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郁慕辰强势归校,出手悄无声息封杀了三位零食前男友之后,整个学校几乎肃清了所有敢靠近乐宝投喂零食的小男生。
林小宇、张浩、李磊三人彻底患上“乐宝恐惧症”,别说主动送零食、凑上前搭话,就算远远在走廊、操场瞥见那道圆滚滚的小胖身影,都会条件反射式扭头狂奔,溜得比林间小兔子还要迅捷。
偌大的校园,从此只剩郁慕辰一人,名正言顺、独家承包了乐宝所有的零食供给。
当然,陆舒朗这个哥哥他是不敢说啥的。
每天郁慕辰都会提前备好精心挑选的小零食。
摒弃了市面上高糖重油、添加剂超标的垃圾零食。
他挑选的全是低糖牛乳糕、无添加果干、酥脆全麦小饼干、营养奶片这类经过层层筛选、干净健康、家长完全放心的吃食。
他把零食分门别类装进干净的密封小盒子里,等课间乐宝上楼。
为啥他不送下去呢?
这就是他的小心机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年级一班的陆安乐,被高年级的郁慕辰护在了羽翼之下。
乐宝对此毫无察觉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沉浸在专属零食自由的快乐里无法自拔。
每当她想吃零食了,课间铃声一响,她迈着哒哒作响的小短腿,熟门熟路地往高年级教学楼冲。
圆滚滚的小身影穿梭在走廊里,背影执着又可爱,目标极其明确——找郁慕辰领今日份零食。
郁慕辰的同班同学早已见怪不怪,每次看见楼下飞奔而来的小胖团子,都会笑着打趣自家高冷学霸:
“郁慕辰,你家妹妹又来找你啦!”
少年每每听闻,清冷的眉眼间都会漾开一抹独有的温柔笑意,乖乖站在走廊窗边等候,提前将备好的零食盒拿在手中,静静等候他的小丫头奔赴而来。
只是再健康的零食,也架不住乐宝无底洞般的贪吃小嘴。
恰逢五六岁年纪,正是小朋友乳牙松动、新旧更替的换牙关键期。
小孩子牙龈本就脆弱敏感,偏偏陆安乐是实打实的零食狂热分子,嘴巴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除却郁慕辰每日提供的健康零食,班级里的小女生私下还有专属的迷你零食分享局。
大家书包里总会藏着各种各样家长禁止的小众小零嘴,一到课间就偷偷围在角落,开启隐秘的快乐盛宴。
一根麻辣鲜香的辣条,几个小姑娘小心翼翼分成细细几缕,每人只能分到细细一丝;
一块酥脆的饼干掰成碎末,你一粒我一撮;
就连水果硬糖,也要咬碎来,分享甜味。
分量少得可怜,分到每个人嘴里不过堪堪一口,甚至只是指尖大小的一点点碎屑。
可小孩子的快乐向来简单纯粹,哪怕只有一丝滋味,她们也会眯着眼睛,细细嗦着指尖残留的味道,反复回味,笑得眉眼弯弯,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满足。
乐宝作为圈子里最活跃的小吃货,每场分享局从不缺席。
郁慕辰给的精致零食是正餐待遇,同学们分享的小众小零嘴,就是解馋的独家小快乐。
双重甜食加持,她的小嘴从早甜到晚,牙龈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咀嚼中悄悄不堪重负,只是向来贪吃的小家伙从未放在心上。
这份日复一日的甜蜜快乐,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彻底宣告终结。
这天的课间,阳光暖融融地铺满操场,微风轻柔。
乐宝、苏柔柔还有班里三个小女生凑成一小圈,人手一颗五彩泡泡糖,盘腿坐在柔软的草坪上,开启了趣味十足的吹泡泡大赛。
“我们比一比!谁吹的泡泡最大谁赢!”
“我上次吹了超级大一个!”
“我肯定比你大!”
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比拼着,鼓起腮帮子用力咀嚼、吹气。
泡泡糖软糯香甜,嚼劲十足,清甜的水果味在口腔中肆意蔓延,深得一众小朋友的喜爱。
此起彼伏的噗噗吹气声响起,大大小小的彩色泡泡接连鼓起,有的刚成型就啪的一声破掉,黏糊糊的糖皮瞬间糊在脸颊、鼻尖、额头之上。
不过片刻功夫,几个小姑娘白嫩的小脸上,或多或少都沾着黑漆漆、黏糊糊的泡泡糖残留印记,斑驳一片,看着滑稽又可爱。
这种粘在皮肤上的糖渍极其顽固,小手胡乱揉搓根本擦不干净,只能牢牢粘在脸上,成了小朋友专属的搞笑妆容。
大家毫不在意脸上的污渍,只顾着互相攀比泡泡大小,笑得不亦乐乎。
乐宝更是玩得最起劲的那一个。
她腮帮子肉多,发力更足,咀嚼得格外用力,牙齿反复咬合碾压着软糯的泡泡糖,一心只想吹出全场最大的泡泡,拿下第一名。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蓄力吹一个巨型泡泡的瞬间。
口腔上方门牙位置,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酸胀刺痛!
