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听到陈洛的声音。
傅佑邦如梦初醒，扭头看来。
这位老人的眼睛，分布着根根血丝，声音亦是嘶哑。
唯独眼里神采，明亮至极。
「对。」
面对问题。
他点点头，让开身位，邀请陈洛一同查看。
「这些，是从昨晚到现在，从定位之力传输回来的所有画面。」
傅佑邦说话间，手指持续点动仪器按钮。
陈洛缓步上前，低头看去。
位於仪器屏幕上，由绿色线条构建的场景图一一呈现。
或是场景狭窄，且横立着铁栅栏和塑料垃圾桶，似是现代背景。
或是石柱耸立，地毯花纹繁复，疑似某种贵族或皇家栖息的庄园宫殿。
这些场景风格迥异，年代和世界观明显不同。
若真如傅佑邦所言。
它们代表的，便是一个又一个鲜活的世界。
「有风险吗？」
看着仪器上的画面，陈洛若有所思。
他并未询问研究院具体的观察过程，只想知道这样观测其他世界的行为，是否有可能带来後果。
「没有。」
「这些定位之力，全都是阉割版。」
「接收信号和开启双向通道的能力，全都被剔除，只有我们这边能建立单向通道，观测和干涉对面。」
接过话茬的，是一旁悬浮的陆老。
傅佑邦同样郑重点头，给予肯定。
：
显然在分析观测定位之力的过程中，联邦亦有参与。
可惜了...
陈洛心中无声轻叹。
眼前定位之力既然是阉割版，便说明其可能无法如他猜测的那样，成为自动送来入侵者的出餐口。
但能单向了解其他世界，同样是个不错的选择。
经过傅佑邦二人简短的解释，他算是明白了，二人如此兴奋的原因。
全新的世界。
於联邦，意味着全新的科技、信息、本源传承，乃至可能存在的盟友。
於陈洛，则意味着大量的词条，资源，以及削弱敌人力量的可能性。
若能善加利用...或许能给现世眼下凝滞的局面，带来新的变化。
「但我不放心。」
凝视着玻璃对面，安静悬浮的白雾。
陈洛眉头微微皱起，沉声开口。
「我知道。」
摘下老花镜。
傅佑邦轻揉眉心，紧跟着点头。
「毕竟是敌人给的东西。」
「将其用於观测探查，已经冒了一定风险。」
「直接用这些定位之力去开启通道，不确定性太大。」
「但只要收集足够多的定位数据，我们或许能自主建立空间——」
说话间。
似是因为不再关注实验，心神陡然松懈的缘故。
傅佑邦腹中咕噜作响，双脚发软的同时，身形不免趔趄。
「联邦那麽多资源干嘛去了？」
陈洛瞳孔转动，落在老人身上。
：
在其身体刚刚倾斜时，他的手掌便抵住其肩膀，帮助稳住身形。
感知里。
这位老人的身体素质，不算好。
甚至可以说是最为低级的异常人员，连出租屋楼下的吴大爷都有点不如。
作为联邦重要的存在之一，即便是靠资源硬堆砌，都不该只是这种级别的强度。
「有，多着呢。」
「家里、实验室一大堆。」
「一会就用。」
轻轻摆手。
傅佑邦笑嗬嗬地敷衍着。
「」「」「小」「说」「网」「首」「发」「」「」「」「」「」「」「.」「」「」「」
他没有在这一话题过多延伸，而是看向另一块显示着其他数据的屏幕。
「激发定位之力，收集数据，需要大量异常之地雾气。」
「趁着物资送来还有段时间，正好先把别的事处理好。」
「陆老你也辛苦了，先休息会吧。」
将视线从代表【5%】的刻度线收回。
傅佑邦转身看向入口通道，见那里空空荡荡，下意识愣了一下。
「你没坐电梯吗？」
他扭头看向陈洛。
「太慢。」
「...行吧。」
啪。
傅佑邦按下通道边上的按钮，二人一鬼安静等待电梯到来。
「有件事。」
随着通道深处，逐渐传来电梯穿梭的呼啸声。
：
陈洛似是想起什麽，突然开口。
「我需要去一趟档案库，看全国异常人员名单。」
「审批已经走完了。」
前往其他世界，不确定因素太多。
能做好万全准备，自不该莽撞推进。
因此。
他想将自身实力尽可能推动到现阶段的极限，最好的方法，自然是藉助联邦的力量，将所有他还未吸收过的异常人员和超凡者尽可能聚集起来，分批次复制词条。
出发前，陈洛已经向侯建功发消息说过这件事。
