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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如一条嗜人的巨蟒,盯着他的猎物

    没有人知道,京州城郊的废弃仓库里,关着一个人。

    曾经京州市中心医院的副院长——陈翰生。

    被人从加州维多利亚“接”回了京州。

    又关在暗无天日的仓库里饿了几天。

    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仓库里昏暗潮湿,只有几缕光线从高处破洞的屋顶漏下,在积灰的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尘土和淡淡的铁锈味。

    混杂着久无人气的阴冷。

    陈翰生被绑在一个木椅子上,双手双脚都被粗麻绳捆起来。

    前几日他还能费力挣扎,木椅撞击着地面发出巨大的声响。

    但不管他怎么发出声音,也没有人来救他。

    几天过去,又冷又饿。

    他早已筋疲力尽,连挪动椅子的力气也没有。

    不知道过了几天,也不知道是黑夜还是白天。

    生锈的铁门外响起了车辆声以及脚步声。

    紧接着是铁门开锁的声音。

    随着一阵咯吱咯吱声,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大束大束的光线从门外涌入,照亮了昏暗的仓库。

    陈翰生缓缓抬头,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

    只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快要走到他面前。

    进来的人还不止一个。

    他眯了眯眼,勉强睁开一条缝。

    强光涌入,他看见一个男人的轮廓。

    身型高大,几乎挡住了大半的光线。

    他逆着光,看不清面容。

    但陈翰生闻到了危险的气息。

    有人递了椅子,男人坐下,没说话,只是打量他。

    接着铁门被人关上大半,光也被遮去大半。

    陈翰生这才勉强睁开眼睛,看清面前的景象。

    一年轻男人坐在离他不远处,身后还站着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看样子像保镖。

    他打量的视线又重新落在坐着的男人身上。

    陈翰生活了大半辈子,半截身体都要入土的人了,这几十年也算是见过不少人。

    平民也好,富豪也好,红色背景的高官也好,他都见过。

    但他对上男人视线的那瞬间,冷不丁地感到一阵寒栗。

    男人非常年轻,五官冷硬英俊,上位者的压迫感非常强。

    他快速在脑子里回想一下,好像并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更谈不上得罪。

    所以对方为什么要不远万里把他从加州抓过来关在这里?

    “你、你是谁?”

    陈翰生开口,声音嘶哑,“为什么把我关在这?你到底要做什么?”

    顾知深姿态肆意地坐在椅子上,“咔哒”一声,点了根烟。

    打火机蓝色的火苗映着他深邃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他从南城刚回到京州,把姜梨先送了回去。

    第一件事就是来见见这个冯素琴的老情人。

    “我是谁不重要。”

    他不疾不徐地吐着白色的烟圈,“请陈副院长过来,就是想问点事情。”

    “只要陈副院长如实回答,加州,你还回得去。”

    听到“陈副院长”几个字,陈翰生震惊地看着他。

    他早就从中心医院退休移民去了加州定居。

    而眼前这个男人看似不过二十来岁,又是怎么知道他担任过中心医院的副院长。

    又如何在加州找到他的?

    陈翰生问他,“你要问什么?”

    冷峰将一张照片举到他眼前。

    “认识吗?”

    陈翰生刚想随口说不认识。

    抬眼看见照片时,瞳孔猛烈震了一下。

    照片里,是个女人。

    早已过六十的年纪,却保养得极好。

    面容依旧好看,气质更是温婉。

    岁月过去几十年,却好像没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陈翰生再猛然看向眼前的男人,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他没见过这个年轻男人,却又觉得眉眼之间有些熟悉。

    看见素琴的照片,他脑海中突然就想起她丈夫的模样。

    而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眉眼之间,给她那个丈夫有那么几分像。

    他震惊地看向顾知深,“你是顾越泽的儿子?”

    顾知深笑,“看来就是认识了。”

    接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丢在陈翰生身上。

    顾知深睨着他,“这是陈副院长亲自开的诊断结果。”

    陈翰生被松了麻绳,双手近乎麻木。

    他勉强活动了一下双手,连忙打开文件袋里的文件。

    里面厚厚一沓白纸黑字都是检查结果单。

    他看见患者名字时,双手猛地一抖。

    患者名:席慕婉。

    右下角的签字,每一张都是陈翰生。

    陈翰生的心一沉,故作镇定地看向对方,“是我开的,有什么问题吗?”

    顾知深掐灭了手里的烟,冷冽的眸逼视着陈翰生。

    “当年你是顾家聘请的家庭医生,我母亲的检查都是经你的手。”

    他深如寒潭的眼眸直直地看着陈翰生,唇角勾着一抹轻笑。

    如一条嗜人的巨蟒,盯着他的猎物。

    “她的死,跟你有关。”

    闻言,陈翰生手里的检查单差点掉落在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面色十分难看,指着手里的检查单,“你母亲是病死的,就是这个检查结果,你信不信都由你!”

    顾知深神色无波,唇角勾着几分笑意,“陈副院长的嘴可真牢。”

    ......

    “什么!”

    冯素琴手中的茶杯打翻在地。

    青花瓷杯摔在地上,粉碎几片。

    她蓦地站起来,一向温婉含笑的脸上多了一丝慌张。

    “陈翰生被顾知深带回京州了?”

    她忙问,“人现在在哪?”

    面前的黑衣男人摇头说不知道,“消息称陈先生是被二少爷从加州带回来的。”

    冯素琴面色沉沉,人在加州,都能被他找到。

    他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她忽而轻轻一笑,深深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一天,比她预料的,更要早到。

    她问,“老爷子在书房吗?”

    “是,顾董在书房处理公事。”

    闻言,她立即出了门。

    书房里,顾越泽刚忙完公司的事,正在写书法。

    冯素琴缓步进去,走到他身边研磨。

    顾越泽见她从进门就不说话,没了往日端庄从容的样子,问她,“什么事?”

    冯素琴看他一眼,叹了一口气,“知深最近不太消停。”

    顾越泽拿着毛笔的手一顿,笔尖停在宣纸上,一团黑墨洇染开来。

    “他又干了什么?”

    冯素琴看向顾越泽,“查她母亲的死。”

    顾越泽眉头拧起,面色冷下来,“过去二十几年的事了,他怎么查起这个来了。”

    冯素琴摇了摇头,轻声开口,“你我都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

    她望向顾越泽的眼神温柔有几分哀伤。

    “夫妻一场,我只希望你能记得,阿晟才是你的亲儿子。”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儿子。”

    她第一次在顾越泽面前说话带了些情绪,“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保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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