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擂台上,林默手扶剑柄,望着眼前身披袈裟、手持念珠、慈眉善目的老僧,忽然开口。
“秃驴,这样叫你没意见吧?”
“???”
鸠摩光手指微微一顿,但脸上笑容不变。
“陛下称呼贫僧什么,贫僧便是什么,名号不过是皮相。”
“皮相?”
林默笑了,“好,那朕问你,你有什么资格跟朕谈佛?”
鸠摩光双手合十,声音平和。
“贫僧自幼出家,七岁受戒,至今五十有三,四十余年间,贫僧赤足行遍西域三十六国,越雪山,穿戈壁,渡流沙。”
“日中一食,树下一宿,不蓄私财。”
“尝过冰天雪地里赤足行走的刺骨之寒,尝过烈日下断水三日的焦渴之苦,尝过瘟疫横行时独自收殓尸骨的恐惧之苦。”
“贫僧尝尽了世间诸苦,知众生皆苦,故贫僧敢和陛下讨教一二。”
“哦,还是个苦行秃驴。”林默微微颔首。
“苦行就能懂佛吗?那朕倒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一下你。”
“陛下请问。”
“你说你见识过世间诸苦,你见过天价彩礼吗?”
“你有尝过每个月五千块要还三千八房贷的苦吗?”
“这都没经历过,你配谈什么尝尽人间疾苦?”
鸠摩光陷入了沉思,林默所说是何意?
“答不上来?那朕再问你,你种过地吗?你面朝黄土背朝天刨了一辈子土,风调雨顺勉强糊口,遇上旱涝颗粒无收,地主带着狗腿子来收租,你跪在地上磕头求再宽限几日,地主一脚踹翻你,说你家的租子全乡最高,再交不上就把你女儿拉去抵债,你尝过这种苦吗?”
“你赡养过老人吗?你爹娘老了,干不动活了,浑身是病,躺在床上等死。”
“你想给他们抓药,可你连饭都吃不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病痛中一天天衰弱下去,最后用一床草席裹着埋进土里,你尝过这种苦吗?”
“你做过一家子的顶梁柱吗?你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七八口人全靠你一个人养活。”
“你不敢病,不敢死,不敢歇,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家,累得像条狗一样趴在炕上,第二天还得爬起来继续。”
“你倒了,这个家就塌了。你尝过这种苦吗?”
鸠摩光唱了一声佛号,想把聊天控制在自己节奏之内。
“陛下,贫僧是和你辩论佛法,而不是讨论民生。”
林默摆手打断。
“这难道不是佛法的一种?还是说你这秃驴压根就是个假秃驴,根本不懂半点佛法!”
“你不事生产,一辈子有香客供奉。”
“你所谓的尝尽世间苦,不过是光着脚做个人间的袖手旁观者。”
“以如此姿态看众生皆苦,实在不行就感慨一声人生海海,就觉得自己修佛有成。”
“你连众生的边都没摸到,也配和朕论佛?”
林默完全反其道而行之。
你要跟我论佛,我就跟你谈现实。
你若现实说的过我这个21世纪的牛马,老子再和你动粗。
他懂个屁的佛法。
但他经过很多事情,他懂生活。
他不会那些高大上的佛法,但他懂底层的苦。
他的话在【史笔如刀】的加持下,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剖开了那层光鲜亮丽的袈裟!
露出里面空空如也的内里。
鸠摩光脸上笑容僵住,露出一丝茫然。
还从来没有人跟他这样辩论过佛法。
俗话说,趁他病要他命。
林默却不准备就此结束。
“秃驴,哦不,就叫你一声大师,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佛和民间的何不食肉糜有何区别?”
“没有区别,都是一样的高高在上狗屁不通。”
“你不懂佛。”
“你只是想要赢朕,出家人四大皆空,你是一点不空。”
“修了四十多年的佛,还有如此争强斗狠之心,大师,你的佛修到狗肚子里了?”
“佛法讲无相,讲不着相,可你从上台那一刻起,就已经着相了。”
鸠摩光嘴唇哆嗦,明明肚子里有一大堆佛法可以反驳,却不知从哪里切入。
“贫僧...贫僧没有着相...”
“没有着相?就是你不在乎输赢?那你让朕扇一巴掌,你要是不动心不动念不着相,朕就勉强相信你佛法高深!”
“如此众目睽睽之下,这是何等的屈辱,是何等炼心的机会,大师,把握住啊。”
鸠摩光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已经有些无法思考,不知道这一巴掌有何意味。
但他禅心似铁,区区一巴掌能奈我何?
“陛下...请...”
“你让我扇的啊,可别反悔。”
啪——
林默干净利落的一巴掌扇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太和殿前。
鸠摩光脸上迅速浮起五道红印。
场外围观的百姓立即喝彩一片。
众所周知,这些老和尚嘴巴最是无敌,无论什么都能扯到高深莫测的佛法。
而陛下...竟然几句话就说的他甘愿引脸受扇,躲都不躲。
这种酸爽,就好比大魏用铁骑碾碎了北莽的无敌铁骑一样。
痛快!
萧月容一副早料到会如此的模样。
从这和尚上去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是自取其辱。
谁能说过林默啊?
她自己不行,国师也不行...上次接风宴...整个大魏衮衮诸公都被他一人骂的狗血淋头啊。
还不长教训?
和佛国相比,林默那张嘴才是开了光的!
秦星妤看的两眼发光。
佛法这么好用?
她乃道门众人,向来对这种假慈悲嗤之以鼻。
但现在嘛,突然就非常想读一读佛经。
看看能不能夺了别人的肉身,或者扇死别人。
此时,鸠摩光非但没有愤怒,嘴角反而挂着笑意。
“陛下,贫僧可曾着相?”
“大师佛法高深,朕深感佩服,大师有资格和朕论佛了。”
林默是打心眼里佩服。
谁若是这么光明正大的扇自己一巴掌。
他能把人咬死。
“朕再问大师一个问题,大师尝过女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