也能安生许多。

    于是,你在花魁大赛上,当刘槿欢抚琴独唱一首《吟蒹葭》的时候,她正浅吟第一句时,你及时赶到,踩踏着玲珑婀娜的宝带,赋一袭紫色面纱遮面。

    刘槿欢见状惊喜万分,你便轻移舞步,这是你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跳舞,而韩傅琦不知从何处来负责凌空执剑。

    满堂宾客喝彩,待帷幕落下前,她瞥见熟悉的身影后,你们二人默契便快速消失在舞台上。

    这是你们欠她的,但愿她千万别步韩家的后尘。如此,也算偿还你无限的愧疚之情。

    不错,你跌落在云荒终于苏醒了……

    事实,【耶律王】听闻街巷沸沸扬扬的谣传你与韩傅琦的私情,把你囚禁于后山修炼,终身不得再见人。

    “哎呀,你说圣姬阿,都已经入妖了!”

    “哈哈,毕竟妖妃的孩子,怎么可能跟邪祟无关呢?”

    ……

    无数杂音向你袭来,漫长的旅途里,你是狼狈的过客,而娘是讥讽的笑料。

    很多人死后通向阴间有条湖唤幽冥,其湖面上是绵延无尽的曼珠沙华,湖底则是终年生长不歇的并蒂莲花。

    相传,数万年前本有座可连通人间与鬼人的月桥,湖面上的曼珠沙华盛放依旧,湖底却皆是被无数投胎之人所丢弃的前尘。

    月桥有个白发老妪唤孟女,见到来人便会递上一碗可忘却凡尘的七情汤,待他们跳下桥,可重新历经下世的人生。

    何为七情汤?是以——贪,嗔,痴,恨,爱,恶,欲……

    多数来人会接过此汤便会一饮而尽,惟有少数人曾历经跌宕起伏的一生,或曾亏欠或曾贪妄。

    然今生冤债太多之人并不会寻到月桥上,鬼差早已为他们堕入炼狱成为体内燃烧鬼焰的鬼兽。

    后来,守在月桥上等待凡人投胎的老妪不知为何却变成了眉间印有莲花印记的美貌女子,奇怪的是美貌女子竟没有仙忆。

    不知又过了多久,美貌女子恢复了仙忆离开了幽冥。

    她成了掌管人世间的姻缘的月娘。

    而月桥被摧毁,残留下得是一叶扁舟,竟无摆渡人,俗人悲喜自渡。

    而你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小仙,七百年里都无人问津地居住在仙山,除了每日陪你作伴的花鸟鱼虫外,你并未当真见过仙族。

