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沪市郊区的公路上寂静无声。
楚江河骑着三轮车,紧紧跟在九爷那辆装满走私电器的货车后面。车灯划破黑暗,在路面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光影,也照亮了他紧绷的侧脸。
这是他第二次帮九爷运货。自从上次被九爷的人威胁后,他就彻底被绑在了这条贼船上。九爷的要求一次比一次过分,这次的货量,比上次多了整整一倍。
“妈的,赶紧送完这趟,再也不碰这破事了。”楚江河咬着牙,心里暗暗发誓。他的手心全是汗,紧紧攥着三轮车的车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知道,走私这种事,一旦被抓就是牢底坐穿的罪。可他没有退路,九爷的人天天在作坊附近盯着,他要是敢拒绝,不仅自己要遭殃,光影作坊和林景深也会被牵连。
货车在前面匀速行驶,司机是九爷的得力手下阿豹,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楚江河跟在后面,心里越来越不安,总觉得今晚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亮起了一排刺眼的灯光,直接将货车和楚江河的三轮车逼停在路边。
“不好!是海关的人!”阿豹的声音从货车里传来,带着一丝慌乱。
楚江河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他抬头望去,只见十几辆警车和海关稽查车排成一排,车灯全开,将整个路面照得如同白昼。几十名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手电筒和手铐,迅速将货车和三轮车包围起来。
“不许动!我们是海关稽查队的!”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下车,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阿豹脸色惨白,他知道,这次是栽了。但他毕竟是九爷的人,反应极快,猛地推开车门,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根钢管,朝着路边的树林跑去。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执法人员立刻追了上去。
现场一片混乱,手电筒的光束在树林里来回晃动,脚步声、喊叫声此起彼伏。
楚江河坐在三轮车上,浑身发抖。他看着眼前的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迈不动步子。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你!下来!双手抱头!”一名执法人员走到三轮车旁,用手电筒照着楚江河的脸,厉声喝道。
楚江河深吸一口气,缓缓从三轮车上下来。他的目光扫过货车的车厢,里面的走私电器已经被执法人员发现,正被一一搬下来清点。
“这些货是你的?”执法人员问道。
楚江河的心跳得飞快,他下意识地想摇头,可脑海里突然闪过九爷的威胁。如果他把九爷供出来,不仅自己活不成,林景深和光影作坊也会彻底完蛋。
“是……是我的。”楚江河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违心的话。他知道,这句话一出口,他就彻底跳进了深渊。
“带走!”执法人员不再多问,直接拿出手铐,铐住了楚江河的双手。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让楚江河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树林里传来了阿豹的惨叫声。楚江河抬头望去,只见阿豹被几名执法人员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阿豹也被带了过来,和楚江河铐在了一起。他看到楚江河,眼神里充满了怨恨:“都是你这个废物!要不是你磨磨蹭蹭,我们怎么会被抓住?”
楚江河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做。他只觉得对不起林景深,对不起光影作坊。
执法人员将两人押上警车,警笛呼啸着驶向市区的看守所。楚江河坐在警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他想起了和林景深一起创办光影作坊的日子,想起了两人在码头一起搬货的艰辛,想起了林景深失望的眼神。如果当初没有借高利贷,如果当初没有答应九爷运货,他现在应该还和林景深一起,为了作坊的未来努力奋斗吧。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警车到达看守所后,楚江河和阿豹被分开关押。冰冷的牢房里,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和一个蹲便器。楚江河坐在木板床上,双手抱着头,心里一片混乱。
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判多久,也不知道林景深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反应。他更担心,九爷会不会因为他被抓,就对林景深和光影作坊下手。
就在楚江河胡思乱想的时候,牢房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保镖。
楚江河抬起头,认出了这个男人。他是九爷的贴身保镖,名叫黑狼。
“九爷让我来看看你。”黑狼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感情。
楚江河的心里猛地一紧:“九爷……他想怎么样?”
“九爷说了,你这次做得不错,没有把不该说的话说出来。”黑狼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后抽了一口,“九爷承诺你,只要你进去顶三个月,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出来后,光影作坊的危机他会帮你解决,还会给你江野集团的股份。”
江野集团的股份?
楚江河的心里一动。江野集团是沪市的龙头企业,资产过亿。如果能得到江野集团的股份,他就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光影作坊也能起死回生。
可他转念一想,九爷的话能信吗?九爷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说不定等他出来后,九爷就会翻脸不认人。
“九爷还说了,如果你不答应,或者把他供出来,不仅你要在牢里待一辈子,你的那个合伙人林景深,还有苏晚晴,都会为你陪葬。”黑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
楚江河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九爷太过分了!他这是在逼我!”
“你可以选择不答应。”黑狼冷笑一声,“但后果,你自己承担。”
楚江河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答应九爷,他就要在牢里待三个月,还要背负走私的罪名。不答应九爷,林景深和苏晚晴就会有危险。
他想起了林景深失望的眼神,想起了苏晚晴担忧的脸庞。他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好,我答应九爷。”楚江河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但我希望九爷能说话算话,不要伤害林景深和苏晚晴。”
“放心,九爷向来说一不二。”黑狼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要你乖乖配合,三个月后,你就能出来了。到时候,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说完,黑狼转身离开了牢房。牢房的门再次关上,将楚江河关在了这片黑暗之中。
楚江河坐在木板床上,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三个月的牢狱之灾,只是开始。他不知道,三个月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而此时的光影作坊里,林景深正焦急地等待着楚江河回来。楚江河已经出去两天了,电话也打不通,林景深的心里充满了不安。
“江河到底去哪了?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林景深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心里的疑虑越来越深。他已经调查清楚,楚江河所谓的“表叔”根本不存在,楚江河肯定是在撒谎。
他想起了赌场附近王老板的话,楚江河被九爷的人带走了。林景深的心里一阵恐慌,他不知道楚江河和九爷之间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就在这时,林景深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请问是林景深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陌生。
“我是,请问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林景深的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我是沪市海关稽查队的。”对方的声音很严肃,“楚江河因为涉嫌走私电器,已经被我们逮捕了。现在被关押在沪市看守所。你是他的合伙人,麻烦你尽快来一趟我们单位,配合调查。”
“什么?!”林景深的身体猛地一震,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了,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支离破碎。
走私电器?被逮捕了?