那股痛感来得猝不及防,顺着牙根瞬间蔓延整个上颌,又酸又麻又疼,疼得她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
“呀……嘶——”
乐宝猛地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立刻闭上嘴巴,两只胖乎乎的小手飞快捂住自己的嘴巴,身体微微蜷缩,整个人瞬间蔫了下来。
原本鲜活热闹的小模样瞬间消失,只剩下满脸的痛苦。
旁边正专注吹泡泡的柔柔听见动静,立刻停下动作,扭头看向身旁不对劲的闺蜜,小脸上满是担忧:
“乐宝,怎么啦?你是不是吹泡泡吹累了?”
乐宝埋着小脑袋,手掌紧紧捂着嘴,眉头死死皱成一个小疙瘩,圆圆的脸蛋微微憋红,声音闷闷的,带着难以掩饰的疼意:
“不是……柔柔,我牙疼。”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小小的身子因为疼痛微微紧绷。
“牙疼?”
柔柔立刻凑近,连忙蹲到她面前,小脸正对乐宝的嘴巴,认真打量:
“你张开嘴我看看,哪里疼呀?”
乐宝忍着酸胀的痛感,乖乖松开捂着嘴巴的小手,微微张开粉嫩的小嘴。
阳光清晰地照进她的口腔,白白净净的乳牙整齐排列,肉眼看上去没有红肿、没有蛀牙黑洞,看起来完好无损,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看不到呀,到底是哪一颗牙齿疼?”
柔柔睁圆了眼睛,凑近反复打量,满脸疑惑。
陆安乐抬起小小的舌尖,小心翼翼在口腔里试探着顶了顶,精准找到疼痛的位置,胖乎乎的指尖隔着嘴唇,轻轻点了点上门牙的位置,语气带着浓浓的痛苦:
“这里,就是这里疼。”
柔柔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犹豫着伸出一根纤细的小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颗门牙。
指尖刚触碰到牙齿,就清晰感受到一丝细微的晃动!
只是轻轻一碰,牙齿就左右轻微摇晃,松动得格外明显。
柔柔瞬间瞪圆了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惊讶:
“呀!乐宝,你的门牙松了!你是不是要换牙啦,牙齿快要掉了!”
换牙、掉牙。
简简单单两个词语,落在乐宝耳朵里,瞬间放大无数倍。
五岁的小胖子对换牙一无所知,在她小小的认知里,掉牙就是牙齿坏掉了、不见了,是一件超级可怕、超级吓人的坏事。
原本只是微微酸胀的牙疼,在恐惧的加持下,仿佛瞬间疼得翻倍。
又疼又怕的情绪瞬间席卷全身,酸涩的痛感夹杂着莫名的慌张,瞬间击溃了小胖子的心理防线。
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氤氲的水汽瞬间蓄满眼底。
滑稽又好笑的是,即便牙齿酸痛松动、满心害怕慌张,那颗嚼了大半的泡泡糖,还牢牢黏在松动的门牙之上,死死贴着牙面,不肯脱落。
软糯的糖体拉扯着松动的牙根,每一次轻微晃动,都带来一阵细密的酸胀痛感。
“呜呜……我的牙要掉了……好痛啊……”
乐宝瞬间瘪起小嘴,声音带上了浓浓的哭腔,眼看就要放声大哭。
柔柔见状,连忙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脸颊,急声安抚:
“你别哭别哭!先别乱动嘴巴!我先帮你把泡泡糖取下来!它粘在牙齿上不好!”
眼看着闺蜜眼眶通红、即将崩溃大哭,乐宝却硬是忍着眼泪,小眉头皱着,满脸舍不得,小声弱弱地讨价还价:
“可是……我还没吃完,还有甜味呢……”
此话一出,旁边几个围观的小女生瞬间忍俊不禁,又不敢笑出声,只能憋得肩膀轻轻抖动。
都这时候了,牙疼得快要哭出来,马上就要掉牙了,小胖子心心念念惦记的,居然还是泡泡糖没散尽的甜味!
妥妥的资深吃货,刻在骨子里的贪吃本能,就算牙疼换牙都改不掉!
柔柔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哄着她,耐心解释:
“乐宝听话!不能再嚼啦!泡泡糖粘性特别大,你这颗牙本来就松了,再粘在上面,等下直接把你的牙齿粘掉就糟糕啦!”
一听到会直接粘掉牙齿,原本还执着于甜味的乐宝瞬间慌了。
相比于一口甜味,掉牙的恐惧显然更胜一筹。
她立刻乖乖僵住嘴巴,一动不敢动,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乖乖配合柔柔的动作。
柔柔堪称年度最佳闺蜜,半点不嫌弃黏糊糊的泡泡糖,也不怕脏不怕麻烦,小心翼翼伸出小手,一点点、轻轻柔柔地剥离粘在松动门牙上的糖体。
动作轻柔缓慢,生怕力道太重,直接把本就松动的牙齿掰下来。
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完整将整块泡泡糖取了下来。
看着掌心软糯的泡泡糖,乐宝还恋恋不舍地多看了两眼,小脸上写满了惋惜。
“好啦好啦,取下来就没事啦,你千万不要用舌头去顶牙齿,也不要乱咬东西!”