    这片海域唤望海,海底本有座南妄海烛,可穿越时空结界。

    因此望山里时常会有一些不知名的小妖来此寻衅滋事,皆被你用术法挡在山门之外。

    望海来了一位没有人形的魂魄,终日徘徊在这望山腰上,他仍是个灵魄飘荡不愿跳轮回台的执拗男子,无法开口说话。

    你心地善良,为了他能说话每日偷取海水滋润周身,好相陪你。

    多年后,你终于能说话,你向他讨了一个愿望,那便是能像个玩偶那般日日陪伴你度过寂寥孤寂的生活。

    可那男子好似并不情愿这般连天地万物为何惧感受皆无的生活,因偶尔能看见从山脚下洒来的人间炊烟以及挂着心愿的天灯,

    你这才知道,他对凡间的日子很憧憬。

    直到有一日【天君】亲乘仙鹤御驾来此,不但为你摆下一席生辰小宴,带来仙庭上神生辰宴上的御赐礼物。

    天君变成了你的顶头上司,这是个为了天下可牺牲自己心爱女子的人,传闻他同月娘曾有段响誉仙庭的故事,可惜月娘等来的却是通天的阴谋。

    原本你只需要撰写仙庭刊录,名义上说撰写其实只是将原本保留完整的仙庭宗谱誊写下来罢了。

    【天君】命令你晋封你为司命,日后人族的万千的因果循环皆由你来谱写。

    你无奈扶额叹息,你本欲为男子讨来一个新身份,可看到天君不喜魂魄出没,便无奈噤了声。

    他央求你将你的魂魄散入人间,让你为你编一世尘缘。

    这番,你只好偷偷去请教比她活了多几万年的【月娘】。

    你对自己莫名失忆之事很是计较,奈何它并未恢复,却又无意间揽了不少重活。

    她是个温和的好性子,自然愿意来襄助你,可她对以发生过的事不知是否当真记起,你每次都想盘问却都被她以各种方式回绝了。

    直到某一日,天君发现了你所有的偷懒行径,盛怒之下命你亲下凡间体验凡尘悲欢喜乐,直至你能写出最为妥善的命契。

    “你爱我吗?”

    “爱。”

    “可月娘说,真正的爱不是这样的。”

    “哦?那是怎样?”

    “爱是付出,是给予,是即使你不曾关注我,我依然始终存于心尖。”

    “呵,这样的爱,我一介孤魂怎会懂呢?”

    “那我将你撰入命簿,帮你找位称心如意的女子。待你回到望山便都知晓。你再来,回答我可好?”

    这是你成为和那缕魂魄唯一的完整的对话,原来一切始末皆于此。

    可你和月娘曾发过誓,不得喜欢身为卑微之人,不得为其付出全部,若有违此誓,会失去所有美好的事物。

    你终究食言了……

    【妖伶】将一切楼里所有的法器悉数交予你,而你沉睡两世的记忆也在再此刻渐欲苏醒。

    一世为萧颜,一世为洛归。

    你用巫术泅渡望海回到云荒境地,意外看见屋檐有匾额题字。

    其字为“月”,根据以往的记忆,你知道,你住过的这座房舍前会缓缓走出【许姓】的女子,她说日后定是你的主人。

    你是第一个初至此处的,为了证明并不是看不见的情景。

    你怒吼出声,用那柄法器划破左臂,颤抖着划刻下月左边的“王”字。

    不久后,月娘出现了,头回露出清白却隐在看不清光雾里的脸,慎重说道:“掌灯女子,你需要找到故事最开始的放在你手心的那盏灯,才能走出混沌的云荒结界,否则你们数人会重复两世生不如死的人生!”

    不知从何处来的震撼声响,究竟……是谁?!!

    【月娘】轻然挥手拨散去,王字被风沙吹没,那柄碎裂的法器化成一串卦珠放在你手里……

    为何?她是师父吗,师父再不爱你了!就这么……轻易把你遗弃。

    你生气得倔强用劲最大的力气投掷进幽冥池,待云海陆续翻涌,白雾笼罩,后面的话你竟丝毫没有听到!!

    犹记,宫殿初见时她曾嘶吼着怅然感慨:“无妨,我早已习惯被厌弃!”

    你顿时吓得身体快裂开,不觉间云荒又开始平白无故下起雪,霎时间千里冰封。

    难道……所谓的凤翊当真临世吗?

    你流淌下彻骨的黑泪,想不通究竟为什么?!

    赵恒服用了过量的启明珠粉末才活到现在,他的骨血肯定有仙族的嫡脉传承!

    若是如此,先龙族永不可能再复生,那个承袭龙血的男子会倾尽所有,往昔满盘皆输!!!