这几个字像晴天霹雳一样,在林景深的脑海里炸开。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楚江河竟然会去做走私这种犯法的事。
他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工人们过来提醒他,他才缓过神来。
“楚哥他……他真的被抓了?”一个工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景深没有回答,只是捡起地上的手机,疯了一样朝着看守所的方向跑去。他要去确认,这不是真的。他要去问楚江河,为什么要这么做。
路上,林景深的脑海里一片混乱。他想起了楚江河最近的反常,想起了楚江河的谎言,想起了九爷的威胁。他终于明白了,楚江河是被九爷逼的。
“楚江河,你这个傻子!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林景深一边跑,一边嘶吼着,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和楚江河是兄弟,是一起创办光影作坊的合伙人。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应该一起面对。可楚江河,却选择了一个人扛着,甚至不惜去做犯法的事。
林景深赶到看守所时,已经是深夜了。看守所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名值班的警察。
“警察同志,我想见一下楚江河。”林景深跑上前,气喘吁吁地说道。
“楚江河是涉嫌走私被逮捕的,现在还在审讯阶段,不能见家属和朋友。”警察的语气很严肃,“你是他的合伙人吧?明天再来配合我们调查。”
“我不能等明天,我现在就要见他!”林景深的情绪很激动,“他是不是被人逼的?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查清楚,他是被人逼的!”
“我们会依法调查的,你先冷静一下。”警察安抚道,“现在很晚了,你先回去吧。明天再来。”
林景深还想再争取一下,可警察已经转身走进了值班室,关上了门。
林景深站在看守所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里充满了绝望。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救楚江河。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苏晚晴打来的。
“景深,你在哪?我听说江河出事了,是不是真的?”电话那头的苏晚晴语气很焦急,带着一丝哭腔。
“晚晴,是真的。江河他……他因为走私被海关逮捕了。”林景深的声音有些沙哑。
“什么?怎么会这样?”苏晚晴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担忧,“是不是我爸逼的?是不是他又为难江河了?”
“我不知道,现在还不清楚情况。”林景深摇了摇头,“我现在在看守所门口,见不到江河。明天还要去海关配合调查。”
“我现在就过去找你。”苏晚晴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景深挂了电话,坐在看守所门口的台阶上。深夜的风很凉,吹在他的身上,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他看着看守所里透出的微弱灯光,心里充满了自责。如果当初他能早点发现楚江河的异常,如果当初他能找到投资人,楚江河就不会去借高利贷,就不会被九爷威胁,更不会去做走私这种犯法的事。
没过多久,苏晚晴就打车赶到了看守所。她穿着一件厚厚的外套,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景深,怎么样了?能见到江河吗?”苏晚晴跑上前,焦急地问道。
林景深摇了摇头:“见不到,现在还在审讯阶段。明天要去海关配合调查。”
苏晚晴的眼泪掉了下来:“都怪我爸,如果不是他处处为难你们,江河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景深,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挽救,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他救出来。”
林景深点了点头:“我知道。明天我去海关了解情况,看看能不能想办法。”
两人坐在看守所门口的台阶上,一夜未眠。他们不知道,等待楚江河的会是什么,也不知道,他们的未来,又会是什么样子。
而此时的九爷赌场里,九爷正坐在沙发上,听着黑狼的汇报。
“九爷,楚江河已经答应了,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黑狼恭敬地说。
九爷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很好。这个楚江河,倒是个可用之才。等他出来后,再好好‘培养’一下,以后就能成为我们的得力助手了。”
“那光影作坊和林景深那边,要不要处理一下?”黑狼问道。
“不用。”九爷摇了摇头,“留着林景深,还能牵制楚江河。等楚江河出来后,再慢慢收拾他。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把这次走私的尾巴处理干净,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是,九爷。”黑狼点了点头,转身下去办事了。
九爷拿起桌上的雪茄,抽了一口,眼神里充满了算计。他要把所有人都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里,成为沪市真正的地下霸主。
而楚江河,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九爷更深的陷阱里。他以为只要顶过三个月,就能重获自由,就能解决光影作坊的危机。可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更加黑暗的未来。
……
江野大厦顶楼,楚江河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他永远都忘不了,被海关逮捕的那个夜晚,忘不了黑狼带来的九爷的承诺,更忘不了自己当时的绝望和无助。
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林景深和苏晚晴,可到头来,却被九爷当成了棋子。而林景深后来的背叛,更是让他彻底心死。
“林景深,你知道吗?我当初为了保护你,不惜背上走私的罪名,不惜坐牢。可你呢?你却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背叛了我!”楚江河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恨意。
胸口的疼痛再次袭来,他皱了皱眉,一口喝干了杯中的红酒。红酒的醇香,却掩盖不了心里的苦涩和恨意。
“楚董,林总已经到了。”小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楚江河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眼神冰冷刺骨:“让他进来。”
这场迟到了多年的恩怨,今天,必须彻底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