虽说不论给予全国异常人员名单，亦或者是聚集他们，都属於最高权限的行动，需要各方面的重要领导人审批。
但陈洛开口，联邦自没有不应允之理。
早在一个小时前，审批便全数通过。
「小事。」
「那咱们走一趟档案室。」
傅佑邦不假思索，直接点头应下。
话音刚落。
他似是想起什麽，又扭头看向陈洛。
「你要的东西，装备实验室那边准备好了。」
「不过在那之前，可能需要你帮个小忙。」
似是想起什麽。
傅佑邦转头看向陈洛。
「最近我们基於反抗军那种构建幻境的术法，开发了一种全息模拟设备。」
「这种设备能模拟不同环境和等级的超凡者，用以培训高级士兵和气运之子在各种情况下的作战能力。」
「其他数据已经采集完毕，目前主要还是缺少...最高等级的超凡数据。」
吱吱——
话音刚落。
：
位於二人视线尽头，电梯自黑暗中显现，伴随金属摩擦声飞速放大，直至停留在他们面前。
金属门缓缓打开。
「我？你确定？」
陈洛步入其中，眉头缓缓挑起。
虽然这麽说有点嚣张。
但他不认为模拟自己，能给那些士兵和气运之子们，带来什麽锻链效果。
「肯定不是完全版的你。」
「一点点就行。」
傅佑邦摇头失笑，眯着眼睛，在面前捏起食指和拇指。
「後续前往其他世界，我们的士兵肯定需要面对超越现实层次的敌人。」
「尽可能地进行模拟测试，增强抗压和战术编排能力，对於他们探索和收集情报的过程，必然是有帮助的。」
事实上。
傅佑邦还有一个原因没说。
在联邦掌握的资料中。
陈洛在早期实力还没成长到一定级别时，十分擅长在战斗中给予敌人压迫感和恐惧。
他面对的敌人，虽说八成都死了。
但少数活下来的人里...要麽有严重的创伤後应激综合徵，要麽就是对黑色、黑袍等等事物会有本能的心理恐惧。
更有甚者，则是精神崩溃。
这一点，十分关键。
让士兵和气运之子们尽可能熟悉恐惧、压迫，令他们的精神足够强韧。
唯有如此，今後面对强敌时，才有可能抓住一线生机。
「这种全息模拟有效果吗？」
给予联邦自己早期的实力数据，陈洛并不排斥。
但对於这种明知道不会死的测试，是否真能起到锻链效果，他保持存疑态度。
「有的。」
：
「一会参与录入数据的时候，你就能看到。」
二人谈话间。
脚下电梯的速度逐渐减缓，已然回到位於西环市地下的深层试验区。
「我去看看那些小子们早训。」
回到原先的狭窄实验室，陆老分别朝他们点点头，便朝着外面缓慢飘去。
「你们先休息休息。」
「一个个脑子都快成浆糊了，能想明白问题吗？」
傅佑邦则在安排实验室内一众研究员分批次休息後，和陈洛一同来到中央大厅。
「你昨晚说的新装备的事搞定了，这次我们改进了一部分工艺，在原本基础上又升级。」
「不过按你平时的战斗级别，应该同样支撑不了多久，所以这次多做了三套。」
说着。
他迈步朝作战实验室走去。
虽有力场延伸的能力，但陈洛并未拒绝。
他身上这套黑袍，是平日里准备的後备套装。
防护能力趋於零的同时，能承受的词条融合和力场蔓延上限都不高。
想要长期使用，自然还是研究院出品更加可靠。
哒哒哒——
「卧槽...」
「这衣服到底什麽做的，振金啊？！」
「隔绝冲击、抗火、抗电、抗腐蚀、抗切割、吸光遮蔽...这跟神器有什麽区别？！」
「我现在算是知道，黑袍人强的一部分原因了...」
二人行步间。
陈洛耳边充斥的，始终都是作战实验室里惊呼以及机枪开火的声音。
哗啦——
傅佑邦验证身份开门。
：
见主控室内只有两三个人围在监控前，其余人则不见踪影，他的眉头登时皱起。
「你们在这愣着做什麽？」
带着斥责的口吻，傅佑邦缓步上前，视线随之落向几个研究员关注的屏幕。
哒哒——
监控屏幕内，是一片类似於靶场的区域。
一个套着黑袍和面具的假人，正作为靶子立於区域尾端，紧紧贴着墙面。
而在射击区，则有机枪持续开火，将子弹倾泻於假人身上。
不知道的，
还以为是研究员们对黑袍人不满，选择以此来泄愤。
「你们——」
傅佑邦皱着眉头，本想斥责。
但他刚开口，便发现屏幕里的假人在持续承受机枪子弹倾泻时，虽颤动不休，但依旧屹立不倒。
不对...