    你为了能领悟众生疾苦,以肉体投胎至这乱世纷扰的契丹之国。

    前世的你是被【韩傅琦】深爱的宰相之女,因后族身份的显赫,自出生起更得到倾国的厚待。

    爹娘从小便对你不错,你不似别家贵族小姐那般娇横,希望像开国帝王一样能自主国事,相伴夫君征伐沙场。

    十八岁的你初遇他却改变了你一生的想法。

    那日,你同你的贴身丫鬟【洛蓉】乘坐马车买从京都新供给的胭脂水粉,却被一家武坊贩卖武器的身形魁梧的陌生男子手中挥舞流星般的剑,还懂得变戏法,不自觉得拦住了去路。

    说起【洛蓉】的来历,她起先是从京都寻觅来的绝艳舞姬。

    洛蓉是个不折不扣的汉人,比你大三岁,耶律王见她生得如远山芙蓉,长留在宫闱中陪王伴驾。

    可惜君王是个嗜酒好杀的性子,你几经皇城她私下央你求你带她走,见她实属可怜你便让爹出面。

    此后,你二人便以主仆相称,闲时洛蓉便踏着翩然的步伐为逗你开欢。

    你是最聪敏毓秀的契丹人,从未见过这些宋人的玩意,自然被女子温软娟秀的舞蹈所吸引。

    于是你悉心地记住她的每一个动作,以及她恍若九天玄女耀世的舞步,很快便学成。

    你让洛蓉下马车去买这柄剑,彼时的你们已甄选完上好的胭脂。

    你尚不知这便是尚书府【韩狂】之子韩傅琦,可谓是光耀门楣。

    早听闻他自小挑灯夜读兵法,是诸位宋官的楷模,十六岁时破格封为少年太尉。

    你第二次遇见【韩傅琦】之时,是你用需要需要一人教骑马的名义接近他。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二皇子时常在你面前夸赞他雄才伟略,是个不可多得的将勇之才。

    昔日,你见爹下朝后一脸的愁云惨淡主动询问,他向你倾诉了这些时日的政要琐事。

    你答应帮爹分忧,择时去往爹最想拥戴的宗亲皇子的府邸。

    于那道明耀的树荫罅(xia)隙中,你瞧到了那位一袭锦袍裹身的身形细弱瘦削,眼角眉梢皆舒展,正向你缓步走来的男子,怔愣片刻遂俯身行礼。

    略染病态的【耶律王】出乎意料凝着你的脸,陡然笑意加深:“孤竟没料到,不可一世的萧颜姑娘竟是这般知书达理,见孤端庄从容的模样~”

    “哈哈哈,我也没想到病秧子殿下竟如今已是满朝文武眼中的君主!”

    你为了能探测出耶律王的真实品行,佯装夸赞。

    岂料,他竟忧思说:“像姑娘这般耀世的女子,正如你所说,一介病秧子又谈何成家呢?”

    呵,看来他当真可做个仁君,你当不虚此行!

    你尴尬地笑并未答话,继而豪放地聊起幼时在草原策马狂奔时的模样。

    是的,是你主动同他吃酒叙话畅谈许久。

    直到你们聊到一位他深信不疑的挚友,你才知晓:【韩傅琦】因秋季狩猎而结识了勤勉俊朗的皇子贤,于是他们一见如故。

    听他这般说,你立即心猿意马得暗衬他究竟是个怎样的男儿郎呢?

    天高云鸿时,韩傅琦正于草原练武场习武,直至有士兵领你带至他身边。

    这般年华,正值少女情窦初开,难免如此。

    你目不斜视地点名是他,偶尔,你会故意装不会策马的娇弱模样。

    实则,你们后族女儿自来养在广袤草原,而你也是个各方面不输于历代皇后有飒爽姿容的女子,加上爹爹的教导有方,草原上亦有不少猛汉心悦你。

    那日,冬风猎猎作响,你一身红衣飒扬,冶丽得不似人间女子,走近他身侧,问:“听闻韩少年英武,不知今日我可否有福气能一睹你的风姿?”

    韩傅琦俯身作揖,客套应声:“哈哈,洛姑娘哪里的话,这是韩某的职责所在。”