柔柔认真叮嘱,像个小大人一样反复交代。
可换牙期的小孩子,最克制不住的就是好奇心。
接下来的整整半天,陆安乐彻底无心上课、无心玩耍、无心吃零食。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集中在自己那颗松动的门牙之上。
坐端正的时候,舌头忍不住悄悄顶一下;
老师讲课的时候,嘴巴偷偷动一下;
课间发呆的时候,更是反复用舌尖试探牙齿的松动程度。
那颗门牙越顶越松,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牙根的酸胀感也越来越明显。
到最后,她说话都不敢用力,嘴巴微微抿着,发音含糊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含在嘴里、裹在喉咙里,软糯黏糊,自带一股奇怪的腔调,辨识度拉满。
全班小朋友都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只是没人具体发现问题所在。
这份怪异,终于在放学后被陆舒朗发现了。
兄妹俩一前一后坐进车里,司机平稳发动车子,缓缓驶离校门口。
陆舒朗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身旁的妹妹。
只见乐宝耷拉着小脑袋,无精打采地靠在车窗边,小脸蔫蔫的,没有了往日放学蹦蹦跳跳、叽叽喳喳话不停的活泼模样。
最奇怪的是,她全程抿着小嘴,说话含糊晦涩,声音闷闷糊糊,像是嘴里时时刻刻含着一团棉花,怎么都说不清楚。
陆舒朗皱起小小的眉头,满脸疑惑地开口询问:
“妹妹,你嘴里在吃什么?”
听见哥哥的问话,乐宝立刻抬起头,乖乖张大嘴巴,啊呜一声示意他查看。
口腔干干净净,空空荡荡,没有任何零食,也没有任何异物。
“灭有呀……”
她努力清晰发音,可吐出来的字依旧歪歪扭扭,含糊不清,自带一股漏风的可爱音效。
陆舒朗更加疑惑了,百思不得其解:
“没有吃东西,怎么说话这么奇怪?嘴巴怎么一直含着东西似的?”
话音刚落,乐宝立刻主动揭秘。
她小心翼翼抬起软软的舌尖,轻轻往上门牙一顶。
那颗早已松动大半的门牙,瞬间被顶得向外倾斜,微微翘了起来,肉眼可见松动摇晃,看着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脱落。
乐宝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家哥哥,小嘴微微嘟起,漏风严重地撒娇:
“锅锅,泥看,窝的牙齿松了。”
陆舒朗定睛一看,瞬间了然,瞬间释然,脸上露出一副“过来人”的淡定模样。
他早就经历过换牙期,对这种情况再熟悉不过。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妹妹松动的门牙,动作轻柔,轻声询问:
“原来是换牙了,痛不痛呀?”
问到痛字,乐宝瞬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重重地点着小脑袋,眼眶再次泛红,软糯的声音满是委屈:
“痛!很痛!”
车子一路平稳,很快停在陆家别墅院内。
车门刚一打开,陆舒朗就迫不及待地率先跳下车,扯开嗓子就朝着别墅大厅的方向,大声嚷嚷通报:
“小叔叔!小婶婶!快来呀!大事不好啦!妹妹门牙松了!快要换牙了!”
清脆响亮的童声穿透庭院,清晰地传进屋内。
此刻的陆家客厅里,氛围闲适安逸。
沈婉宁正陪着坐在轮椅上的陆沉越闲谈,恰逢封家兄弟回国上门做客,几人围坐在一起,聊着家常趣事。
骤然听到陆舒朗夸张的大嗓门,屋内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话语,纷纷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沈婉宁走在最前方,步履急促。
封宴推着陆沉越的轮椅,一行人齐齐朝着院子里的小身影望去。
夕阳余晖洒落,将小小的身影笼罩其中。
乐宝背着小书包,书包带子歪歪斜斜滑落一半,挂在胳膊上,松松垮垮的,看着格外狼狈可怜。
她原本一路上还能强忍委屈、乖乖忍耐,可在看见亲妈沈婉宁那一刻,积攒了整整一下午的委屈、疼痛、害怕,瞬间冲破所有防线,彻底绷不住了。
小孩子的委屈向来如此,没人的时候尚能咬牙坚持,一旦看见最亲近、最依赖的亲人,所有坚强瞬间土崩瓦解。
小胖子直直站在原地,仰起圆圆的小脸,看着快步走来的妈妈,鼻头一酸,眼眶瞬间决堤。
下一秒,震天动地的哭声骤然响起。
“哇啊啊啊啊——麻麻!!!”
嘹亮又委屈的哭喊声响彻整个庭院,软糯的哭声带着换牙的酸涩疼痛、掉牙的恐惧、一下午的憋屈,哭得撕心裂肺,可怜又滑稽。
小小的身子站在晚风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双手死死捂着嘴巴,活像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