我再看看。
脸上的不悦，渐渐转为疑惑。
好心一起，傅佑邦下意识忘了陈洛就在旁边，和其他人一样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
好在没过几秒，火光便戛然而止，显然是机枪打空了子弹。
「这...」
看着承受上千发机枪子弹射击，表面却只呈现几个破洞的黑袍。
傅佑邦的眼睛，缓缓睁大。
自己手底下这帮研究员，瞒着自己到底进步了多少？
这种东西要是能大批量制造，士兵们岂不是人均小超人？
「把这件黑袍的全部数据调取给我。」
「院长...这不是我们制造的。」
：
研究员支支吾吾地说着，目光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陈洛。
「这是我送来的旧衣服。」
陈洛适时开口。
但老人脸上的疑惑没有解开，反倒愈发浓郁。
「这是我之前给你的那套？」
「对，改造了一下。」
「能批量生产吗？」
「不能。」
听到这里。
傅佑邦无奈叹息，声音里满是惋惜。
他没有追问陈洛是如何在原有基础上，将研究院制造的黑袍改造成这样。
谁都有秘密。
相较於陈洛的实力，其制造超凡道具的手段，倒是显没那麽惊世骇俗。
「不过你们可以研究，应该会对制造工艺有所帮助。」
但陈洛的下一句话，又令这位老人眼睛再度亮起。
「好，好。」
傅佑邦连连点头，并未过多耽搁。
他随即吩咐其余研究员，将早前准备好的金属箱拿出。
「那个...後续如果有升级款的装备，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将金属箱交到陈洛手中。
傅佑邦乾咳两声，面上多少有些尴尬。
他原本带陈洛来，是想着兴致勃勃地介绍一下这次黑袍面具的全新设计和特性。
但经过刚刚这麽一对比，他再煞有其事地介绍，便显有些大巫见小巫，自是直接将这一步骤省略。
「你要名单对吧，我带你去。」
迈着比来时略快一丝的脚步，傅佑邦带着陈洛准备前往位於另一侧的档案室。
：
打开金属门，经过一排排存放着老旧研究资料的区域。
再往里，则是保存绝密文件中的资料库。
位於一面巨大屏幕前。
随着傅佑邦输入陈洛告知的临时密钥，记载着全国异常人员名单的文件，便呈现於二人眼前。
「我先去盯着全息设备的调试和人员安排。」
「你筛查完直接保存就行，後续老侯他们会根据名单安排。」
「好。」
来到屏幕前。
陈洛大致浏览一番，便创建一份新的文件，手指开始飞速调取一份份档案，将其标记。
目前整个联邦境内，记录在案的异常人员共计近三千人。
距离澜海市越近的城市，人员越多，反之则越少。
经过约莫二十分钟的筛查，去掉近期复制过的，或是天赋不足，短期内不存在升级可能的人员。
最终，
整个联邦内，能让陈洛复制的基础词条总数为两千两百四十九条。
「很好。」
将筛选後的文件，放回资料库内。
陈洛双眼明亮。
有了这些词条，至少短期内他不需要再为基础词条而发愁。
只需要尽可能地收集足够的高级词条，喂给规则之树，他的实力便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进阶。
而这。
还是因为晨曦广播体操的普及，只刚刚开始。
随着时间一点点地推移，他相信联邦内的异常人员数量，将很快迎来井喷式的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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