    “那便叨扰了。”你说罢,执手放置于男子的肩头。

    他好似不敢刻意接近你,只用半托之力运功令你上马。

    他在你的前方策马,而你缓缓随行身后,不时有花卉的清香袭来,你竟面庞止不住的涨红,心跳如擂。

    你在练武场这一待便是数月,每日你都会同他策马谈笑。

    起初,【韩傅琦】较少言语,可终是耐不住你的性子奔放,你会时常与他说起两国的坊间趣闻,逗得他也欢笑连噤。

    尔后的日子里,你手赋四书五经去耶律王的府邸同他请教一二,其主要目的是为了探寻更多韩傅琦的事。

    果然,你从他口中知晓他的及冠日,以耶律王的口吻邀请他入宰相府。

    那日,待【耶律王】早因事告辞后,你留下膳。

    清风徐送,吹散你鬓角的长发,韩傅琦温柔地为你整理。

    你为他亲自下厨摆下一桌及冠宴后,他竟当面向你倾诉拳拳情意:“其实我早已此生必娶你为妻的想法。只不过,这些年边境糟乱,战火燎原似荼,我带兵去平叛,国未安邦,谈何成家?”

    你鼓足勇气问他:“我和君主是兄妹之情,可我对你却是一时不见,便会思慕,可我身为钦定的妃嫔,唯有相思最难化了。”

    他问你:“化不去,那便积攒更多些,可好?”

    你踮起脚尖应道:“好,惟愿与君生死不弃。”

    月色憧憧笙起,霞光与你的修长身影碰撞姣阖,你们二人相拥良久,可忘却一切烦忧之事。

    但那回,你忘记了要说那句:我愿意为了你放弃以后能坐拥天下!

    出征前,韩傅琦曾亲自登门拜会爹,他曾当着爹的面誓血请求若能战胜宋兵可否能与你长相厮守?

    韩傅琦以蜻蜓点水的亲吻印上你的脸颊,望着你湿润的双眸,安慰道:“你且放心,我定为你打下浩瀚江山来。”

    你欲言又止,最后化为一个简单的“好”字。

    可这一夜,你分明那么希望他能像个夫君那般强烈地占有你。

    战场上刀剑无眼,若能无恙归来那是腾里庇佑。

    可惜,他却罔顾你赤裸的真心和显赫的身份硬生生地推开了你。

    你知道,韩傅琦为了能许你明媒正娶,始终守着与你的那条界限,可这去他并没有明面上那么笃信。

    你心死如灰——呵,你一语成谶,腾里何尝庇佑过你们呢?

    果真,韩傅琦的这一去便当真再没有凯旋回朝。

    不久,你却听闻,韩傅琦于高粱河大败宋军。

    尽管如此,他中了宋军的圈套,尸骨无存;

    可浩浩荡荡的辽军启程回上京,该接风的接风,该封赏得封赏;可辽国上京百姓安居乐业,富庶新承,仿佛他这个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半年后,耶律王继位大统,他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以皇后之仪迎娶你,而你为了爹的殷切寄托成了大辽的贵妃,连巷弄口时常出现的乞丐都有喜饼吃。

    大婚的那晚,你身着一袭凤冠霞帔,艳若神谪独坐灯影朦胧的宫殿内。

    直到,已是君王酒过微醺的耶律王撤去满室的婢仆,见你不顾形象满脸泪痕地问他:“我既已嫁与你为妃,你可否能告诉我,韩大哥现今的下落……”

    【耶律王】浮现出那样绝望之感,望着你沉重地步步后退,呢喃自语:“原来,你从未忘却过他半分……真是令人可笑,朕还奢望你能正眼看我一眼……”

    你将藏于袖中的弯刀狠狠抵住自己的脖颈,一字一顿,凄楚捶胸:

    “我跟随他多年早已练就心有灵犀之感,倘若他已身殉,你告诉我为何众多将士仍能凯旋?!!你莫骗我,若再诓骗我,这刀我便让你处心积虑求娶的贵妃死在你眼前!!!”

