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大学食堂。
顾言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落座。
“今天评测下食堂的红烧肉，看看味道怎么样。”
镜头前，是一张被黑色口罩遮住的脸，口罩提前做了裁剪，刚好能露出嘴巴。
他是个刚开播两天的小萌新，还没有适应这种面对镜头隔空互动的方式。
“主播今天又不露脸啊？”
“在线蹲一个口罩下的盛世美颜，/狗头。”
“新人主播胆子大点，露个脸涨粉快呀！”
顾言没看弹幕，拿起勺子开始吃饭。
“你他妈往哪儿拍呢？”
一声呵斥在耳边炸响。
顾言握勺的手微微一滞，满是疑惑地看向来人。
张萌叉着腰，怒目圆瞪：“你个猥琐男，敢偷拍我闺蜜？”
她嗓门尖锐，分贝很高。
仅仅瞬间，周围喧闹声就安静了大半，无数道吃瓜的目光投射过来。
张萌见状更有底气了，伸手就要去抢手机：“把手机交出来，我们要查相册！不道歉你今天别想走！”
张萌身后，林楚楚轻轻拉住她，声音柔柔弱弱地说：
“萌萌你别激动呀，万一是误会呢？”
她用余光扫了眼顾言，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轻蔑。
“误会个屁！”
张萌指了指摄像头，又指了指一旁的座位：
“你让他自己看，镜头是不是明晃晃对着我们楚楚的位置！这不是偷拍还能是什么？”
她俯下身，唾沫星子飞溅：“我们小仙女穿得漂亮就活该被你这种臭屌丝偷拍是吧？”
“赶紧把手机交出来，让我们翻相册，不然现在就报警抓你这个变态！”
听到这话，顾言嗤笑一声。
之后丢出两个字。
“傻逼。”
他算是搞明白了，感情这两人一前一后唱双簧，是要碰瓷啊。
“你怎么骂人啊…”
林楚楚恰合时宜地低下头，噙着泪光，手指揪着裙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啦，只是我刚才去打汤，回头就看见他一直举着手机，被人这么盯着拍…真的有点吓人。”
闻言，顾言瞳孔猛颤。
他第一次遇上这么纯的绿茶女。
不愧是版本T0啊，如此纯度，怕不是早已登顶那茶艺至高境界，无相茶神境了吧！
周围议论声响起。
“真的假的，看上去挺斯文，居然偷拍？”
“那女生挺漂亮的，难怪……”
“戴着口罩鬼鬼祟祟的，让他交手机啊，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张萌更得意了，伸手就要去夺手机：“听到没？大家可都看着呢，赶紧把手机给我，不然我现在就通知导员！”
直播间人数酷酷增长。
顾言握着手机，对周围的斥责充耳不闻，语气很淡的开了口：“松手。”
张萌愣了一下，这简短的两个字透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松开手，随即反应了过来，脸色涨红。
自从跟在闺蜜林楚楚身边，原本默默无闻的她，才算是真正尝到了万众瞩目的滋味。
在那之后哪还受过这种气？
走到哪不是被人众星捧月地围着？
在她眼里，顾言就是个戴口罩没脸见人的猥琐男，长得丑又自卑，也就只能靠着偷拍女神这种下三烂手段，来填补那点可怜的虚荣心罢了。
现在自己和楚楚要搜查他手机相册，那是在给他脸上贴金，他不领情就算了，还敢凶她？
张萌越想越气，直接吼出了声：
“你敢凶我？你个臭屌丝做了龌龊事，还敢凶我？把手机给我交出来！”
顾言瞥了眼上涨到1000+的在线人数，心中又惊又喜。
还得是小仙女啊，三言两语就能把直播间人数从个位数直接干到4位数。
这波流量对他这种刚起步的新主播来说，简直是天降流量密码。
直播间弹幕也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主播被碰瓷了？”
“镜头明明对的是主播自己啊，我刚才一直盯着那盘红烧肉流口水呢……”
“这两个女的是不是有毛病啊，上来就骂人！”
“主播你千万别硬来啊，碰上这种事能避则避。”
“避？”
顾言眸光微眯，气场沉稳：
“我避她锋芒？”
张萌愣了一下，虽不解，但怒道：“你还敢嚣张？”
顾言看向二人，语气平淡：“别乱吠，直播呢。”
“就你这样的还直播？”张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讥笑道：
“还真是丑人多作怪啊，你告诉我你能直播什么，偷拍美女？”
林楚楚无辜的脸上同样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就算是直播，你…你也不能对着我拍呀。”
周围吃瓜群众们也是一脸恍然大悟。
“现在的人，为了点流量还真是不择手段啊，做起事来毫无底线和下限。”
面对质疑和误解，顾言不语，只是抬手勾起口罩边缘，缓缓摘下了口罩。
他深知自证就会掉入陷阱。
自己没做过的事，又何来自证清白这一说呢？
阳光下，被口罩遮挡住的半张脸，仿佛揭开面纱一般撞进众人眼中。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五官精致到宛如上帝雕刻的艺术品，一双带有慵懒疏离感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唇线清晰，唇色偏淡，此时正微微上扬，散发着一种独有的清冷感。
“我偷拍你？”
“你配吗？”
议论声戛然而止。
食堂安静到，风吹过窗户缝隙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萌半张着嘴，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楚楚眼眸闪着浓浓惊讶，心跳好似突然漏了一拍，先前的轻蔑和嫌弃烟消云散，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他长得好帅啊……
他是谁？之前为什么没在学校见过？
坏了！
小哥哥会不会不理我了呀！
林楚楚下意识整理了一下头发，眼神曼妙，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小哥哥对不起，我闺蜜也是太担心我了，没搞明白事情缘由就诬陷你，你千万别介意呀。”
张萌闻言脸色铁青的看着她。
此时弹幕彻底刷疯了。
“我靠这张脸？？？”
“妈妈，我看到神仙了！”
“救命啊，我还以为主播是个糙汉呢！”
“你还真别说，主播这张脸绝对有说法。”
“前面那些骂主播猥琐地看过来！主播这颜值有必要搞偷拍？”
顾言没有理会林楚楚，扫了眼弹幕，喉头微动：
“家人们，谁懂啊，在食堂吃饭也能遇到下头女。”
…