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是熟悉的香气。
淡淡的橙香，让人安心。
姜梨站在卧室里，心里五味杂陈。
耳边充斥着老夫人严厉的话语。
“离开京州，越远越好。”
“你的喜欢会害死他！”
姜梨的肩膀忽然就垂了下去。
她从未这么糟心过。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姜梨心尖一颤，没有转头。
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顾知深站在门口，眼神往屋里扫了一眼。
她的行李箱立在一边，没有打开。
上来这么久，就站在这发呆。
“一天没见了。”
他开口，声音清冽温柔，“不过来抱我？”
姜梨的心狠狠一颤，鼻尖酸痛。
她猛地转身，一头扎进了男人怀里。
埋进他怀里的这一刻，她的眼泪才敢流下来。
双手紧紧圈着男人劲瘦的腰身，她哽咽地开口，“......顾知深，对不起。”
顾知深垂眸，看见她纤瘦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为什么要道歉。”
姜梨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看见新闻了......全都看见了。”
那些谩骂、讽刺，不堪的字眼，她全都看见了。
顾知深问她，“不能接受？”
姜梨埋在他怀里摇头。
顾知深轻轻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我见过比这更难听的。”
“而且，”他捏过她的后脖颈，让她抬头，他平静的视线对上她通红的眼睛，“不能接受也要接受。”
他语气波澜不惊，“这一天早晚会来。”
他抬手，指腹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唇角含着笑意，“从你第一次招惹我，就该想到了。”
姜梨呼吸一滞，当初她胆大妄为，没想过这个后果。
现在才知道，这天发生的时候，会让人这么痛。
姜梨双眼泛红，“其实你可以否认的。”
她说，“你可以公关，说这是子虚乌有的事，是别人在给你泼脏水。”
姜梨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仰起头认真地说，“网上现在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你可以把消息压下去的。”
顾知深瞧着她，好笑地问，“否认了这一次，下次呢？”
他松开她，将她的行李箱放倒，打开箱子。
他自然地收拾她的衣服，漫不经心地问，“你是想永远保持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还是说在下次需要男朋友出席的场合，又找别人帮忙。”
姜梨不知道他怎么又把话题引到这个上面，连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一边说着一边上前自己动手收拾。
顾知深看着她，“我还想问你，你早上发的声明是什么意思，退伙？”
姜梨手一顿，心虚低下头。
“我......退出工作室了。”
“理由。”
“怕影响工作室。”姜梨实话实说，“因为这事，已经丢了几个合作了。”
但现在她的热搜已经全部被压下去了，几乎看不到关于她的话题了。
而话题的中心，全是顾知深。
顾知深没说别的，看了她两秒，而后拿起一套衣服递给她，“去洗澡。”
姜梨低眸，看见他手上拿着她常穿的那套睡衣。
上面还有一套干净的内衣。
白色细带，带花纹边。
衣服上还散发着洗过的清香。
他面不改色，指腹摩挲着内衣的面料，平静地递到她面前。
姜梨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在一堆衣服里挑挑拣拣，选了这套内衣给她。
顾知深尤其喜欢这套。
之前就撕烂过两件，她又买了两件新的。
在这种事情上，她清楚顾知深的口味，也会愿意迎合他。
毕竟他心情好了，她才不会太遭罪。
姜梨看见他眼神不清不楚地，连忙接过衣服，起身就去浴室。
“我去洗澡了。”
顾知深瞧着她一溜烟地跑进了浴室，轻轻一笑。
还是不哭的时候好看。
......
姜梨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卧室里的衣服已经被人挂进了衣帽间。
行李箱也收了起来。
顾知深已经不在房间里。
她将头发擦得半干，出了卧室。
书房里，顾知深正站在窗前打电话。
流利的美式英语，听起来是国际电话。
其中有说到“股权”以及“收购”之类的字眼。
隔着一道门，姜梨没听太清楚。
她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男人握着电话转身看了她一眼。
她手里端了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轻轻放在他的书桌上。
他电脑开着，正显示着天策资本国际股市数据。
姜梨虽然不懂金融上的专业知识，但看到那一片绿色和负数，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心里一阵咯噔。
天策资本亏损巨大。
就在她看着数据分析时，男人走过来，修长的指尖点了一下键盘。
屏幕上的画面转走。
姜梨抬眼看向顾知深，“天策资本是不是亏损很大？”
顾知深双手撑在她两侧的书桌，将她圈在中间。
他俯身，轻轻笑着，“还行，不多。”
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内。
姜梨蹙眉，“你真当我看不懂啊，我都看见了，负了9.3个亿，还是美元！”
一天之内，这个亏损，足够让一个普通企业破产。
就这还说不多。
她也不知道顾知深是真当她看不懂，还是不想她跟着操心。
顾知深似乎并没有把她的话往心里去，他凑近了一些，鼻尖蹭着她的锁骨，闻着她身上的沐浴露香气。
还是这个味道好闻，跟他身上的一样。
姜梨的背抵着书桌，下巴被顾知深的黑发挠得痒痒的。
“穿的是那件么？”
他声音低沉，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细腻白皙的锁骨下。
几天没有在一起，姜梨知道他想。
但他的心也太大了一些。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事业这么受挫，他还能若无其事，毫无其他情绪。
姜梨不禁想，如果不是看见网上这新闻发酵得多么厉害，她真的会有一种什么事都没发生的错觉。
就在她想这些的时候，一只手从她睡衣下摆探了进去。
“咔哒”一下，指尖就熟练且轻松地挑开了里面的扣子。
“检查一下。”
话落，她衣下一空。
白色带花边儿的那件，勾在他修长的指尖。
姜梨惊呼一声，被人含住了唇。
“看来还是得累一点，就不会想些有的没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