    那夜,正逢冬雪倏簌,天际有微敞澄明的星河。

    你的逼问之下,终于得知他双眸失明被困在边境的腹地,决绝地扯下头上熠目的鎏金华冠,踩碎满地的喜烛,将爱慕你多年的情意付之晃炬。

    天际滑下数道惊雷,乌云如雪。

    而你顶着赤血色的凤袍狂乱得扬蹄策马,不顾性命奔赴整整三天三夜到高粱河。

    不知为何,这里却扬起漫天的尘沙,风沙弥漫惹迷了你的双眸,致使你再也无法看清周围的事物,从不眠不休溃败多日的马上滚落跌下。

    尽管无法看清眼前的情况,可于他临战前陪伴他熟读地形多日,你早已熟稔。

    于是,你靠着一路摸索寻到了水源,以及水源旁的一些树果。

    白日里,你在所待的地方摸索寻觅,到了夜晚你便回到水源处休憩。

    年复一年,四季更迭。岁月亦如常,有万般辛酸嘲弄浮现心头。

    战场惟有尘沙拂面,你再也见不到任何一个活人,偶尔能听见鼓衾之音,你不禁开始缅怀当年和族人草原上逍遥纵马肆意的岁月……

    你扪心自问,可有悔恨过半分呢。呵,答案竟是没有的……

    又不知过了多少年,时间长得你连行走都快直不起腰身,你终于遇到迎面向你走来的一个男子。

    【男子】沙哑的嗓音混合着喧嚣不止似刀割的风声穿过你的耳廓。

    你试图强行睁睁眼,那双曾被世人称赞灿若寒星的眸却分毫皆不可撼动……

    你不死心,一次两次三次,你终于认命徒劳地喟叹一声……

    你颤抖不已将那双粗糙不已的手抚摸双眸——这才忽然发觉,好像突然看不清了。

    可笑,你都还未寻到韩傅琦呢,那男子却说:“婆婆……我身负重伤已有数年,不幸落下残疾,实属可怜……只愿向您打听一事,您可知晓沙场该如何行出困顿?”

    【男子】见你执意不说话,再次问你:“婆婆……您可能听见在下所说之言?”

    你勉强指着自己的喉咙,遂再摆摆手,虽不能看清眼前之人,可却莫名有种巨大的熟悉之感。

    你无比落寞的想,白驹过隙之间,你竟已被人称作婆婆,看来你如今定是满头墨发换鹤丝……

    察觉到眼前的男子呆愣的模样,你急不可耐地去抓他的手,却扯痛了喉咙余下喑哑得发出“嘶嘶”的声音。

    好半晌,他终于感觉到你的善意笑说:“放心罢婆婆,我不会离开您。”

    这几日,你皆是和他独处在一起,你也不再想去找韩傅琦。

    青天白日里,你帮他用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草药疗伤;星辰布天的时候,他便脱下褴褛的衣裳将你搂在怀中,陪你一同入睡。

    后来的后来,他终于和你提起要离开——

    那是一个清明的白日,你能看清眼眶边缘不停细碎旋转的光圈。

    你沉湎幻想,眼前的人是那个身穿玄袍的陌生男子,他的身形魁梧似树,正虎步龙行地穿过晦暗沉霁的天光疾行过来。

    你突然就能说话了,用毕生的气力颤抖地温柔问:“你可愿陪我这个老太婆厮守此生?”

    他摇首坚韧不移地回答:“在下还有心上人要寻,婆婆我当真要走了。”

    他一走便再没了音信,你唯一能笃定的是,今生的萧颜不是你。

    原来,今生的萧颜早已通过孟诀知晓你的身份,她想除掉你维护自己,委实正常不过。

    你特意再次跑至幽冥池边,舀起湖底飘散前世的【萧颜】捏造进心魂,放入空荡的灯芯中用以点燃它。

    为了能点燃赎魂灯,可你不明白的,为何赎魂灯会落在你这里??!!

    你在明灭不寂的灯芯中看到,上世的人间,所有人的生命都停格在了三年后的檀渊之战的沙场上。

    原来,其实你们早已活过此生——

    有人动用了可逆转时间神器,让以往在望山求学修道的六人得以重来一世。

    你忆起,当年下凡时在幽冥的鬼差瞎说过的话。

    你初见鬼差,不知你究竟是谁,你与天君做了交换,只因为你天生无情无爱,才能代替为爱殉情的红衣帝姬活下去。

    难怪,你的记忆会衰退,不是因为蛊毒……是否,因为红衣帝姬的灵元也开始快拼凑好了……

    你心下微微颤抖,眼前霎时如坠画漪,赵恒和刘槿欢未登基帝后,寇愈和宋嫣然终究蹉跎毕生,几夜间,战火灼明灭,人世皆统统倾覆。

    而现在的世道,【赵恒】身披明黄的锦绣衣袍尊享无数臣民叩拜的这日,亦是宋照游街斩首之日。

    可惜,赵恒深爱的女子刘槿欢却未能同他踏上九天金銮宝殿。

    她的爹娘因收留【你】引乱朝堂骚乱,于府上搜出通敌信笺,满朝文武呈禀奏折,获罪抄家灭门。

    不日,刘府一家的足迹被发现于废弃庙堂内,他们三人却消失矣。

    【刘槿欢】的二十八岁生辰,赵恒自除夕夜便开始秘密布置,他欲将架空整个皇城的人为她过生辰。

    那夜,听说苏婕妤的寝宫外方圆的百里下了一场清歌漫咻的木槿花瓣的飞雨,羡煞众人……

    无数乍现璀璨的烟花溅上天际,似破晓流萤凌空起舞……各处的池塘落满了形态各异的飘散着沉香味道的河灯……

    赵恒一盏接着一盏河灯慢慢写,上面字字骨节俊逸非凡:

    今夕何夕,岁岁念欢,

    亲卿爱卿,失卿终悔悟。

    不知何时能再觅卿之笑靥?

    君心如月,夜夜相皎洁。

    那夜,他们一起饮下合卺酒,吃过喜糕,一同吹灭贴上喜字的红烛……

    他们期许要相守一生的誓言,不管遇到任何风雨,也要一起面对……

    是阿,始终无法现身的你不禁失声痛哭……

    如今的你好似能看见他们发生的一切,但又无法真正参与……今夕复何夕呢?

    权谋之事,细数半生,每步皆如履薄冰,当真令人肝肠寸断,痛彻心扉。

    不知为何,寇愈的妻儿一并枉死,他原想辞去丞相的头衔,过起寻常百姓的布衣生活。

    可赵恒不依他,以朝堂内忧外患为缘由拒绝了他,可他体恤你的亡爹丧妻失子的心情,便放了他三个月的假期。

    这三月内,寇愈跑遍了神洲四海,将她的骨灰撒向每一片有柳絮翩飞的地方,因她曾对他说最欢喜有柳絮萦绕的时节……

    最后,寇愈留下一抹她的骨灰,放入她曾经送给他的平安符中,让它日日陪伴他身侧。

    你心念【小瑾】对你的照顾,她最在乎许恬,便想着该如何助其复活,想到法器中有一卷龙炽图,可尝试开启灭世龙脉。

    若成功,先龙王能现身,或许真能复生不少牺牲的人。若失败,不……你绝对不会失败的!!

    你仔细瞧过月娘的天书,发现洛蓉早已投胎,看来是真的用不到。

    于是,你用熟悉用惯的【赎魂灯】芯指引寇愈支身前往云荒结界尽头。

    而你幻形作妖伶的模样,丝毫不惊讶他的到来,并让他看了一画面。

    画面的两位女子,一个是许恬,另一个是宋嫣然。

    不知说了什么,然后许恬便面色惨白地说:“倘若小愈能真正的幸福喜乐,我做什么都是值当的。”

    说罢,许恬便一头撞死在石柱上,血流如注,霎时骇人。

    寇愈神色惨状,曈昽碎裂,心神跌宕欲碎,此时画面猝然断裂。

    你轻松收回【赎魂灯】的光芒,学着妖伶的往常神态笑得越发诡异:“倘若你想复仇,救回许恬,本座可以帮你!”

    寇愈攥紧拳头,不假思索地问:“那……我该如何做?”

    你将【赎魂灯】放入他的手中,寇愈向前翻开一页,知晓若他同宋嫣然成婚后,会在一年后为他生下子嗣,而这个孩子体内蕴藏启灵珠,可将许恬复活。

    寇愈心中慨然,当即应下你的话,承诺必然会将神珠交给你。

    他辞别你,将那卷宝物严密包裹在怀中,立即策马而去。

    你不知接下来是否会按你的心愿行事,只盼一切能回到昔年光景,亲故安好。

    一晃,【韩狂】扶持当今的耶律王已数年,病症频发,因韩傅琦不在俗世率领兵马替他操持征战之事。

    【祖父】时常怀念他人在的日子,不觉间老泪纵横,你用巫术幻形成他的样子,能短暂相伴在他的身旁。

    不知何时,北宋的汉王赵踪奈何亡了。

    赵恒登基后,勤政劳事,致使文字狱频发,是他默不作声操持安顿好兵部大小事宜,却被寇愈不知因为何故困死在边境封城五年才被官员知晓。

    【赵踪】躺在一具无名棺材里,身躯横卧着,昔年健壮却衣衫褴褛的男子,白骨铮铮竟会不辨面容。

    他曾从萧颜精心安排的府兵手中冒死救过你,修成巫术后你教授过他万里传唤术,哪怕你用劲毕生功夫也可保他终身无虞。

    却不想,他最后的传唤竟是呼吸停滞后的五年……

    他是你宋国最交心的异性挚交,还曾调笑你为何要取“洛归”这样伤伤感的名讳……

    你很想开口问他,他死前有多痛,那般心向光明的男子究竟为何要这样寻死?

    想不到,乍然初见便是永别。

    他们兄弟间的爱恨离愁,若插手你们的情谊必然遭至破坏,但你愿意为他这位唯心好友做此决断!

    唉……你还有太多问题没有当面问他呢!!

    但你决不能赵踪生前这般体面荣耀的人一无所有,屈辱的曝光在众人眼前。

    只可惜,竟连完整最后一面都未能相见。逝者已矣,唯怕鬼差不收……

    你用巫术将他完好无损得恢复初见他时的姿态,隐遁于师父的结界内。

    用巫术后,你突然很想很想师父,想她莫名的对你好,又莫名的消逝!

    只要结界之火不灭,赵踪可永生存活,不惧烦恼。

    妖伶注定已成魔头,成立卿楼不知除掉了知道内情的凡人。

    【老仙翁】曾秘密给你两个锦囊,继而俯身吩咐道:“孩子,未来的路途还很长,待恰当的时机,锦囊自会开启,借用此法可保你平安渡过情关!”

    你想罢,眼前呈现万道金芒,仙笺延展开言明:你,只有碰到转生的妖伶破除绝情的边界方能拥有一次彻底赎罪的机会!

    你的真身乃【红衣帝姬】,是本应该掌管众生命格的仙,洛归不过是你渡劫时用的名字。

    而那个司命仙,不过只是你沦落在宿命轮盘后灵魄凝聚的因果而致。

    可惜,你本性喜欢逃避,承受不住这些虚伪的情感,并不会凡人那套谈情说爱的腔调。

    其实,你知道月娘的有字天书一旦问世,再无回环的道理。

    但,司命仙活在宿命轮的时辰过长,也许早已成为真神,至于为何她要留你体验她的半生,你也不知原因。

    但,竟不觉间承担太多因果,注定尝尽世间苦楚……

    为了尽快能助你走出结界,曾在望海照料你的【月娘】不得已和妖伶签下血契,用他们五人的性命作为赌注。

    既然你是假司命,他们五人包括你的命尽付你手。

    很久以前的你,始终不会哭,不知是谁安排了你落凡后的命格,尝试历遍人间苦难;

    你学着给妖伶做斋饭,你盼他能有片刻的佛缘,期盼能同他将世间的人情冷暖看清,看他偶尔向正常人那般酣畅大笑,你也只好不断赔笑!

    你盼得是早日能够感化它。

    你知道,若能让妖伶有常人的真情,必能清点煞气,当真普天之下,妖伶从未哭过,你哄他哭,枉费了不少气力。

    那日,说着说着,【妖伶】竟强硬的挤出几滴泪,只是他说他不善言辞。

    他的强悍的妖力,似蛇如电,雷霆之威凌厉得令你不敢再撒谎。

    你单手撑着腰,把会消散妖力的幽冥水偷放入他日常食用的碗,侥幸说道:“喂,我给你说的故事不好听吗?”

    妖伶略带懵懂的颔首,目光悠长地问你:“你教,吾又该如何哭?!”

    你生硬的掰正身子,警惕地凝望向四周,你终于等到了能独自离开结界的日子了!!

    你哄得妖伶高兴后,生性狐疑的他亲自摘下银白面具,并告诉你【韩狂】死前那桩事。

    这里的时间和外界不同,你猜测道,祖父的身子怕是支撑不住。

    原来,韩祖父早已不知何时身死。

    于兵败途中,耶律王急召百位太医为其诊治,仍遗憾逝世。

    那日,韩祖父殡天,哀乐响彻天际,无数宋人前来韩府奔丧,风光隆葬,赐皇家谥号。

    听罢,你的胸膛中强撑着气,你喷涌出鲜血,洒渐一地。

    【妖伶】斜眼怒喝道:“怎么,如何?你不满?”

    他看到你惊吓得跪趴在地上,他高兴地眯起了眼,眉角眼梢都带上了浓烈的欢喜之感。

    或许,你生出些许希冀,于是你卑微地跪在他身前,无奈压抑自嘲:“我愿意追随,回到您身边!”

    这里的时辰和外界不同,白雾茫茫,你步履缓缓,总摸索许久都走不出困境,着急不已!

    不日前,你回到了入妖楼的地方,你把韩傅琦教你剑术和朝青阙学到的御剑术合二为一,疯狂砍杀!

    若失手,性命攸关,既会被那些不知名的邪祟所侵蚀。

    你想,若你的双手能沾满凡人的血腥时,直至身处炼狱,众生才能解脱!

    可惜,不管你如何斩杀,皆无法收拾残局。

    而每一回【妖伶】所派的任务,都是你独自完成。

    但,你委实不解,韩傅琦向来希望你斩杀剩下得邪祟不是吗?!

    待杀伐殆尽,云海无数的砂砾骤然吹进你的眼里,揉揉眉心;

    你无限感慨,且笃信——只愿孤掷一注,万事定能有转机!

    眼下,正逢清风簌簌,临行前,你翻遍四海,终于寻到那五张人族啼泗染血的命契!!

    身附神元的游魂男子是否真是两世的韩傅琦,你不得而知。

    你耍歪了个韩傅琦教过的剑招,随后,你执意用火折点燃整片屋舍,吹倒蔓延,红焰不停歇,恍若修罗地狱……

    回忆起往常此刻,他定会轻试额头:“别怕,我还在。”

    你仰首看去,发现逐渐涌动云霞。

    尔后,黑影消弭,浮云惆乱,天际好似被捅破,于四方天地游弋,万千景象皆浮现——紧接着你却听身畔邪魅男子近乎咆哮地笑:

    “哈哈哈,洛归,我和你百年前就认识阿,你还是终于肯回到本尊身边了!你的亲生母亲还活在朝青阙,去办你最想要的事罢!!”

    你立即振奋起身,记的这片结界好似都是暗夜,他们各自在哪,不知……

    你亲眼目睹过往如何消逝,很多事已经看淡。

    千万道金光悬挂在你周身,眉间有莲花印记的美艳女子终于闯入你的视线:“你,可有后悔,接掌这司命职位?!”

    你没有回答,却知道看来,距离撞破结界的时辰快到了!

    第五幕任务:

    1.洛归,你是否愿意承担司命仙职,由你自己决断,师父要提醒你的是,结界里,众仙族的灵元已用亲情被众人修复,向众人道歉并说明关于血契之事,请将诸多不确定、仍有诸多疑虑之事好好询问他们吧!

    2.请确认关于你亲生娘亲的过往,考虑是否有勇气向韩傅琦诉说过往之事

    3.若赵恒和寇愈态度良好,考虑是否还要继续撕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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